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没钱怎么打官司啊？ 出租屋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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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灯光昏黄微弱，映着父女俩沉默的脸庞。苏敏握着父亲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安抚、劝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父亲浑浊的眼睛里才褪去几分怯懦，终于松了口，声音沙哑地说：“小敏，爸信你，就按你说的来……可我们，真的能赢吗？”
“能赢。”苏敏用力点头，语气坚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知道，说服父亲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联系外省律师、准备诉讼材料、应对李茂才的反扑，每一步都充满未知，而最现实的问题——钱，更是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不能表现出丝毫退缩，她是父亲现在唯一的依靠。
等父亲沉沉睡去，苏敏扶着墙壁，缓缓走到狭小的阳台，拨通了同学推荐的外省律师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温和：“你好，我是陈律师，请问是苏敏女士吗？张磊（苏敏同学）已经跟我沟通过你的情况了。”
苏敏强压下肾脏传来的钝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将父亲被李茂才、张诚设局陷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陈律师，重点说明了手里掌握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关键证据，隐去了自己魂穿的秘密，只说证据是偶然获得的。
陈律师认真听着，偶尔打断她询问细节，语气渐渐变得凝重：“苏女士，你父亲的案子，本质上是公职人员滥用职权、联合商人设局陷害，证据确实很关键，只要能确保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胜诉的概率很大。”
听到“胜诉概率很大”这几个字，苏敏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这是长久以来，她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陈律师，太感谢你了，只要能帮我父亲洗清冤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你不用太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陈律师的语气依旧沉稳，“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案件的代理方案和费用。这个案子涉及公职人员，难度不小，需要跨省去调查取证、对接相关部门，我这边的代理方案是，前期收取基础办案费，后续根据案件胜诉结果，收取一定比例的风险代理费。”
苏敏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陈律师，麻烦你说具体一点，基础办案费大概需要多少？风险代理费又是怎么算的？”
“基础办案费是五万块，主要用于前期的调查取证、材料整理、立案等相关费用；风险代理费是案件胜诉后，按最终追回财产或获得赔偿的15%收取。”陈律师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苏敏的沉默，补充道，“苏女士，这个费用已经是最低标准了，毕竟跨省去处理这类涉官案件，耗时耗力，还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五万块。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敏的心上，让她瞬间失语。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连肾脏的疼痛都变得麻木起来。五万块，看似不多，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她想起自己的处境：被公司裁员后，因为肾癌，身体大不如前，早已失去了正式工作的能力。之前，凭着自己经管类专业的功底，她还能帮一些小公司代理做咨询项目，写写方案、整理数据，赚点外快，勉强维持自己的基本生计和母亲的医药费。可就在半年前，AI的快速发展，彻底打碎了她仅有的收入来源——那些小公司更愿意用低成本的AI工具做咨询、写方案，再也没有人找她代理项目，她彻底断了收入。
母亲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父亲破产后欠下巨额外债，她自己的医药费更是无力承担，连出租屋的房租都是欠着房东的，平日里省吃俭用，连一口热饭都舍不得吃，哪里拿得出五万块的基础办案费？
“苏女士？你还在听吗？”陈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苏敏的思绪。
苏敏回过神，喉咙发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窘迫：“陈律师，我……我知道了。对不起，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我父亲破产欠了很多债，我自己得了肾癌，没有正式工作，之前靠帮人做咨询赚点外快，现在因为AI，连外快都赚不到了，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律师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这类案件的费用确实不低，可没有基础办案费，前期的调查取证根本无法开展。你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凑一凑？哪怕先交一部分，剩下的分期支付也可以，我这边可以给你放宽期限。”
凑钱？苏敏苦笑着摇头。她能找谁说？亲戚朋友早在父亲破产、母亲治病时，就被借遍了，大多避之不及；前夫净身出户时，一分钱都没留给她，甚至连女儿的抚养费都拒绝支付；父亲躲躲藏藏，更是没有任何办法。她手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部勉强能开机的旧手机，还有那个存着证据的旧U盘，根本换不了钱。
“陈律师，我……我真的凑不出来。”苏敏的声音越来越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真的不想看着我父亲就这么被冤枉，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办法不是没有，但很难。”陈律师沉吟道，“要么，你能找到公益律师，不过这类涉官案件，公益律师很少愿意接手；要么，你能再收集到更关键的证据，比如李茂才其他的贪腐线索，或许能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介入调查，这样就能省去一部分费用。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挂了电话，苏敏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无声地落泪。冰冷的阳台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片冰凉。胜诉的希望就在眼前，可钱这个最现实的问题，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死死困住。
