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别杀她…… 九洵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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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洵峰内，任越正在监督众弟子练功。
太阳高照，烤得大地像个火炉，空气歪歪扭扭折射着光线，令人看什么东西都像透过一层扭曲的玻璃。
众弟子们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但是片刻不敢停歇。
突然，天空闪过一道黑影，盘旋几秒，精准找到练功场，开始缓缓落地。
“师姐！”
齐落雨坐在叶舟上，朝着任越开心地招手。
“师妹！”
任越见到齐落雨，也咧着一口白牙朝她开心地挥舞胳膊。
齐落雨跳下叶舟，快步走到任越面前，指着身后悬浮在半人高处的叶舟，炫耀似的对她说道：“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任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两眼放光，“西瓜啊！”
只见叶舟上绿油油的西瓜堆成小山，阵阵清香随着空气钻入任越的鼻子，她笑得大白牙又多露出两颗，脚步已经不受控制自动走向叶舟。
“哎？师姐，别着急呀。”齐落雨一把拽住任越的手臂，朝她狡黠眨眨眼，“你听过西瓜啵啵吗？”
“？”任越一愣，摇头，“没。”
任越是个修炼狂魔，一心爬宗门修为排行榜，在吃穿住行上，基本上有就行，从不细究，别说西瓜啵啵了，估计奶茶这两个字都从没过过脑子。
齐落雨打了个响指，烬玉轮飞出来，翘起一颗西瓜，三下五除二削了皮，露出红彤彤的果肉，空气里的西瓜清香更为浓郁，顺着暖风弥漫了整个练功场，惹得众人纷纷把脑袋转过来，视线不自觉聚过来。
在此期间，齐落雨已经拿出一个造型颇为可爱的圆鼓型法器，念念有词捏了个诀打上去，小圆鼓“砰”地一声变成大圆鼓，头顶甚至还有两只蜗牛触角一样的眼睛，四处转动着，跟有生命似的。
烬玉轮把削了皮的西瓜丢过去，大圆鼓眼睛一转，发现目标，跳起来把肚子打开，将西瓜吞进肚子，震动几下，肚子打开，从里面推出四杯新鲜出炉的“西瓜啵啵”，冒着凉爽冷气。
“乖。”
齐落雨笑眯眯拍拍大圆鼓的头，拿出一杯递给目瞪口呆的任越，“师姐？别发呆了，尝尝看。”
任越抹了一把脸，收起那副失态的神情，接过来先是浅抿一口，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仅余杯中几块碎冰，她长长“哈”了一声，“痛快！”
“好喝吧？”齐落雨朝她眨眼，“再来一杯？”
“好哇！”
任越本来就没喝够，立刻应下。
齐落雨嘴角噙着笑意，又端来一杯递给任越，接着朝周围正在流着哈喇子观望的众弟子高声说道：“想喝的自己过来排队呀，记得自己带杯子哦！”
众弟子一听，跃跃欲试，脚下却没有动，一个两个都瞄着任越的脸色，任越挥了挥手，“师妹请你们喝好东西，还不去？”
话音一落，大圆鼓跟前瞬间挤满黑压压的人头，一传十十传百，远处还有人在不断汇聚过来，不过在烬玉轮的淫威压迫下，乖乖排好队。
“师姐，来，这边坐。”齐落雨自己也端了一杯，圈着任越的胳膊走到阴凉处的石凳上坐下，“我有点小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啊？”
任越还在咕咚咕咚喝着冷饮，惬意地直哈气，丝毫没察觉到齐落雨那算不得单纯的小眼神。
“上回赵朗跟镇灵司定制的灭妖法器，你放哪里啦？”
“……”
任越闻言，动作一顿，腮帮子鼓着，转头见到众弟子们已经捧着所谓的“西瓜啵啵”喝得正起劲，她自己肚子里一杯，手里半杯，嘴里一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齐落雨见她这样，忍俊不禁，“紧张什么呀？师姐，大长老生日快到了，我只是想送师父他老人家一个惊喜而已。”
任越咽下嘴里那口含了半晌的冷饮，两只手捏住杯子，“惊喜？你那是惊吓！哪有人拿镇灵司的灭妖法器当生日礼物的？”
