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官他今日掉马了没》南宁钰簿

13、第 13 章 亮红绿灯的

　　傅秉珩靠在墙上换着呼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想着顾老师的不靠谱。

　　却没注意到在他后方，也就是刚刚闹跳楼的那栋隔壁一处开着窗户的房间。
　　此时正有个人拿着个望远镜看着他这边。

　　“啧，这就是傅秉珩？”
　　一声几不可察的轻笑溢出，那人对着手腕上的投影挑挑眉。
　　“这次的价给的是不是太多了？这么大方。”

　　“不多。”
　　投影里那带着兜帽的身影默默看向那边的傅秉珩。
　　声音笃定的近乎盲目。

　　“不要小看他，当年的那起金融骗局就是他挑起的。”

　　“哦？”那人的眼里盛满了兴趣，“就是你们被坑惨了的那次？”

　　兜帽人没做声，但也没反驳，是默认了。

　　那人见兜帽这个模样有数了，勾着嘴角，眼神有些不屑，“啧啧，就这样的你们也能被骗，可真浪费资源。”

　　“不过刚刚那场表演也确实精彩，是个口舌好的。”
　　那人点头咂舌评价，而后努嘴，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了一句，“说实话我有点喜欢上他了。”

　　兜帽人眼神一下子射向了他。
　　那人嘴角上扬弧度更大了。
　　被自己骂都没反应，反而只这么一句话却对他起了杀意。

　　“看来我要找个好时间去会会他。”

　　兜帽人眼神更冷，但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
　　“……别乱来，盯着他的不止我们，要是暴露我们的存在，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那人收起望远镜，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可光听声音都知道这很明显没听入心。

　　兜帽人也没多说，只冷笑了几下，留下一句“蠢货”后利落的挂了投影。

　　那人反而不在意一般兴致勃勃的麻利收拾东西，眼底漫着玩味，“啧，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老鼠而已。”
　　“咱们，半斤八两。”
　　话落下，人消失不见。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顾谌渊正向这边望来，眼里疑云顿起。
　　傅秉珩他，真的在演吗？

　　——
　　傅秉珩走到最终路口蹲守。
　　本以为顾谌渊应该已经把人抓住，或者就算没把人抓住也是时候会出现在这个路口。
　　可在到达之后他才发现空无一人。

　　他静立片刻，思绪开始沉静，慢慢才觉察到不对劲。
　　脑子里的路线被他串联起来。

　　当时的顾谌渊跑得太急，而那人身上还绑着白绳，是属于行动不方便的类型。
　　怎么会跑到顾谌渊的前面去？

　　要是一个正常人，说能记住路线而后把顾谌渊给绕住，最后成功甩掉追逐。
　　这样的推辞他是会信的。

　　但一个有忆蚀病的人。
　　上一秒正常，下一秒就可能疯癫的病患。

　　大概连方向都不一定找得准。
　　到时候就会是一个人在那转圈圈，而后还转不明白，把自己转晕的这样一个存在。

　　所以怎么会用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把人抓住。
　　而且人又是怎么跑掉的呢？

　　他啧了一声，心里暗暗念叨顾谌渊竟然搞这种小动作。
　　真不是个正常的官方人员，一定是个小线人。

　　脑子里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幸而他抓住了，并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由有些小得意，看看，顾谌渊这不就被他知道真实的身份了嘛。

　　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拉长，路两边的柱子上挂着的广告幅左右摆动，却没有一点声音，静静悄悄。
　　孤独的有些冷清。

　　他蹲了下来，看着影子伸出手开花，又变成大鸟展翅，有趣的紧。
　　他不由咧嘴，心情舒畅，可笑着笑着，思绪又转回到了顾谌渊身上。

　　明明应该要把人送到医院去，却在路上故意放跑了人。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不能去医院？
　　可去医院是对方提的建议，他只是附和了而已。

　　他脸色僵住了一瞬，似乎想起了在说这话时的顾谌渊表情。
　　那是一双黑沉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总让人觉得他的话是真诚的。
　　而当时的他却没意识到这一点的不对劲。

　　又是心理学上说的。

　　他忐忑着，不安的抠着手指甲盖。
　　这其实是一种很不好的焦虑行为，他自然明白，但控制不住。

　　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店也不是他的。
　　遮遮掩掩的几个月里，他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想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接着被人揭穿。

　　被人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他们结构可能都不一样的外来者后。
　　到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焦灼中沉思着，并开始反思着顾谌渊的可怕之处。
　　却没想到口袋里传来了震动声。

