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瘾》摇鞍

8、鬼车

　　这日关青禾来到训练房锻炼体能，因为体能是她的弱项，真到了实战的时候也不想拖别人后腿。
　　她正在训练时，被一个超轻软药球砸到，只有一千克左右重，会疼一下，但没有受伤。
　　“呦，不好意思哈，没看见，我以为没人呢。”那个人叫王辉，是刑警分队的人，周围的人看热闹围了过来。
　　王辉挑衅的眼神让关青禾很不爽，“能把球抛过来吗。”
　　关青禾捡起球，蓄力一发直接打在了王辉脸上，旁人起哄起来，王辉脸上自然是挂不住，“就你这小身板，有什么能力当刑警，做点女人该干的事吧，赶紧回家洗衣服奶孩子去。”
　　他旁边的一个人坏笑说，“我们警局小公主，肯定有能力爬上来的啊。别这么说人家，你想让局长给你个处分？”
　　局长关德明不仅仅是市局长还是局党委书记，市局里的话事人。
　　王辉冷哼一声，“不就是只会靠关系上来的人嘛？！”
　　关青禾气的浑身发抖，“关你们事！”
　　“不服？来比试比试？”王辉深呼吸跳了两下，准备攻击状态，旁边的人自觉往边上靠，看好戏。
　　关青禾也作出状态，其实她心里没底，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先发出攻击，情绪激动就容易露出破绽，在王辉眼里，她的动作都太慢，太僵硬，很轻松的躲过，往她的腹部狠狠踹去！
　　关青禾被踹在地上，腹部的疼痛蔓延开来，
　　“王辉，对我们公主温柔点。”还有人在供火，在嘲笑。
　　关青禾缓慢站起来，攒着劲冲过去，却被王辉揪住衣领，扯了两下，她的身体就跟着晃动，然后被甩在地上。
　　关青禾红了眼眶，自己实在太弱了……
　　周围人看到赶紧该干啥干啥，撇清自己看热闹的关系，王辉俯视着她，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清楚了？知道你跟我们的差距了吗？”
　　回去之后关青禾趴在桌子上，一手捂着肚子，疼痛感并未缓解，可是更痛的是她心里。
　　任铮坐过来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眼眶发红的关青禾并不愿意抬头，让他们看到这个样子。
　　任铮说，“你等等。”他转头就去借王晴悦的红糖和暖宝宝拿给她，“你先用着。我给你点个外卖，你有想吃的吗？”
　　关青禾摇摇头。
　　一下午都不说话，工作也不在状态。陆淮序以为她累着了，就让她早早下班。
　　关青禾摇摇头。
　　陆淮序说，“不舒服就应该休息，你不用逞强。”
　　“连师父都觉得我很弱吗。”
　　这给陆淮序整不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因为我爸的关系，特殊关照我。”
　　陆淮序也否认，“不是。你调整不好状态也没办法好好工作啊。”
　　关青禾低沉着头，不说话。
　　陆淮序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关青禾小声说着上午的事……眼眶又变得红润。
　　陆淮序听后，说，“我知道他，他身上功夫确实厉害，但是脑子功夫不行。你身体素质不行，但是脑子还算灵光，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有不擅长的地方。有优点，有缺点。”
　　“他们说我是靠我爸。”
　　“……那就好好工作，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
　　关青禾顿悟了，点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她觉得师父简直是超人，“哎每个人都有优点，都有缺点，那师父的缺点是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
　　关青禾思考片刻，说，“师父这么正直正义的人，缺点的话，是……”
　　“是什么？”
　　“是怕正义离自己越来越远，对不对？”
　　陆淮序沉默了。“我只是怕正义离正义越来越远”
　　桌子上的糖少了一颗，那件事也一直啃食正义……
　　次日下了一场大雨，陆淮序注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什么都看不清，
　　“师父，你在干什么？”
　　陆淮序看向她，摇摇头，“有事吗？”
　　“您能教教我破案时的技巧吗，我也想变得跟师父一样厉害。”
　　“多思考多观察，懂得变通。”
　　“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经历的案子多了，你就知道了。”
　　关青禾点点头，“好吧。”
