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让我吸一下》秉笔长长

77、【卷耳殇】15 站在深渊边

　　类被顾鸣拉着不见了踪影，坐在原地的两个人嘴里还嚼着肉，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回来吃饭吗？”刘泳思问。

　　“……会回来的吧。”解吟觉得有些莫名，他不就问了下类顾鸣为什么和社会脱节成这样吗，顾鸣怎么一下就拽着祂走了。解吟觉得这事一定没这么简单，留下了个心眼。

　　两人该吃吃该喝喝，这时解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想也没想就接了。

　　“喂，您好？”

　　“……”

　　解吟又问了一遍，“您好？”

　　“喂，这是我的新手机号。”

　　刘泳思嚼着牛肉，发现解吟接起电话之后一声不吭，便抬头看他，却看到刚才眼含笑意的解吟此时面色发白，紧紧攥着手机一声不吭。

　　“解吟哥，哎——你去哪……”刘泳思望着解吟几乎逃跑一样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解吟仓惶之下跑远了，他走到颗树的旁边蹲下，缓了又缓才开口：“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爸爸不能给小熠打电话吗？”

　　“闭嘴！！！”

　　解吟打断了他，厉声问：“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那边没想到解吟的反应这么大，半晌之后轻笑了下，“马上就十一了，你没有忘记要回来吧？”

　　“没有。”

　　“乖孩子，我在这里等着你。”

　　乖孩子。这句话窜进解吟耳朵里的瞬间就让他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想起了以前院长对他做过的事情。

　　他瞬间挂了电话，扶着树将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颤抖的身体和正发颤的手都在提醒他这件事还没结束，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解吟抓了抓头发，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火光明灭，灰色的雾气散出来飘到空中。院长永远是个祸害，解吟一边深吸一边想离十一还有几天，在那之前能不能把柳占正给除掉。

　　动作得加快一点了，他还没跟顾鸣说过这件事，不知道这鬼听完之后会用什么方法除掉他。

　　解吟卑劣地想，幸好事顾鸣现在出现了，鬼杀人是没有影子的，要不然……要不然闹到那个地步他大概会和院长鱼死网破。

　　他将烟熄灭到随身的灭烟盒里，举起手机一看，刚才院长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号码给他发来了好几条短信。

　　不用看都知道是些什么，院长陆陆续续发的就是那么多东西。这几年到了他适合结婚生子的年龄发得更勤一点了而已。

　　他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胃口全无，真是对不起今晚这顿饭，捋了捋头发站起身慢悠悠往回走，正好和往回回来的顾鸣碰了个正着。

　　“你刚才干嘛去了？”
　　“你干嘛去了？”

　　二人异口同声地问，解吟打算解释，“我……”

　　“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烟味，刚才去抽烟啦？”顾鸣凑近了嗅了嗅解吟的脖颈，“抽烟叶子不好，少抽点好不好？”

　　“嗯……你呢？为什么刚才走得那么急？”

　　顾鸣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脸，“刚才想起我有件事没跟类说，要跟祂说一下。”

　　“噢……”解吟没再问，要是顾鸣不问他就不说了，到时候再说。

　　顾鸣拉着解吟往回走，心里想要是解吟不追问他就不说了，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都带着秘密回到了烤炉边，类的鱼已经烤好了正嘎吱嘎吱咬得正欢，顾鸣拿了几个烤鸡心递给解吟，但解吟摇了头示意他吃。

　　“是不是我们走了太久让你们俩等得都吃饱了？”顾鸣晃了晃解吟的手，他闻到现在面前的人有些不开心，试探着问他。

　　“有一点，没关系你吃。”解吟知道顾鸣是在哄他，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在心里跟他说：“我觉得需要快一点对付柳占正了，只是在想事情，所以现在有点没胃口。”

　　解吟能在余光中看到刘泳思正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看他俩，便回过头去对刘泳思微笑了下，示意他没事。