　　下意识的伸手进去，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消息通知。

　　他对着那上面的发件人头像发呆。
　　黑色的背景里有着一颗亮眼的橙色星星。

　　好熟悉，这不就是上次给他支招去黑市交易的那个网友吗？
　　这是上线了？

　　他带着疑惑的眼神点开信封，弹出来的信息内容却反而让他怔住。

　　那是一个短短的只有十五秒左右的小视频。
　　打开之后，没有什么炸裂的暴击画面，甚至里面什么都没有，完全黑漆漆的一片。

　　但他敏锐的感觉不应该是这么毫无意义的简单。

　　所以下意识的他把视频暂停，然后重新再播放。

　　果然这次播放完后，直接弹出来了一个窗口。
　　一个黑色的小眼睛出现在左下角。

　　而后他就见屏幕闪了几下，一个路口出现在画面里。
　　他仔细去辨认，猛然发觉这条街道眼熟的很。

　　那是当时他疯狂跑过去的那几栋楼的距离。
　　那是当时小稻草跳下去的楼下路口。

　　画面播放的很快，只有这么一张照片。
　　但在结尾时，一个图标出现在画面里一闪而过。

　　他摸上了脖子处的那枚稻草木雕吊坠。
　　直到感受到手心里的真实存在，这才退出了界面。

　　而信息如以往一般也在他退出的那刻，进行了五秒的倒计时销毁程序。

　　“……三角标。”他喃喃自语的再次攥紧稻草木雕。
　　小稻草跳楼的那天，他去翻垃圾桶的时候，其实有看见过这个图标。

　　记得当时他是在一块像废弃的玻璃片上看见的。
　　那时候他也没多想，只好奇的瞥了一眼，就接着继续去翻木雕了。

　　而后在第二天，他见到了一群人。

　　就在老城区的边缘处那里，有一个个简易的像帐篷一样的建筑，没有门，就只有个洞口。
　　一大群人躺在那里面，其中他还发现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异常醒目的三角标。

　　可能是当时他看的太过长久，一个人走过来把他与这些人拉远了点距离，直到只能看见模糊的建筑后才停下。

　　“小伙子胆子大得很啊，看见那些人手上的三角标后你还敢发呆，下次可就不会有我这种好心人来拉你了，可留点神吧!”
　　大爷气势汹汹的走得很快，他连忙上前去追问。
　　最后得知三角标是代表着一个组织，而他们的名字叫流浪。

　　——
　　顾谌渊不确定的念头刚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要弄清这个的存在。

　　他把目光移动到那还在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一步一步缓慢靠近。

　　那人一脸的惊恐，嘴里那句“是你是你。”还在一直重复着。
　　像磁带没了新卷，在重要的节点卡住。

　　刚刚被云遮住的月亮冒了出来，洒落的光辉照进了这个角落里。

　　顾谌渊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却在延伸到路口那处时，直接断在了脖子处，没了脑袋。

　　“哈哈哈哈，该死，你该死。”
　　那人正巧看见了这个情况，指着那没头的影子哈哈大笑。

　　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子一下子被笑的前仰后合，脸上的表情突然就丰富了起来，眼里有了情绪。

　　顾谌渊蹲了下来，目光对上那双含着大量负面情绪的眼睛。

　　“看着我。”
　　简洁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吸引力。

　　那人的眼神一下子又呆滞了，默默收回手，摆正好身体面向他。
　　眼神乖巧，像极了认真听课的学生。

　　见那人真瞬间听话的看着他，也不笑了，乖巧的认真。
　　他点点头，果断的把冷源棒拿了出来。

　　捏着右边一转，一个呼吸灯冒了出来。

　　那人眼神还是呆滞着，对着冷源棒这样发光的东西都没有一丝的好奇心，完全像没看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握着冷源棒直往那人手腕处靠近，只见呼吸灯“滴”的一下冒起了红色的光。

　　他目光沉沉，移开后又再次靠近，呼吸灯依然冒起的是红光。

　　他深呼口气，脸上开始慢慢扯出来了一个笑。
　　像是在一刹那间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一样，眼里漫上了微光。
　　总算是，被他得到了一点线索。

　　冷源棒不止可以照明，也可以用来检测是否有记忆问题的人群。

　　亮红灯，代表着有，并且可能是多次的记忆混乱，最主要的是代表来源可能不正常。
　　要是绿灯，就是轻微，意味着没有问题，正常的生病。
　　没病的话就是不亮灯。

　　他收好了冷源棒，看向手环时间。
　　晚上十一点五十六分。

　　是该去和傅老板汇合了。

　　他扯起此人，向傅秉珩那边走去。
　　影子一下长一下短，时不时还变成了两个，有趣得很。

　　他嘴角带着点笑。
　　不管傅秉珩是不是真有问题，起码今晚的收获还行。

　　至于其他的，他想他总是会知道的。
　　就好比那扇被关上的门，他会去打开看看是不是杂物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