她想起自己的绝症，想起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的父亲，想起许久未见的女儿，想起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外债和苦难，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她有证据，有决心，有律师的帮助，可偏偏没有钱——这最基础、最关键的东西，成了救父亲的绊脚石。
“没钱，怎么打官司啊？”苏敏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阳光透过阳台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却照不进苏敏心底的阴霾。她缓缓站起身，扶着墙壁，眼神里的坚定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迷茫和无助。但她没有彻底放弃——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连死都不怕，怎么能因为没钱，就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冤枉？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又看了看手机里陈律师的联系方式，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AI夺走了她的外快，可她还有经管专业的功底，还有魂穿的能力——一个大胆却绝非恶意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她想到了裁员时对她冷漠至极、甚至克扣了她最后一个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前老板周明远。这份亏欠，本就是她应得的，可她不愿再用偷窃这种越界的方式，她想试着用另一种方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周明远经营着一家小型经管咨询公司，当年苏敏在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十八年，哪怕后期身患肾癌、偶尔请假，也从未耽误过工作，可裁员时，周明远却以“业绩不达标”为由，不仅没给她应得的经济补偿金，还克扣了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当时的苏敏，深陷母亲病重、家庭动荡的困境，无力争辩，只能忍气吞声。她记得，周明远并非完全铁石心肠，他对妻子林慧十分敬重，而林慧性子温和、心地善良，若是能让林慧知晓她的处境，或许能说动周明远。
苏敏知道，周明远和林慧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每天晚上周明远都会准时回家吃晚饭。她的计划很简单：魂穿到林慧身上，趁着晚饭时分，向周明远诉说她的困境——母亲病逝、父亲蒙冤、自己身患绝症、生活窘迫，再隐晦提起当年被克扣的薪资，唤醒周明远的良心，让他主动拿出这笔钱，哪怕是以“原单位慰问金”的名义，也能既不丢周明远的面子，又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这个念头让苏敏看到了希望，可她依旧反复犹豫——魂穿到他人身上本就有风险，更何况是周明远的妻子，一旦被周明远察觉异常，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惹来麻烦。可一想到父亲的冤屈、自己的绝症，她还是狠下心来，开始细致梳理每一个细节，为魂穿做足准备。
她先凭着记忆，回想林慧的模样、言行举止——当年公司年会，她见过林慧几次，林慧说话温柔，语速偏慢，待人谦和，喜欢微微低头浅笑。苏敏对着镜子，一遍遍模仿林慧的语气和神态，尽量让自己的言行能贴合林慧的性格，避免魂穿后露出破绽。同时，她还特意整理了自己的处境，理清了诉说的思路，既要让人同情，又不能显得刻意索要，重点突出“走投无路”和“当年的情谊”，唤醒周明远的愧疚。
更重要的是，她要确保魂穿的时机恰到好处——选择周明远晚饭吃到一半、心情相对放松的时候，此时林慧说话，周明远更容易听进去，也不会过于警惕。她还特意提醒自己，魂穿后只说事实，不添油加醋，不刻意指责周明远，只以林慧的口吻，委婉提及当年的事，让周明远主动醒悟。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父亲咳嗽的声音，苏敏连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窘迫和无助，转身走进屋里。她不能让父亲看到她的脆弱，她要继续做父亲的依靠，继续完善计划，哪怕前路再艰难，她也不能退缩。
这场仗，她必须打，也必须赢。没钱的窘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但魂穿的能力，给她指了一条相对稳妥的捷径——借着林慧的身份，唤醒周明远的良心，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用这笔钱，为父亲的冤屈之路，铺下第一块基石。她知道，这个办法有风险，可此刻的她，早已没有退路。
当天傍晚，苏敏趁着父亲熟睡，悄悄走出出租屋，按照记忆中的地址，辗转赶到周明远居住的高档小区。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假装休息，目光紧紧盯着小区入口，等待周明远回家，也等待合适的魂穿时机。肾脏的钝痛时不时传来，让她脸色苍白，可她咬着牙，死死忍着——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不能放弃。
大约晚上七点半，周明远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走进了小区。苏敏立刻打起精神，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走进单元楼。她知道，周明远回家后，林慧应该已经做好了晚饭，再过十几分钟，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敏深吸一口气，走到单元楼外一个僻静的角落，确保没人注意，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里抽离。一股轻飘飘的感觉袭来，她悄无声息地飘进单元楼，顺着楼梯，找到周明远家的房门——她记得周明远家的门牌号，当年年会后，周明远曾让她帮忙送过一份文件到家里。
此时，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林慧温柔的说话声。苏敏没有犹豫，趁着房门虚掩的缝隙，悄悄飘了进去，径直钻进了正在摆碗筷的林慧体内。下一秒，林慧的思绪、触感、记忆，全部涌入苏敏的脑海——林慧正在想着，今天周明远上班辛苦，特意做了他爱吃的菜，心底满是温柔。
苏敏强压下心底的紧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模仿着林慧的语气和神态，继续摆好碗筷，轻声说道：“明远，快过来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她的声音温柔，语速偏慢，和林慧平日里的模样一模一样，没有引起周明远的丝毫怀疑。