　　夜晚，接到报警，那辆老车正以比行人还慢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没有看到任何人。车的发动机发出一种受压抑的、沉闷的“嗡嗡”声，转速很低，似乎随时都会断气。这根本不像是有人在开，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拖着走”。
　　报警的人非说看见了鬼，
　　其实是有人拿拼的积木压住了离合，手刹松开了，还挂了挡，让它处于半联动的状态，只要碰到阻碍就会停下来，警方拦截了它。
　　冷风吹的人心里发毛，车里充斥着血腥味，往后面一看，咯噔一下，后座上赫然躺着一具女尸，手脚被绑着，苍白的脸上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加上晚上视线模糊，从车窗外看就像鬼……
　　看来有很大的冤屈和不甘。
　　陆淮序拿起那个积木，掂了掂还挺沉，检查了车里的东西，车里空空如也，看着法医尸检女尸。
　　“关青禾。”陆淮序看向十米开外的她，
　　“站这么远，你是靠意念来破案吗？”
　　关青禾这才走了过来，害怕的本能让她不去看车里。
　　“过来，站我这，往里看。”
　　关青禾硬着头皮去观察，“师父……”
　　“你说，我们应该从哪查？”陆淮序说。
　　关青禾停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应该从车主开始查起，他肯定有重大嫌疑！”
　　陆淮序笑了，不过她说的确实对。
　　只不过一般杀人不会用自己的车，他们又不傻。
　　“还有吗？”
　　“还有……从这个女尸的人际关系查起……”关青禾看着陆淮序手中的积木，“这个积木，我知道了这个凶手家里肯定有小孩。”
　　关青禾又想到了一点，“我知道了师父，查监控。”
　　“嗯，你去查吧。”陆淮序勘测着车的外围和周围的环境。
　　查这个车的车主信息，结果查不到。
　　“为什么会查不到呢……”关青禾说。
　　葫芦告诉他，“车牌是真的，车本身也是真的，但这个车是长期不开的报废车，也叫（僵尸车），车主可能是意外去世，死了，也有可能长期在外地，很多年没有年检，大部分会被系统强制报废。”
　　“那周围监控呢？有没有拍到可疑地人？”
　　葫芦伸了个懒腰，“那地方挺偏的……”随后操控着屏幕，查看当地的监控，根据时间点出现了那辆车，缓缓的，像幽灵一样的直行……
　　“那边的监控呢？”
　　“没了。那地方没有一户人家，都荒了。”葫芦打了个哈欠?，“哎你都多余查，杀人的人能想不到这一点吗。”
　　“查都不让人查呀。万一呢。”关青禾看着屏幕上的监控，那个车缓缓的直行，心里还是怵得慌。“荒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大卓。”
　　关青禾将尸体的照片给他，“你查查。这个人到底是谁。”
　　葫芦看了一眼尸体的照片，后缩了一下，“你这个我得做噩梦了。”尸体面部还算完整，比对之下，查到了这个人的信息，这个人叫孙萱，28岁是一名初中老师，“这个证件照多好看。”
　　家住鞍城南新区，有丈夫有孩子。
　　关青禾去到尸检科，敲了敲门，
　　“进”
　　她走进去，看着台面上的女尸，还是不敢去看，“张叔，她怎么回事。”
　　“死者死亡事件不超过8小时，死亡原因是脖子大动脉出血过多。里面有炭颗粒的成分，看样子应该是拿着炭笔，猛的扎进去的，而且不止一下，像是泄愤。”
　　关青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凶手是个画画的人？”
　　“应该是。而且大概率是个男的。”
　　一早，关青禾来到孙萱家里，告知了情况，她丈夫极度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他还要照顾三岁的孩子，“那个她平常有跟别人有矛盾吗？”
　　“她脾气这么好，能跟谁有矛盾，还要杀她……”
　　“你……你别太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真凶的。她昨天没回家，你没跟她打电话吗？她去哪了？”
　　“我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说要住学校，她以前也住过几天，所以我就没管。”
　　关青禾看看周围，“我能随便看看吗？”
　　“嗯。”
　　关青禾注意到墙上挂的一幅画，“孙萱她有没有跟你提过画家？”
　　“她倒是没提过，不过她学校也有画画的老师，她应该也打过交道吧……”
　　整个房子就这一幅画，“她这幅画是在哪买的？”
　　“新建的那个艺术长廊。”
　　那幅画是朵抽象的玫瑰，右下角有日期。12月17日
　　“我可以拿去用用吗？”
　　“你随便吧。”
　　关青禾来到学校，打听到孙萱老师为人很和善，教学也很优秀。跟她一个宿舍的是张梦老师，
　　“她昨天晚上没在宿舍住呀，我看她六点多下班就走了。”
　　“她有说去那吗？”
　　“没有。”
