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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不过就摸摸他…… 陈枕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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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枕戈把秦霁扶起来,后者显然没什么力气,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高大的身躯全压在陈枕戈的身上,齐落雨见状,想要上前帮忙,陈枕戈扭头一个狠厉的眼神扎向她,“滚开。”
“……”
齐落雨顿住脚步,待到陈枕戈把秦霁扶进房间,她才小心翼翼跟过去,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偷看里面的情况。
陈枕戈把秦霁放到床上,拍打他的脸,“秦霁,醒醒,你现在不能睡,快醒醒……”
“……”
秦霁没反应,陈枕戈一咬牙,狠狠扇了秦霁一巴掌。
“啪!”
“!”
齐落雨吓得一抖,心里开始刀剜似的疼。
“……”
秦霁眼睛睁开一条缝,但是眼睑仍在往下坠,坠下一点,他抬起来一点,可最多也只能维持在半睁的状态。
陈枕戈见状,心疼不已,强撑着在手心凝聚妖力,“别睡,我帮你运化药力。”
“哧!”
手镯上传出异样的声响,齐落雨连忙低头查看,发现丝丝蓝色妖力开始断裂,紧跟着耳边传来陈枕戈的历吼,“怎么回事?!怎么没有用!”
“哧!哧!”
又是接连两缕妖力断裂。
齐落雨受不了了,冲进房间,看到秦霁身上布满裂痕,从脸到脖子,再到露出的手背,像个破碎的玻璃娃娃,本体虚影外露,柔光流转,亮蓝色的星点一颗接一颗的崩溃,熄灭,现下已经灭了一小半。
每崩溃一颗,秦霁的眼睑抖动一下,始终维持着半睁的状态,但是瞳孔早已经溃散,根本不知道是否还保有意识。
她的心口跟着那蓝色星点崩溃的节奏一刀一刀割着,视线瞬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蓝色的柔光,被泪水折射成朵朵钻石花。
“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陈枕戈拎着齐落雨,把她扔出房间,“砰”地一声,房门紧闭。
齐落雨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离开,下一刻,出现在房间窗户,正好能看见秦霁的脸。
陈枕戈一只手继续帮助秦霁运化药力,另一只手抓着手机,对着那头大吼,“半生花,给我滚过来!”
“干嘛呀,这么凶……”
电话那头声音慵懒,与陈枕戈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陈枕戈的手机并没有开免提,但是齐落雨的感知比以往敏锐数倍,听得清清楚楚。
“秦霁快死了,你出的好主意!”
“不可能呀,悉心养着,三个月就能长好。”
“好个屁!”陈枕戈看了一眼秦霁依旧在崩溃的蓝色星点,怒骂道:“妈的,快碎没了!”
“嘶……”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疑惑道:“你又让他受伤了?”
“……”
陈枕戈呼吸一滞,压下的怒火腾得又烧起来,他凶狠斜了一眼站在窗户外面的齐落雨,齐落雨连忙闪躲,背靠着墙壁,不敢再看。
“是,他又受伤了。”他说。
“渍,你怎么当人家叔叔的?”半生花语气里满是埋怨,嗔怒道:“都告诉过你了,长好之前不能再受伤,否则会反噬,伤得更重……”
“少他妈废话,赶紧滚过来!”
“好啦,别催了,喂他吃药,三颗一起,我这就到。”
电话挂断,陈枕戈连忙倒出三颗丹药,塞进秦霁嘴里,继续帮他运化药力。
“……”
齐落雨试探着伸出半个脑袋,继续偷看。
陈枕戈被她看得不耐烦,大步走过来,把窗户狠狠关上,窗帘也给拉上了。
“……”
齐落雨只好靠着墙壁,视线落在手中的同心镯上。
“哧!”
又一丝妖力断裂。
剩下的妖力,已经不多了。
齐落雨捧着碎得不成样子的同心镯,嘴唇咬得泛白,她缓缓蹲下,将同心镯按在胸口,不知道是想通过这样减轻心口的痛楚,还是想通过这样把心跳传递给里面的秦霁。
“过几天就好了。”
“别过来,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
“不会死。”
秦霁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线从容,神情淡然,的确能让人安心地相信他,至少每次都能安抚到齐落雨慌乱的情绪。
能不能,再对她说一次,不会死。
齐落雨好想再听一次。
时间漫长得仿若凝固。
她没有听到秦霁说话,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哧哧”声。
不要再断了,停下来,快停下来……
“!”
妖力断裂的频次逐渐慢下来,齐落雨晃神,把同心镯重新放回眼前,最后一丝妖力闪烁两下,断裂。
碎块没了妖力束缚,开始剧烈颤抖,紧跟着轻轻“砰”地一声,迸裂炸开,化为齑粉,消失在空气中。
同心镯,碎了。
碎成了看不见的沫。
“……”
“!”
齐落雨怔住须臾,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她的心脏空了,炎热的天,冷得像被人塞满冰块,又沉又麻,又酸又痛,连带着脑子也冻得转不动,一片空白。
“这个给你,山下安全后,我会告诉你。”
“它完好,代表我活着,它碎了,你就把诊所开山上吧。”
“我的感知与手镯相通。”
“别摘。”
回忆像海水一样从四周涌来,淹没齐落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溺亡,记忆中,她对秦霁说的话是:“再骚扰我,我就把你这个破镯子当垃圾扔了!”
其实她不想扔,一点都不想。
可虽然没真的扔,却被她一拳……打碎了。
他上次的伤根本就还没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想回去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不能冷静一点。
“秦霁!”
