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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字崇礼,唯之该唤我什么?” 审问寺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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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的意思,明教寺并到琼玉楼一案,都官曹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今天之批下来便可以拿人。”
裴珩嗯了声,翻开看了一眼,折子写的倒是滴水不漏。
“李唯之呢?”
许天乐四下看了看,少了个小孩倒是不大习惯。
“随他。”
裴珩低着头,像是不欲多言。
许天乐颇为稀奇的看了看他,
平日里好的恨不得去哪都黏一起,
今日是,闹别扭了?
此时门外边被敲了敲,许天乐过去开了门,一看,乐了。
“哎呦,瞧瞧这小脸白的。”
李唯之退后两步,面带踌躇,长睫颤了颤,没了平日里回怼许天乐的气势,“许少卿。”
“快进来。”
许天乐笑的跟朵花似的,热情的将人迎了进来,好像他才是主人家。
瞧见裴珩,李唯之慢腾腾凑到他旁边,“大人日安。”
随即似是不在意的偷偷瞧
像只讨巧卖乖的小狗——虽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偏生就是心虚得很。
裴珩倒也没什么反应,顿了顿道,
“日安。”
……
大理寺。
整座牢狱依寺中旧制改建而成,青砖墁地,朱柱素壁。正堂尽头设公案,其后屏风绘着獬豸,怒目圆睁,似能辨天下曲直。
明教寺一干僧众被押至堂下时,几个小沙弥尚不知事态轻重,睁着懵懂的眼睛四下张望。
那方丈年逾六旬,面容沉静,其后跟着知客僧,步履从容。
“只是不知,贫僧犯了什么罪?”
许天乐举起批文,冷声开口,“奉旨拿人。明教寺牵扯琼玉楼命案,证物房遗骨失窃,够不够?”
方丈看了眼那张纸,不以为意的开口道,“琼玉楼的案子,贫僧略有耳闻。
但那姜富源做下的事,与本寺何干?至于证物房失窃一一”
他露出很疑惑的样子。“贫僧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许天乐冷笑,正要开口,忽闻堂外传来衣袂破风之声。裴珩手腕一翻,指间铁翎破空而去。势极疾,直取知客僧膝弯。
满堂皆惊。
那知客僧却身形微晃,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叶落横飘一丈,堪堪避开。衣袍翻飞间,落地无声,竟是身上乘轻功。
堂下几个衙役登时变了脸色,指着那知客僧嚷道,“就是他!那夜在大理寺盗骨的!就是他……”
“袈裟如云,莲台微步——”裴珩笑道,“师傅好身法。”
那知客僧脸色微变,却不言语。
端的是一个死不认账。
“真是荒唐!”方丈沉声开口,“裴大人只是凭借那贼人与我寺知客僧功法类似,怎可服众!没有证据血口喷人可是有损阴德!“
“拿上来吧。”
裴珩随意点点头,朝着侧门处立着的一人示意,众人目光聚集。只见穿着身青绿色官服的青年,面容清俊,一板一眼地透着与其年纪不符的沉肃。
“都官曹的小卫大人,想来不会冤枉了尔等。”
裴珩面上温和。
那方丈一时语塞,谁不知道那卫家累世簪缨,家风甚严,子弟清慎端方,为官最重名节,决计不会徇私枉法——是以今日有疑者,无可豁免。
许天乐的眼中一亮,边说着边往旁边让了让,腾了位置出来。
卫衍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话,眼下上前,拿着把小巧的匕首,刀尖挑开玉坛的蜡封。
方丈脸色忽沉,随即大声道。
“这玉坛里存放的是寺里历代高僧的遗骨,还望大人妥善保管,不要打开。佛门圣物亵渎不得!”
“这坛的重量可不像啊。”
许天乐慢悠悠的在后头接嘴。
方丈刚要开口。
“闭嘴。”
卫衍冷声打断。方丈却生生被震住,一张脸绿了又白。
许天乐也乖乖闭了嘴。
“琼玉楼一案,尸骨收于大理寺,夜间遭盗——幸而为防遗失,特意作出暗记。”
方丈脸色煞白,“不可能!这……”
许天乐拿出纸册递过去,乐滋滋朝小卫大人羞涩的笑。
卫衍没理,抬头瞟了眼那拓印,随即开坛挑起块碎骨,仔细端详后递给身后几人。碎骨若干,对光皆有一字形记号。
“裴大人,此为实证,清点造册后便可上呈。”
——是以,寺中若干执事者被收押大理寺狱,待三司会审。其余无辜未涉案者,悉数遣返寺中,不得外出,随传随到。
失窃遗骨寻回,此案迷踪,遥遥无期。
预知后事,请待下回分解。
李唯之提笔落字,脊背挺直,腕悬笔尖,姿态极正,乍一看颇有几分文人风骨。
端详片刻,又提笔在末尾点了两点,权当句读。
“公子,怎得在书房呆了这般久——”
青棠端了茶水来,李唯之来不及遮掩,谁知小丫鬟只是略略瞥过,瞧见李唯之面露异色,眼珠子一转,
“公子这画栩栩如生,颇有名家之风!”