　　他这个学校唯一的男性素描老师叫史志明，可是他没有作案时间，跟孙萱也不熟。
　　向学校提出查监控，学校驳回，因为没有办案手续，不得向警察提供任何老师和学生的隐私。
　　“我后续再补给你，这对我很重要。”
　　“我们学校也有学校的规定呀，再说了也不能给实习警察看呀，你还是去找其他正式警察跟你一起带着证明过来吧。”
　　“……我……我找我师父……”关青禾给陆淮序打电话，
　　……
　　“知道了。我一会儿去。”
　　“师父，他们欺负人。”
　　“他们没欺负你，这确实是规定。学校也该为学生和老师负责。”
　　打完电话，有人给关青禾打电话，是高中同学，
　　“曹衡？”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有备注，怎么了？”
　　那边尴尬一笑，“我一个月前在艺术长廊办了画室，要来看看嘛？我们可以聊聊高中的事，就当叙叙旧。”
　　艺术长廊，正好关青禾也要去。
　　来到艺术长廊，见到了久违的同学，曹衡变化很大，以前是个小胖子，现在瘦瘦高高的温润如玉，整的还有点小心动，他的画室不小，墙上挂着画，地上摆着画，还有很多手工的艺术品。
　　关青禾拿起一个手工编织的小兔子?，
　　“喜欢的话，送给你了，或者这有一些画，你喜欢也可以送给你。”
　　“谢谢。你这画室办的还挺好。”
　　曹衡笑着说，“以前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出息。别人也没想过……”
　　“哎都过去了，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当时他们嘲笑我，只有你替我出头，你当时可太有正义感了。”
　　“是嘛，还行吧……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而已。”
　　曹衡说，“这些是我最近画的，你看有没有喜欢的。”
　　关青禾看着满墙的作品，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其他的画都是美好的，温馨的，只有那一副是荒凉的。
　　“这幅……”
　　“这是写生画的。”
　　看向右下角，有地名和日期，12月2号大卓。
　　“你去过大卓？大卓是片荒地，你们画它干什么。”
　　“绘画并不讲究要画美的事物，有故事感更有感染力，大卓以前挺繁华的，可到了后来，经济发展不行了，很多人都忘鞍城跑，有能力的带着一家人去，没能力的让老人在那，渐渐的也没人了，就荒了。就像被人遗忘了。”
　　“……人走茶凉。听你这么说，确实感觉这画挺有意境的。”
　　“我可以给你画一幅画吗？画你的肖像。”
　　“我？”关青禾笑着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没事，我已经很久没画过人肖像了。”
　　这时关青禾的手机响起，
　　“你在哪呢？”是陆淮序。
　　“师父，你到了？我马上过去。”关青禾挂断电话对曹衡说，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聊吧。”
　　“这么急？你工作上的事吗？你干什么工作，我高二就去外地了，也没怎么跟你联系。”
　　“我在警局工作。”
　　“这样啊。一定很辛苦了，多注意休息啊。”
　　……
　　关青禾来到学校，“师父师父。”
　　陆淮序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坐在监控前，孙萱确实六点多下班就出校门了，没再回来过。直至学校南边那个盲点消失。那边正好是艺术长廊的方向。
　　“法医说，凶手是拿着炭笔捅了死者的脖子，捅了好几下，然后失血过多死了……”
　　“先捋时间。”
　　“死亡时间在晚上七点多，她下班六点多，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害了。”
　　关青禾看着陆淮序，等着他回复。
　　“你说你的。”
　　“她应该跟画师有关，学校的美术老师没有时间作案，她家里的有幅画是从艺术长廊买的……”
　　“她跟谁结过仇没有？”
　　“没有，为人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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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了。”
　　“师父，下一句我还说什么。”
　　“不好意思，你说你的就行。”
　　“所以我怀疑孙萱下班后，去了艺术长廊，凶手可能跟那幅画有关。”
　　“去艺术长廊看看，别打草惊蛇，当顾客去看画。”
　　“知道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