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滴人血 迟昭蹲 ...
-
迟昭蹲在车后面，看着犭李的刀光在眼前闪了两下，两个人就这么倒下了，心里一时间很是佩服。
“我去！”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来了。
那个拿铁链的地虫已经绕到了侧面，他扔掉了铁球，只握着链子的一头，朝迟昭走过来，链子在地上拖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光头站在后面，脸上因为失去了两名队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
“抓活的。”
迟昭站起来，握着匕首的手在抖，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身后的车门，没路了。
拿铁链的地虫冲上来，铁链甩出来，缠住了她握刀的手腕，他猛地一拽，匕首从她手里飞出去。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脖子捏断，迟昭的脸立刻涨红了，她张着嘴，拍打掰着那人的手指，可那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在她脖子上。
“别乱动。”那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气臭臭的。
“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罪。”
“迟昭！”犭李喊了一声，想要过来结果被另一个地虫，挡了下来缠住。
光头走过来，低头仔细地端详着她，他伸出手，把她的脸掰过来掰过去，像在看一件货物，手指上有烟渍，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蹭在她脸上，如同爬过一只蟑螂，迟昭的胃翻涌只觉恶心。
“相位者。”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贪婪的打量着她，流着口水说道:“瓦沙克会出什么价呢？五十人份？还是一百人份？”
光头舌头舔了舔嘴唇猥琐地说道:“别怕妹妹，我们不会杀你。”
迟昭看了眼还在和地虫纠缠的犭李。
“还指望那小子来救你吗？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死了这条心吧。”掐着她脖子的地虫，手一掰将她的脸转过来。
迟昭涨红的眼看着这两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光头左侧的位置，也就是那个拿着铁链的地虫正后方，一米外的一块碎石旁，她匕首就在那。
“迟昭要冷静。”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接着她指尖蓝光再次出现，光从指缝里喷出来，刺得光头眯起了眼睛，掐着她脖子的手突然松了，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就够了。
迟昭瞬移出现在一米外的碎石块上，她抓起匕首，站起来转过身，本能反应没有犹豫。
那个人背对着她，他还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还在困惑为什么人不见了。
迟昭跳起踩着报废车头借力，手里的匕首刺出去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手臂在动，肩膀在转，重心从后脚移到前脚，就像犭李教她的那样。
刀刺进后颈，从喉咙的位置出来，带着血，还带着点别的东西，血喷在她手上，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颤抖的松开手，匕首还插在那里，刀柄露在外面，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红色。
那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着迟昭，接着向后倒去，铁链从他手里滑落，盘在地上像一条死蛇，他的腿抽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迟昭后退了两步，腿软得站不住，膝盖抵在地上车窗碎玻璃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盯着那具身体，盯着那把插在后脖上的匕首。
“我杀人了，不是水鬼，是…人。”
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的抖，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黏糊的从指缝里间滴在地上。
光头也傻了眼，等他回过神周围四个人已经都躺在了地上，他转身就要跑，犭李刚好解决完另一个，接着他的的弩已经装好了。
他举起弩瞄准，扣下扳机，箭射出去，钉在光头的小腿上，光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脸磕在碎玻璃上，血从额头淌下来。
他趴在地上，小腿上的箭杆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躺在地上他不停的喊。
犭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他蹲下来从光头手里，把那把砍刀拿过来，掂了掂然后站起来，把砍刀插在自己腰后，转身走回去，走到迟昭面前。
迟昭跪在地上，手撑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干呕，像要把胃翻过来，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烧得食道发疼。
犭李蹲下来，扶正她，接着将她的手掰开，慢慢的把她手上的血擦掉，他的手也在抖，迟昭没有注意到，他把拳头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继续擦。
犭李站起来，走到那具迟昭杀的尸体旁边，拔出匕首，他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把血擦干净，又在自己衣摆上擦了一遍，然后走回来，把刀柄塞回她手里。
“擦干净，别让血锈了刀。”
迟昭抬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她迟疑的接过匕首，手还在抖，刀在空气里画着圈，她扯了一块衣角，慢慢地擦。
犭李站在旁边，看着迟昭跪在地上，他想起九柒写的第五条规则：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收拾战场时，犭李走到被鱼叉刺穿手腕的人面前，那人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犭李没给他机会，一脚踢在他太阳穴上，那人脸朝下栽在地上，不动了。
光头还醒着，他看着犭李一个一个地收拾残局，眼神从恐惧变成绝望。
“走吧。”犭李走回来对迟昭说道。
迟昭站起来，腿还在发抖，她把匕首别回腰后，跟着犭李往桥的另一头走，经过光头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蜈蚣纹身被血糊住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你会死。”他盯着迟昭，眼神看得迟昭心里发麻，这像是一个诅咒。
“瓦沙克不会放过你，你这种……都会死。”
犭李停下来，低头冷冷的看着他说:“她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你是看不到了。”
他抬起脚踩在箭杆上，用力一踩箭杆断了，箭头留在光头的小腿里，光头惨叫一声缩成一团，他的脸埋在碎玻璃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犭李收回脚，继续走。
迟昭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走了十几步，她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她杀死的人还趴在那里，她盯着那具身体看了三秒，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她只记得他手上有烟渍，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还有他的体温，匕首刺进去的时候，血喷在她手上是热的。
热到她觉得自己手上永远洗不掉了，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滴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