16、第 16 章 想不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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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解吗？
他如同一下子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完全湿透。
他怔在原地，眼前一下子就黑了，视线开始渐渐模糊，就连他的脑子里也开始吵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像好多人在对话。
他听不清，也看不见。
直至一道尖厉的声音说:你看你看，事实就是如此!你还不赶紧认栽!
他缓慢着摇头，终于另一道声音也开始慢慢清晰。
那一道声音反驳着:事实？什么是事实？胡说八道。
尖厉的声音猖狂大笑:你怕了，你就是害怕了，你都听见了，这个办法就是没有效果。
反驳的声音冷嗤: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是听见，难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不对吗？
尖厉的声音一下子被抓住了话里的漏洞，开始慢慢变得平和，却依然还在挣扎:你怎么就证明你看的就是真实？护士难道说的不对吗？
这个办法有人试过，结果就是没有用，这不是事实吗？
反驳的声音继续接上:那你也不能证明我看的就是假的，那个病人他开口了不是吗？他说了是我是我。
还有护士说的那个办法证明和我一模一样吗？也不一定就是不是吗？或许别人只是试了一个呢？也或许就是和我的方法不一样呢。
两道声音渐渐的变得平息。
是的，怎么就证明这个方法一定没有用呢？
视线慢慢的又开始变得清晰，他感受到眼前的人离开，他抬眼看去。
就见护士连忙从他身边溜走，眼神躲闪着，又忍不住的频频回头看他。
他扯出一抹不知道是不是笑的笑容，晃晃头向明显感到愧疚的护士表明自己没事。
之后目光才移至病房门前。
他走了几步，站在窗户外往里望去。
病人此时已经被人压制住了，不再暴动。
四处都很亮。
灯光在四周不同角度照射下来，密密麻麻。
他感到身边安安静静的，只有小声的交谈。
偶尔也有那么一个或两三个一起结伴走过的身影。
他们走动带起来的风吹动过他那衣服上因质量不好掉落出来的线头。
无声微小，只在角落里的刹那痕迹。
他手指勾了勾，身体却一动不动，目光放在那被按住的病人身上。
他就静静的看着。
看着那人目光从有情绪的惊恐，愤怒，和豁出去了的狠厉，慢慢变成缓慢，呆滞，只对着半空中某个点傻笑。
针被抽了出来。
他像是眼花般的看见了那硬质合金上的一抹冰冷的反光。
是一瞬间，他就像被那光烫了眼，视线迅速回缩，偏移至那病人身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病人目光转动着，与他对上了视线。
只是一个人是看客，一个人是演员。
“咚!…咚…咚……”
病人对着他傻笑，他呼出了口气。
心跳都感觉在缓缓变慢。
他听着耳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极其规律。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另一双眼睛。
那晚。
他连忙跑到门口，正要跑出去，听到身后的动静那刻，他转了身，看着那人在他面前轰然倒地。
他抬眼看去，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慌和埋在眼底的狠厉。
有人要杀他。
只一瞬间他就得出来这个结论。
他视线对上了那人身上的痕迹，在头那处，冒着一个大洞。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像极了现实里被子弹击中的效果。
他几乎是在判断出来后身体下意识的走到门的死角处。
在那里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直至没有动静出现后。
他才双腿发软的跪瘫在地。
他爬到那人的身前。
他拼凑着那人的身体。
他想着要保住那人最后的体面。
却没想到他在那人的碎片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圆。
没有认错的话，大概位置是在耳后那里。
三个小小的圆。
和三角形图案上的那三个点何其相似。
他慢慢的摸上耳后位置。
之前穿过来后，他看着身边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三个点。
只是有些在脖子处，有些在手腕，有些在大腿上。
不过基本都暴露在外面，让人一眼就看见。
反而当时的他被那台破机器送过来后，一睁眼看见的是那些不同的人时。
被他盯着的那些人视线开始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撇的时候，他就大致明白了自己的不同。
所以在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异常后，怕人看出他的不同。
他顺势只漏出耳后的那一颗痣。
半遮不遮，也算过关。
直至后面也给自己在耳后点了三个点，他才感觉心安。
可之后……那些三个点的人就不怎么常见了。
他摸挲着那被找出来的三个圆发愣。
窗户打开的房间里却依然看不见光亮。
他动了。
只在天亮前干了一件事。
就是把当时为了伪装成那些人的同类，自己在耳后点的那三个点洗掉。
之后他开始了撒谎。
直到捡到了身份，跑到了这里定居。
“嘀……嘀……嘀……”
耳边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变成了仪器上的心电图。
