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让我吸一下》秉笔长长

67、【卷耳殇】05 “有什么不

　　晕倒后的漆黑没有持续多久，再一睁开眼刘泳思又坐到了教室里，手中持笔低头跟着老师的话做笔记。

　　只是解吟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体上隐隐的疼痛，他问顾鸣：“你是不是帮我屏蔽痛觉了？”

　　“嗯，这小子屁股都要开花了，你没必要跟着他受疼啊。”

　　顾鸣坐在窗边的小台子上说：“现在是挨完打的第二天，这样的伤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好呢。”

　　“可是他爸爸不是说已经收着劲打了吗，我以为就只是看着吓人呢。”讲这话脱口而出后解吟愣了下，瞬间开始反思自己的思维。

　　无论是不是惩罚性质刘泳思这顿打是结结实实挨了。而且如果真的心疼刘泳思的话为什么还要这样打他，完全可以换种方式劝解吧？

　　并且隔天刘泳思还要上学，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他们的做法和说出来的话并不一样，让刘泳思受完疼后再说几句“心疼”就可以把做过的事都抵了吗？

　　他们只是在享受权利和完全掌控自己孩子的欲望，说白了就是在自己骗自己。

　　这边的刘泳思已经把老师上课讲过的东西全部都背了下来，他身体没动用胳膊往桌洞里探，将签好字的成绩单拿出来，等老师随着下课铃走出教室后缓缓站起身朗声道：“大家把成绩单都传到第一排我来收，没有带或者没签字的提前跟我说。”

　　每走一步他的腿就火辣辣地疼，但是刘泳思的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到讲台旁看着大家风风火火传成绩单。

　　就这几步他的已经冒了汗，额角的冷汗丝丝往外溢，他把外套系在腰间拉紧表面上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全班同学的成绩单都签了字，收齐后他又一点点向柳占正的办公室走。他走得太慢了又怕人发现他现在身体的怪异，索性将身体放松下来装作左脚崴了一下，一点点跛着走路。

　　他要脸要得要命，面对不认识的人和认识但说不上来话的人打量自己的眼神面皮上觉得有蚂蚁在爬动，他只能把脊背挺得更直一些，表面上云淡风轻地行走。

　　在他心里默默祈求一定不要让熟人或者沈岩崇碰见的这一小段路里，他深刻体会到煎熬两个字怎么写了。不过还好，一直到他挪动到办公室门口他担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进去空调的冷气又让他打了个寒战，慢吞吞走到柳占正桌前说：“老师，成绩单都收齐了。”

　　“有没签字的人吗？”

　　“没有老师。”

　　柳占正接过成绩单翻了翻点头将它放到了一旁，刘泳思以为自己能走了就打算转身离开，又被柳占正叫住钉在了原地。

　　“泳思啊，昨天你的家长联系到我，想让我给你加两节一对一的语文辅导课我问问你什么时间有空。”

　　刘泳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老师，我不知道我有一对一这件事。”

　　柳占正的表情也像是疑惑，他皱眉道：“学校是不允许在外补课的，这件事是你的父母主动联系我并且保证一定会保密，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也愿意给你补课就答应了下来，结果你是完全不知情对吗？”

　　解吟透过刘泳思的眼睛观察柳占正的表情，柳占正十分认真而且像是在尊重刘泳思的意见，真挚地问：“要不然你跟家长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昨天才因为学习挨过打的刘泳思敢跟父母打电话确认吗？

　　刘泳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艰难，“没关系，我现在知道了就好。”

　　最后，他补上了一句：“时间您来定吧，麻烦老师了。”

　　从此之后，刘泳思每个周三的下午和周日的早上都要去柳占正的家里补习。两个人接触的时间更多了，而且从刘泳思反馈出来的肢体动作来看，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这个老师，并且愿意主动跟柳占正聊天开玩笑。