周明远点了点头，放下公文包，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神色依旧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和不耐烦。苏敏操控着林慧的身体，坐在他对面，一边给周明远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明远，今天我去菜市场，碰到一个以前在你公司上班的姑娘，叫苏敏，你还记得吗？”
周明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苏敏？有点印象，好像是去年被裁掉的那个，怎么了？”他语气平淡，显然早已不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更不记得自己克扣了苏敏的薪资。
苏敏的心微微一沉，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语气，缓缓说道：“我跟她聊了几句，真是太可怜了。她母亲前段时间病逝了，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她父亲又被人陷害，蒙冤躲起来，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可怜的是，她自己得了肾癌，没有正式工作，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还要想办法帮她父亲打官司洗清冤屈。”
周明远的动作再次顿住，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诧异：“这么惨？我记得她当年在公司挺能干的，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可不是嘛。”苏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故意放慢语速，委婉地提起关键，“她说，当年从你公司离开后，本来还能靠着之前的积蓄撑一段时间，可偏偏你裁掉她的时候，没给她经济补偿金，还克扣了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那笔钱，本来是她准备给母亲治病的。现在她走投无路，连打官司的钱都凑不出来，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说到这里，苏敏能清晰地感受到周明远的愧疚——他的脑海里闪过当年裁员的画面，想起自己当年为了节省开支，故意找借口克扣苏敏的薪资，此刻听到苏敏的处境，心底泛起一阵不安和愧疚。他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说：“我……我当年也是一时糊涂，想着公司资金紧张，就……没想到她会落到这个地步。”
看到周明远的良心被唤醒，苏敏心中一喜，却没有趁热打铁，而是继续以林慧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当年也是有难处，可她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被人陷害太冤枉了，她自己又身患绝症，若是再凑不到打官司的钱，恐怕真的没有希望了。”
周明远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她。当年她在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该克扣她的薪资。这样吧，明天我把当年克扣她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一共三万两千块，以公司慰问金的名义，亲自送到她家里去，也算弥补一下我的过错。”
听到这句话，苏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操控着林慧的身体，露出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明远，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这样也能心安一点。苏敏是个懂事的姑娘，你能帮她一把，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了胃口，神色依旧带着愧疚。苏敏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不能再久留，生怕周明远察觉异常，也怕自己的身体在外面停留太久出现意外。她趁着周明远低头沉思的间隙，悄悄操控着林慧的身体，走到阳台，假装透气，然后猛地将自己的魂魄从林慧体内抽离，快速飘出周明远家，飘回自己的身体里。
回到自己身体的瞬间，苏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肾脏的疼痛也变得愈发剧烈，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但她顾不上这些，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快步离开了小区，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苏敏的心里满是欣慰和轻松——她没有用越界的方式，而是凭着自己的智慧和魂穿的能力，唤醒了周明远的良心，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钱。她知道，这笔三万两千块的钱，是救父亲的希望，也是她讨回的一点点公道。
回到出租屋，父亲已经醒了，正焦急地在屋里踱步，看到苏敏回来，连忙上前，声音沙哑地问：“小敏，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爸快担心死了。”
苏敏强压下身体的疲惫，笑着走上前，握住父亲的手，轻声说道：“爸，你别担心，我没事。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凑到一部分打官司的钱了，明天就有人送过来。”
父亲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光亮，连忙追问：“真的？小敏，你从哪凑到的钱？是不是又去求别人了？”
苏敏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是求别人，是以前我上班的公司，知道我们家的处境，特意给我们送的慰问金，是我应得的。爸，我们有希望了，明天拿到钱，我就联系陈律师，正式推进你的案子。”她没有说出魂穿的秘密，只是含糊地解释着，不想让父亲担心。
父亲看着苏敏脸上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用力点了点头：“好，好，有希望就好……小敏，辛苦你了。”
苏敏笑着摇头，扶着父亲坐下。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等着周明远送钱过来，联系陈律师，准备起诉材料，对抗李茂才的权势。前路依旧艰难，但她不再绝望，因为她知道，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希望，一定能帮父亲洗清冤屈，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没钱怎么打官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