他目光落在已经又睡过去了的病人身上。
“……喂，我刚刚说的你听进去了没有？”
医生在眼前皱着眉打量着他。
他猛的一个激灵，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一样，连连对着医生点头表示自己这次真听进去了。
医生皱着眉有些不悦，但见他态度可以，也没再说什么。
只嗯了一声留下一句，“别打搅病人休息。”
而后转身走了。
他收回视线，目光又不知不觉落在病人身上。
那句“是你是你。”
那句“找到你了。”
为什么遇到的两个忆蚀病患者都会对他说这种话？
是疯子的胡言乱语吗？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去信。
他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迟早他会被人知道他是黑户，被人揭穿他偷了身份，被人发觉他是外来者。
会被人抓去做实验。
所以他不，他绝不要变成这个事实里的人物。
他要活着，他得活着。
他是身穿，只要找到那台机器，他就可以回去了。
他闭闭眼，缓解着眼睛的酸涩。
“第三句话是他的真实想法。”
脑海里划过去的一句话，猛然被他抓住。
就像顾老师说的，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那“是你是你。”
到底是不是真藏着什么和他的身份有关系？
他脑海里思索着，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说到顾老师……
顾谌渊那死东西是不是死在某个地方了？
他心里骂骂咧咧的走着。
可在即将踏入洗手间那刻。
一个从洗手间门内往外走的人与他擦肩而过那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股夹杂着恶意的视线。
打量着，偷窥着，是和在病房里感觉到的那个感觉一样。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身子在那刻僵住。
他攥紧手指，大脑拼命的下达让他回头的指令，可身体却像没收到信号一样断网般罢工。
他的呼吸加重，感觉听到了来自呼吸出来的气体之间摩擦的声音。
正对面的镜子也像被水汽遮住了清晰度，雾蒙蒙的，如同他现在的状况。
直到一个很小很小的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去，细短扎手的头发擦过他的手背。
他猛然惊醒。
可入耳的却是一声慈祥的老人呼唤，“慢点……慢点……西西。”
西…西？!
他猛然抬眼看去，那位正向他走来的慈祥身影和脑海里那总不敢去回忆的身影重合。
是奶奶吗。
那位慈祥老人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不敢看清来的老人长相。
西西…西西。
记忆里的奶奶也是这样叫他的。
那是没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奶奶说，他是在西边被奶奶路过捡到的，所以他叫西西。
可到了六岁之后，他就没有这个名字了。
因为奶奶想让他上学，给找了一个人帮他取名字。
并且为了强调他和这些小孩不一样，他是有出息的。
所以平时奶奶也会一直叫他的大名，从不会再叫他这个小名。
结果现在他倒好，连一个名字都不完全属于他。
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没忍住抬眼去看。
就只看一眼，应该不会是奶奶。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行动着，心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就等着答案落地。
慈祥老人离他很近很近。
所以他这一抬头，看得清楚，几乎是一眼，他便清醒了。
这不是他的奶奶。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松了一口气，反正他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甩了甩头，暗骂自己一声。
然后快速的走进厕所。
等着吧等着吧。
顾老师那个死东西，等他上完厕所出来之后要是被他找到了，这个月的工资给他全扣光了。
一天天的安排老板做事，有这样的员工吗？
给他等着吧，先让他潇洒这一小会儿。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走进去，就被小孩拦住了脚步。
小孩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刚刚那被慈祥老人叫西西的小孩。
他看看小孩，又看看老人。
见老人一脸焦急的在喊，“西西，西西。”
他蹲了下来，手轻轻拍拍小孩，“干嘛呢？松开手，你奶奶在叫你。”
小孩摇着头，抱着他不撒手，“不要，不要，他才不是我的奶奶，我不叫西西。”
他眨眨眼，语气开始放柔，“小孩，为什么不认你的奶奶？是发生什么了吗？给哥哥说说。”
小孩手紧了紧，然后伸手打了他一下，“我都说不是我的奶奶，我不认识她。”
话里很明显的有些烦躁。
他有些不信，但下意识的安抚，“好好好，我不问了，别乱打人哦，咱要做一个懂礼貌的小孩，这样，你爸妈在哪？我带你去找他们。”
他嘴上还在和小孩沟通着，余光里却也在留意着那边焦急走动的老人。
他想着先最起码把小孩从他身上扯下来，再抓到那位奶奶面前。
可却没想到余光里的那位奶奶却对着一位很明显被父母牵着走过去的小孩叫西西。
他停住了手，垂下了眼看着小孩。
原来小孩没撒谎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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