　　一次周日的补习结束，刘泳思站起来伸了下懒腰十分精神，“老师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柳占正穿着居家服没有再抓发型比在学校里的样子亲近了不少，他微笑着把小蛋糕推过去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和你一起上课也很轻松，来吃一些吧，早上刚买的。”

　　刘泳思“哇”了一声接过蛋糕对柳占正笑，“谢谢老师，我特别喜欢吃提拉米苏！”

　　柳占正示意他坐下来慢慢吃，他将解腻的冰镇茉莉花茶倒到了给刘泳思准备的茶杯里，微笑着看着他。

　　刘泳思对这种目光丝毫不觉，他笑嘻嘻地将提拉米苏伸过去问：“老师要吃吗？”

　　柳占正的喉结动了下随即偏过头去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用了，你吃。"

　　刘泳思点点头低下头认真去吃小蛋糕，一直到将蛋糕吃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柳占正微笑着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唇边，示意刘泳思自己擦一擦。刘泳思用手背在柳占正的目光下抹了下，抹到一片空。

　　下一刻，柳占正凑近了，他身上的气味也压进了鼻腔，让刘泳思十分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总是抓粉笔而有了薄茧的手轻轻蹭过嘴角，被蹭过的地方涌出了一片痒。

　　刘泳思愣住了，也忘记了后退，呆呆看着柳占正手上蹭下来的奶油被纸巾擦拭干净，还有柳占正丝毫未变的神情。

　　“噢，谢谢老师。”
　　“没关系的。”

　　柳占正的声音低了几度，看着刘泳思的目光也比在学校里看他看得柔和，“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天色不早了你饿了吧？”

　　刘泳思下意识摇头，“不了老师，太麻烦您了。而且我今晚还有约，必须回家了。”

　　当时的刘泳思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目睹了全程的解吟又开始犯恶心了。

　　解吟能感受到柳占正的眼神正一寸寸打量着刘泳思，并且从刘泳思的余光里能观察到柳占正他的距离比一开始讲课的时候近了非常非常多，只是刘泳思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题上。

　　就算刘泳思喜欢沈岩崇但这对于不谙世事对这种事单纯到极点的人的角度来看，柳占正就是关系比较好的老师，不会往另一个方向想的，所以就算刘泳思发现了两个人挨得很近也不会说什么。

　　但解吟不一样。解吟看着柳占正这亲密的样子已经知道刘泳思掉入了他精密布置的陷阱里，而且这待宰的羔羊是一只特别听话，不会违抗家长意愿和老师意愿的白纸。

　　解吟忍耐着恶心，继续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而在一旁注意力始终在解吟身上的顾鸣看到解吟苍白的脸色蹙起了眉头。

　　从柳占正家出来后刘泳思颠了颠书包向咖啡店走去。

　　厚重的木门拉开后向里走，穿过贝壳串的长长门帘后进入一方安静又温馨的小隔间，里面坐着的人正认真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刘泳思没吭气，静悄悄走近了看他。

　　“来了？”

　　少年变声期后独属的沉稳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刘泳思轻手轻脚的动作瞬间顿住，随后松了口气出声道：“你怎么不知道我来了？你看书看得那么认真。”

　　“有些事是不需要用眼睛耳朵去看的。”沈岩崇对他歪了下头，“过来坐，站着做什么。”

　　刘泳思一屁股坐到了沈岩崇的身旁挤着他，“噢噢噢我知道了，其实你就是特别特别关心我所以在我出现的第一时间你就知道感受到了，对吧~”

　　沈岩崇扶着他不断挤过来的脑袋随着他调笑：“是啊，你出现在哪里我都会知道。”

　　这话让刘泳思的心脏狠狠颤了颤，他哼笑着把书包卸下来随后胡诌，“你这样让别人听了还以为咱俩是gay呢。”

　　话音落下很久沈岩崇都没接话，刘泳思抬头去看，沈岩崇的眼里还是有笑意的但已经不达眼底了，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