李唯之一噎,呐呐道,“这是我写的字。”
青棠微顿,
“果真是当真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
“李唯之,过来。”
李唯之一愣,循声望去。廊下一位熟人——柳意。李唯之抬步就跑,那人怔然,继而微怒,三两步就拉住人按在连廊处困住。
李唯之缩了缩,四下打量一番,——今日倒是没带那些小跟班,想来不是来群殴的。
柳意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骄矜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李唯之记得他比原主还略小些,分明是个孩子,怎得这般难缠。
“……柳公子。”
柳意哼了声,“你最近倒是过得不错,”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随口一说,
“裴大人待你好?”
好还是不好?
李唯之试探的点点头,那小公子立马瞪圆眼睛。
“那就算待你好了?!”
李唯之连连摇头,“不大好……”
瞧他脸上又变,连忙改口。
“一般一般。”
瞧他对裴珩之事简直执拗,李唯之老神在在的摆摆手,
“大人的事,我不便多说。”
柳意一愣,“谁问你他的事了,我问的是你!”
李唯之没接话,眼里写满不信。
柳意被他看得火起,原地踱了两步,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件东西往李唯之面前一送。
险些砸到李唯之鼻头,略略往后,才看清这是串琥珀项链——颗颗饱满,里头裹着浅色花瓣,于光下流光溢彩。
“见过吗?”
柳意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这可是西域来的。”
李唯之仔仔细细的看了,“好看。”
柳意等了等,见他没下文,又把项链往他面前递:“不摸摸?”
“不用了,谢谢柳公子。”
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李唯之心里一紧,那小孩又从怀里掏出个琉璃瓶,里头盛着淡紫色的液体。
——哆啦A梦吗。
“这可是南洋的玫瑰露。”柳意凑得近带着点引诱的意味,“京城买不到的。”
李唯之夸道,“好厉害!”
“你想不想要?”
柳意耳框微红,眼见的又要去摸袖袋,李唯之连忙打断,“不必了不必了!”
“……柳公子,您今日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柳意满脸愤愤,“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跟你什么关系。
李唯之就挑眉,柳意腾的红了脸,嘴上却是强硬。
“不拿我就扔了去!”
……
“大人。”
“怎么?”
“我病大好。”李唯之撑在窗沿上,
裴珩瞥他一眼,知晓他是个什么意思。
可小卷毛从明教寺回来,又是病了几回,裴珩哪还敢带他出门。
见他不语,李唯之继续道,
“今日天气很好,大人正巧休沐,何不好好放松一下?”
那裴珩仍旧不为所动,掷了份折子旁去。
那人略略急了,快步跑开从外间进来,
“久坐案牍劳形伤身,大人一待一整天……”
“这不病不知道呀,一病……”
裴珩轻笑一声,“你倒是颇有心得?”
李唯之装听不见。
“今日还出太阳了,再过几日就见不着咯。”
李唯之滔滔不绝。
忽见一小厮端来碗什么,愣了愣就要逃,暗自腹诽青棠胆子真是越发大了,连裴珩的院子都敢让人来送药!
死皮赖脸在这白扯了半个时辰,这药竟还是逃不过?
那人更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回来,午间再去。”
……
车马到了今霄街就给堵了,二人索性下车。
瞧着街市热闹的不一般,李唯之这才想起就是要过小年。
看什么都新奇,李唯之凑到一个小摊前待了许久,其中一盏走马灯最得李公子欢心,那灯颇为精巧。烛火一燃,灯顶的轮轴便开始转动。
站不久,那画里的故事就给他演了一出。
李唯之一摸口袋,换上羞羞笑,回头凑过去喊大人。
“在外不必叫大人。”
裴珩说完,好暇以整的等着。
那多不好。
李唯之磕磕巴巴地喊他一声。
“裴……珩。”
“没规矩。”
“仆射大人?”
平日里好说话的很,今日是怎得了。
李唯之略略急了,“家主?”
裴珩本也只是逗他玩,钱袋都要掏出来了,那人双手合十,抵在脸前,眼角微垂,——瞧着好欺负的不行。
“我字崇礼。”
他笑眼弯弯,周遭人声熙熙攘攘,李唯之却是满目寂静,只剩下那崇礼二字。
“嗯?”
……
李唯之晕晕乎乎的抱起那灯,不知最后到底是怎得喊出来的。
七拐八拐进了间小巷。馄饨摊上的大锅冒着泡,老板麻利地往碗里舀一勺骨头汤,撒上葱花虾皮。
“两碗馄饨。”裴珩对老板说。
“好嘞!”老板应得干脆,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馄饨皮薄馅大,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裴珩吃得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得像是在什么宫宴席面上。
李唯之光明正大的瞧他,心想这人连吃个路边摊都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气势。
好看。
“怎么。”
“大人常来这么?”
“先前来吃过几回,味道不错,想着你会喜欢。”
“我自然是喜欢的。”
李唯之还未开口,一道声音陡然插入。
许天乐颇为豪放的搁他俩面前坐下,扒拉来桌上的零嘴就往嘴里塞,怀里揣。
久之,
“作什么这般看着我。”许天乐有点心虚。
李唯之冷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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