　　“那我今晚去他家里一趟吧，小刘头七马上就到了，再耽搁下去阴差会找上来的。”顾鸣抚了抚他的手，“别担心，交给我。”

　　“嗯。”

　　。

　　柳占正这边就很惨了，他昨天跑出厕所趴在地上大吼大叫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家装了很好的隔音棉，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着，更没人帮助他。

　　他缩到角落里抱着靠枕，眼前全是镜子里的场景。可是他现在怕被人怀疑又不能出去开酒店，又因为要装出家里没人的假象到了晚上又不敢开灯，缩在角落里用录音机放着歌壮胆，硬生生熬到天亮。

　　可能是熬夜的原因，柳占正脑袋有些不清醒，也有可能是被恐惧压迫地狠了，他不想让鬼霸占祂家的厕所，再加上尿急，一上头拿着刀就冲到了厕所去。

　　他对着镜子就是一顿砍，镜子传来碎裂的声音他才敢睁眼看，结果就傻了眼。

　　卫生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而且镜子也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字，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倒映着千千万万张他的脸，还有他一脸懵的傻相。

　　柳占正终于脱下裤子好好上了个厕所。

　　等神清气爽后，他给手机充上了电，在外面刷完牙后冲进厕所快速漱完口，用毛巾抹了把脸就冲出厕所，狠狠将门关上。

　　柳占正心里直骂娘，一定是这几天他没睡好导致出现幻觉了。他进到卧室，把空调调低了些裹着被子打算好好睡一觉。

　　正寻了个倍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他的房间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叫声。

　　“啊啊啊——”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被吓得扑通扑通跳，而尖叫声还在持续，是那种很急促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

　　柳占正缩在被子里用条缝看外面，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手机亮了起来。

　　手机亮了？

　　他慢吞吞爬过去，每爬一步女人的尖叫声就越响，他连爬了好几步飞快把手机充电线拽了下来，发现这竟然是他的手机铃声，是有个人在给他打电话。

　　他的铃声什么时候被换成这个了？！

　　柳占正瞬间涌起了怒火，他将电话挂断去手机设置里找铃声，找到后却发现他的铃声一只是默认的，没有设置音源。

　　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正手忙脚乱认真调试，手机又响起了尖叫，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深呼吸着接通，按捺着火气喂了一声，那边的人声音充沛，朗声道：“柳先生，你的病例我已经搞定了，市三甲的精神科，盖了章的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来一趟？我门可以走下面的流程了！”

　　柳占正连说了好几个好，他痛快地把钱转给了律师，也顾不上睡觉和铃声了，梳了把头发就快步出了门。

　　“柳先生，您的律师函已经盖章，我们在网上找到了几个对您隐私和谩骂侵犯最厉害的人，可以施以维权了。”律师精神抖擞地坐在桌前，和柳占正狼狈又疲惫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柳占正抹了把脸将手机扣在了桌上，“我的手机被人黑了，电话铃声都被换了！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我招谁惹谁了我。”

　　“关于那个视频……您看了吗？”

　　“我看了啊。”柳占正粗声粗气，“就是这视频诬蔑我得最狠，剩下的都还没那么过分。”

　　律师有些一言难尽，强调道：“这里没有外人，您需要完全跟我说实话我才能为您争取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你要我说几遍这个视频里的人不是我，我他妈是完全的受害者！！！”

　　柳占正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最受不了这种像是审犯人一样的阴阳怪气，明明这律师是受了他的委托来挣钱的凭什么一直怀疑他？！

　　律师不跟他争，将电脑一翻将最新发布的视频给他看。

　　柳占正的脸上满是红潮，他正满头大汗地动作，视频里的视角还是对着他的，除了性征之外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这……这这……”