　　这让刘泳思一下就慌了神，“我胡说的呀，你怎么这副样子？”

　　“没有。”沈岩崇又笑起来，“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我有喜欢的人，怕她听到误会。”

　　刘泳思原本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是现在沈岩崇一说骂他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后半句话上。这段时间沈岩崇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他隐隐是有猜想的；但现在沈岩崇亲口说出来后他心里酸得厉害，眼睛也垂了下来去够桌上的葡萄冰茶，“嗯……”

　　刘泳思觉得半糖的葡萄冰茶好难喝，搅了搅又问，“那个……她是哪个班的？我认识吗？”

　　沈岩崇的眼睛里出现了刘泳思从来没见过的神情，温柔又带着光，“七班的，你应该没见过，我要是追到了就介绍你们认识。”

　　解吟这次感受到刘泳思的心脏像是吃了柠檬一样变得酸胀，跳动都缓了下来，酸得人有些想龇牙咧嘴破口大骂。

　　“噢……”刘泳思的嗓子里含了砂纸，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意，他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一直喜欢沈岩崇，从他发现他天生是弯的开始就开始了他小心翼翼的暗恋。不过这种东西上不得台面，对现在的刘泳思来说也不合时宜。如果他敢早恋，他真的要被父母活活打死。

　　所以这件事他不会说，两人只要还想一直是竹马关系也不能说。只是刘泳思的心里又涨又涩，难受得他一点声音、一个动作都没法说出来。

　　等他回过神发现两人已经安静了一好会，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沈岩崇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作业上。

　　刘泳思不想再想，他也想把注意力放到作业上，狠狠对他竖起个中指扭头将书包里的作业全部都掏出来，自顾自打赌，“咱俩比谁写得快，慢的那个人就老实坦白，怎么样？”

　　这个游戏两个人简直是从小玩到大，沈岩崇当然同意，在同一时间摁下计时器提笔写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头也不抬写了整整三个半小时，写得手疼眼花了都没停，在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

　　又抬手整齐关闭计时器，让刘泳思直接趴到了桌上叹息。

　　“你呢？”沈岩崇转过头来笑嘻嘻问他，“马上高考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准确一点，明明是还有273天就高考了。”刘泳思道，“我要是敢早恋，我的鲜血会被我妈涂满整个房子，你也再也见不到你的发小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沈岩崇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那还用说。”刘泳思有些不自然躲开了他的视线把头侧到了另一边，声音很小，“谁还没有个喜欢的人了？要是告白失败我就不留本地，考出去离这里远远的。”

　　“你这是提前找退路了？”沈岩崇也趴了过来，压到了他身上，“咱们两个半斤八两，我现在才加上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呢，要是我没跟她在一起，咱俩一块走。”

　　“好啊。”

　　不一样的岩崇，不一样的。
　　这一声比上一回清晰了很多，解吟这次明确听到了刘泳思心里的声音，并且也感受到了里面的情感。厚重又甜蜜，像是一层厚厚的奶盖，带着甘甜和微微的咸涩。

　　“我为什么能听到刘泳思心里的声音啊？”解吟有些纳罕，“媛媛当时恨成那样我都没听到这样的心声，但是泳思的声音我已经听到两回了。”

　　顾鸣飘得近了些牵起他的手，细细观察他手背上的痕迹，半响摇头，“什么都没看出来。”

　　顾鸣说：“上一回能看到媛媛的记忆是有了银镯做了媒介，这一次是小刘自己主动分享给你的，可能就是会更细致感受到的东西更多吧，他挺大方的。”

　　“这样吗……”解吟点点头，又看顾鸣正盯着自己看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没怎么……”顾鸣把解吟重新引回刘泳思的身体里。

　　停了两秒还是不放心，嘱咐道：“有什么不适要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要自己硬撑好不好？”

　　解吟反手揉了下顾鸣的脑袋，“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