房间里面,陈枕戈撕心裂肺。
“……”
齐落雨惊醒,收拢心神,猛地站起来跑进屋里,一脚踹开秦霁的房门,把只知道大吼大叫,失了方寸的陈枕戈推开,浓黑的灵力自手心蹿出,贴向秦霁微弱起伏的胸口。
“你又想干什么?”陈枕戈一把拽住齐落雨,把她扔出老远,“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伤害他!”
“陈叔,让我帮他,求你……”
齐落雨默默走回来,托着那一团黑色灵力,满眼哀求。
“……”
陈枕戈盯了齐落雨通红的眼睛两秒,无言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些距离。
齐落雨走向秦霁,将手心贴在他的胸口,黑色灵力丝丝渗入其体内,一秒,两秒,三秒……
一定要有用……拜托……
几分钟过去,齐落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黑暗一阵一阵袭来。
以前,她动用这股黑色灵力帮秦霁的时候,秦霁总是会主动打断她,好像他才是这股灵力的主人,要节约使用。
现在,秦霁不仅没有打断她,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动不动,唯有蓝色柔光在无意识地缓缓流转,就像人体血液在血管里奔跑,什么也代表不了,而柔光流转的速度在变慢,就像人死了,心脏停止泵血,血流随之减速直至停滞一样。
幸好,随着黑色灵力入体,蓝色星点停止了崩溃,但是光芒仍旧在缓缓减弱。
“秦霁,你醒醒好不好……”齐落雨伸出另一只手,擦干净秦霁脸上的血污,摸着他冰凉的脸,“我知道错了,你醒醒好不好……”
该死的眼泪,为什么一直流个不停,她都看不清秦霁的脸了。
旁边的陈枕戈愤怒瞪着齐落雨,听到她这话,低低冷哼一声,但是他叫不醒秦霁,盼着齐落雨这个灾星能有点用,把秦霁叫醒,撑到半生花赶来。
秦霁没醒,半生花来了。
陈枕戈一把拉开齐落雨,扯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站到齐落雨原本的位置上,“你快看看!”
半生花目光还落在坏掉的门板上,寻思着怎么两张门都坏了,该不会是血月山特有的迎客传统,就被陈枕戈大力钳住手臂,拖到床前。
“放开人家啦。”
半生花软绵绵挣了一下,就从陈枕戈手里滑出来,风情万种提了提红裙子,坐到床沿,朝秦霁的脸伸出五根春葱指。
齐落雨以为半生花是要帮秦霁,结果却看到她隔空摸了摸秦霁脸上透出的蓝色柔光,眼中春水荡漾,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就是这样干净的妖力,在所有灵力里面,味道最美,人家可喜欢了……”
半生花转过头,朝陈枕戈用老朋友般的口吻说道:“可他好小气哦,之前碰都不让我碰,跟他爸一个样,还有这双眼睛……”
说着,她又把视线转回秦霁的脸,手指也缓缓移到他的眼睛上,“就算闭上,也掩不住那股冲人的冷傲,勾得人家心痒痒,不过这张嘴……嗯……不太像……”
她指尖按了按秦霁的嘴唇,“不知道里面……”
说着,竟要把手指伸进去。
“!”
这齐落雨哪里还能忍,刚要动手,陈枕戈比她更不能忍,抓着半生花的胳膊,比扔齐落雨还扔得大力,差点就顺窗户给扔出去了。
半生花妖娆地“哎哟”一声,软软扶着窗沿站稳,不满地瞪了陈枕戈一眼,陈枕戈气得脸红脖子粗,大骂道:“老妖婆!他才多大,你多大,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老妖婆!死变态!
齐落雨在心里默默跟着骂。
“这么激动干什么?”半生花全然不当回事,故作思念状,摆出一脸忧郁之色,“我只是有点想他爸了,当年亲吻到一半,被坏了好事,你知道多难受嘛?我不过就摸摸他,一解相思之情嘛……”
“……”
陈枕戈被气得半句话说不出来,两只眼睛都快瞪裂了。
“……”
齐落雨心情复杂,一边担忧秦霁的状况,一边又膈应半生花对秦霁的态度,还好秦霁暂时失去了意识,他那么爱干净,如果知道半生花脑子里想的那些破事,能不能同意让她救都是个未知数。
半生花扭着腰走向秦霁,陈枕戈戒备地拦在她面前,她偏过头,用眼神指了指陈枕戈背后的秦霁,一半戏谑,一半惋惜地说道:“噬骨花已经枯萎了,他活不过今晚。”
“……”
陈枕戈一听,回头看秦霁,心急如焚。
“……”
齐落雨绞着手指,努力保持冷静,半生花既然用这种神情,说出这句话,一定是有办法,对,一定是有的。
她是在谈判,她在用秦霁,逼迫陈枕戈同意她的条件。
果然,齐落雨听到陈枕戈说道:“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救人。”
“知道啦,人家这就救他,人家也舍不得他死呢……”半生花捂嘴发出愉悦的清脆笑声,走回床边,指尖微动,一朵散发森森鬼气的狰狞血花出现在她手中,“只要在噬骨花完全枯萎之前,种上这朵余阴,他就能活下来,但是……”
“但是什么?”陈枕戈不耐烦追问。
半生花轻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引来天劫,凝不出妖丹了。”
“什么?!”
“哎呀,有什么关系?”半生花无所谓道:“凝不出妖丹,说不定道华光族会放过他呢,你说是吧?”
“……”
陈枕戈沉默了。
齐落雨见陈枕戈半晌不说话,张嘴说道:“陈叔,保命要紧……”
“闭嘴!”陈枕戈怒喝,“你懂什么!”
他心里也着急,走来走去,扭过头问半生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半生花娇软地摇了摇头,尾音打着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