　　“就在刚才，有人发布了没有打码的完整版视频，是你的脸。也已经有人通过五官扒出了你的家庭住址、工作、年龄甚至是相亲经历。因为发布者实在太多，如果你要一个个上诉的话非常困难，所以我认为您需要尽快提起公诉和在社交动态上澄清。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说实话。”

　　“这不是我，这是AI换脸！这就是实话！”柳占正忍无可忍将播放着的影片暂停了，他现在脑袋里被气得嗡嗡作响，深呼吸着努力不在外面发脾气。

　　“行，我现在就发，我能想到的所有社交平台都发一遍。我可是一级教师，我是状元的老师，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用律师提前开好的网页上打下文案和附上图片，让律师看了遍以后点了发送。

　　等发完了柳占正才去看他的门诊病历，上面写着：柳占正，男性，现病史为遗传性精神病，自述压力过大，产生了心慌嗜睡与偏头痛等不良反应，遂来治疗。

　　“不是说我是精神病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神经病了？”柳占正认为神经病不是什么好词，转脸问他。

　　“因为我想了想精神病可以下一次再用，人又不是不能同时得两种病，现在发的神经病就是说明你已经看到这些不良言论开始难受犯病了，要是他们再过分就可以发精神病的抑郁病例。这样能依次叠加嘛，而且你现在已经发了，就这样吧。”

　　“你……”柳占正上下打量他了一眼，“你能弄到这么多病例？”

　　“害，做我们这行的就是各行各业都需要点人脉嘛。”律师松了口气，对他挤了挤眼睛，“有钱什么做不到啊。”

　　柳占正不觉得好笑，他被幕后主使这样耍，现在又自愿冠上了神经病的名头，心里郁闷极了。

　　他想不通到底是谁这样整他，如果刘泳思还活着那他还能想想是不是刘泳思做的，可是刘泳思已经死了，以前他的那些宝贝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家里的样子。

　　那到底是谁？

　　是谁想让他身败名裂？

　　是来过他家里的四班班主任还是对他忌惮的校长？柳占正心里充满了怀疑，他不知道这场针对他的网暴还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的名声能不能通过这两张图片就扭转过来。

　　如果不能呢？他还能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自己的名声和未来都被毁了吗？

　　柳占正打开私信去看，不认识他的人骂他不要脸骂他枉为人师，这都算是好听的了，有的过分的把柳占正骂得猪狗不如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进去，还有的人让柳占正这种败类去死。

　　他头皮“嗡”一下炸开气得浑身颤抖肾上腺素飙升，扶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打字打算骂回去。就当他要点击发送的时候，律师摁住了他的手。

　　“别跟他们计较，正常人不会关心这种事，只有不正常的才能跑过来骂你，他都不正常了，你就避着他点吧，现在这时候跟人吵架对你没好处。”

　　他听这话想了几秒，眯着眼看笑得一脸坦荡的律师，他为什么总觉得这律师说的话这么难听，这么刺耳呢。可是理智告诉他，律师说的没错。

　　他一把挥开他的手，深呼吸了好几分钟，才伸手将打好的话一个个删掉，忍气吞声。

　　"你还是很理智的嘛，这就对了，我们要做的是用科学的法律手段捍卫自己的权利。而且律师函已经发了，有一些人我们确实可以走法律程序了。”

　　柳占正站起身点点头，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更不想在这个办公室里待。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很让他不舒服，除了解决这件事，他最好是不要再在这里多待了。

　　柳占正出门时戴了帽子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才踏出律师所的大门，家里的菜有点不够了，他又不能一直点外卖，所以还是必须去超市一趟。

　　就在他顺利进入超市开始购物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女人尖利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货架通道，男女老少不约而同被吓了一跳，紧紧握着手里东西抬头去找声源。

　　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像是刀一样扎在他身上，让柳占正无地适从下意识想躲，他惧怕有人认出他，只能以最快速度接上电话，推着小车快步离去。

　　一口气还没松下去，他的整个心都随着电话悬了起来。

　　“喂，柳占正吗？我是市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