“你误会了啦。”
齐落雨凑到任越耳朵边上，叽叽咕咕好一会。
任越听着，先是怀疑，然后犹豫，接着肯定，最后甚至露出了破釜沉舟般的气概，冲齐落雨郑重承诺，“师妹，此事我支持你，你尽管去做，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齐落雨腼腆一笑，“谢谢师姐。”
……
半夜，齐落雨坐着叶舟从倚霄峰飞出，手里握着那枚形似金刚杵的灭妖法器，嘴角弯弯。
“……”
突然，腕上手镯开始闪烁符文。
齐落雨笑容骤然收起，迟疑片刻，将那圈小符文用灵力聚起来，变成一枚大符文。
“……”
秦霁其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能联系到齐落雨，自从上次他们两个吵完架，齐落雨就再也没理过他，镯子是戴着的，符文是不管的，此番通道忽然打开，他一时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齐落雨半天没听到声音，心提了起来，问道：“干嘛？”
手镯状况一直在好转，应该暂时没遇到危险吧？她想。
“没事，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偷东西啊！
齐落雨忍不住腹诽，秦霁就跟装了雷达似的，每次她要做点啥的时候，对方都会莫名其妙找过来，真是奇了怪了。
她在自己身上翻了翻，也没带什么蓝色的东西，再说，掌门不是不让他在寻灵宗动手脚么？
“齐落雨？”
“喊什么？大半夜的，当然是睡觉啊。”
“你有这么早？”秦霁明显不信。
“……”齐落雨被噎了一下，冲他大吼，“我气还没消呢，再骚扰我，我就把你这个破镯子当垃圾扔了！”
然后，她气呼呼捏碎符文。
“……”
秦霁看着掌心暗下去的符文，下次要再亮起来，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上回还说，要他乖乖养好伤，她会找机会再过来。
又是骗人的。
秦霁走向床边，目光落在枕头上，是之前齐落雨留下的小法器，他叹了一口气，躺下睡觉，老实养伤。
……
秦某人的相思之苦并没有熬太久，大约一个多月，齐落雨出现在血月山新据点，偏偏他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叔，她现在还不能死。”
秦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齐落雨脚步一顿，收敛气息，靠近墙壁。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陈枕戈负着手在秦霁房间走来走去，神色不耐，“张中成带她去了镇灵司，你知道谈的是什么吗？是如何杀死道华！难道你要等她把灭妖法器做出来，架在你脖子上，你才动手？”
“……”
秦霁沉默。
“……”
齐落雨手里捏着一本笔记，上面记载了她这一个月来的研究成果：杀死道华的灭妖法器原理。
可是，陈枕戈是怎么知道的？
她同师父下山前往镇灵司，是秘密行动，连跟掌门都没说。
“她是道华石的容器。”秦霁的语气平淡寻常，就像在谈论天气好坏，“你杀了她，道华石无处存放，会损毁。”
“毁了就毁了，你的身份既然暴露，那她这个幌子已经失去价值。”陈枕戈深深皱起眉头，说道：“你爸人都死了，我想他也不会在乎那块石头完不完整。”
“他能复生。”
“什么？！”
秦霁淡定给自己倒茶，陈枕戈激动地坐回来，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盯着秦霁，“你确定，大哥能复生？”
“嗯。”秦霁点头，定定迎着陈枕戈审视的目光，“我在道华光族的家乘里看见的，找齐五枚道华石碎片，合而为一，他就能复生。”
“哈，好啊，好啊！”
陈枕戈兴奋得大笑，墙壁都跟着在震动。
齐落雨略微离墙壁远了一些，手指紧紧捏着那本笔记，竭力克制着呼吸力度，可是克制不了心头如虫蚀般的细密疼痛。
幌子？容器？
这些，都是她？
难道秦霁当初一直跟着她，是因为她体内有道华石，可以混淆视听？救她，是因为她是容器？
一切都是假的吗？
“那你也没必要跟她那么亲密。”陈枕戈似乎是笑够了，心情好了许多，语气舒缓下来，“万一怀上了怎么办？到时候别收不了场。”
“……”秦霁垂下眼睛，差点让那一口茶呛住，好在陈枕戈放松了警惕，并未发现异常，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不会到那一步。”
“那就好。”
秦霁用余光大致扫了一眼陈枕戈的神色，原以为事情暂时平息，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齐落雨浑身灵力胡乱暴走，一双大眼睛覆满滔天怒火，两只拳头紧握，咯吱作响。
“！！”
秦霁心中惊愕，有意把自己的身体横在齐落雨和陈枕戈之间，毫无防备走向齐落雨。
齐落雨已经被满腔愤怒冲昏头脑，没有看清秦霁给她使的眼色，提起手臂，火红色的灵力近乎十成十凝聚在拳头上，狠狠砸在秦霁胸口。
“……”
秦霁眼睛微微睁大，半点护体灵障没有，被这一拳打得后退好几步，背部摔靠在坚硬的墙壁上，这才停住，顿时一大口鲜血猛然吐出，溅在地上，足足有碗口那么大。
“秦霁！”
陈枕戈疯了似地跑过去，扶住秦霁。
“……”
秦霁顿了两秒，左眼有蓝色柔光出现，紧跟着脸上出现裂缝，更多蓝色柔光透出，然后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溢满唇缝，却无力吐出，眉头略皱，身体缓缓顺着墙壁下滑。
“秦霁！”
陈枕戈嘶吼，仿佛声音大些，就能喊回秦霁涣散的瞳孔。
“咔！”
轻微的碎裂声从手镯上传出。
“……”
齐落雨稍微清醒了一些，僵硬着脖子看手腕上的镯子，裂缝一条一条地增加。
她的心脏跟着一抽一抽，像被人攥住又拽又扯。
不要碎了，别再碎了！
可是，镯子没有听她的，兀自开裂，直到碎成不知道多少块，就连原本紧紧串着碎块的蓝色妖力都忽然变得无力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手镯变手链，手链变项链，从她的手腕脱落，坠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秦霁，秦霁……”
陈枕戈不断呼唤秦霁的名字，看着那鲜血不要钱似的从秦霁微张的嘴里涌出来，又气又急，怒火越烧越旺，烧红了眼，身上妖力弥漫，他转过头狠狠盯着齐落雨，浓烈的杀意宛如刀子从他的眼睛里劈出去。
“叔……”秦霁咽下嘴里的血，伸出手覆在陈枕戈的胳膊上，没有任何力气，但是成功让陈枕戈把头转回来，满眼焦急，“秦霁？”
“别杀她……”
“你还说你不喜欢她？”陈枕戈气得火冒三丈，朝着秦霁怒吼，可秦霁一口血溢出来，又让他态度软下来，“秦霁，秦霁……”
“是，我喜欢她……”秦霁轻轻看了一眼齐落雨，视线移回陈枕戈脸上，“所以，别杀她……”
“你是要气死我！”
陈枕戈低吼，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丹药，往秦霁嘴里塞，“先把药吃了，来。”
“……”
齐落雨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同心镯，她还从来没见过镯子碎得这么厉害，以往就算碎开，还有蓝色妖力串着，至少不会从手腕上掉下去，这次为什么这么严重？
秦霁的修为明明比她高很多，她就算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把他伤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落雨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同心镯，想去看看秦霁的情况，可是双腿怎么都迈不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不防御！
为什么什么都不做，硬生生吃她的拳头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别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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