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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缺口 晨雾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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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月老他们已经站在道观门口了,红线网在脚下泛着淡红色的光,和结界的蓝光交叠在一起。他蹲下来,手指顺着红线摸过去,摸到一处红线明显下沉的地方,结界在这里被压出一道凹痕,像墙壁上被人砸了一拳。
“从这里进去。”他把红线拨开,露出一人宽的缝隙。
床头婆婆弯腰先钻了过去,月老跟在她后面,结界在他们身后微微颤动,像伤口愈合前的抽搐。
城隍没有跟来,他留在事务所照顾小光,临走时说了一句:“缺口只能撑两个时辰,你们准时出来,否则结界合拢,谁都进不去也出不来。”
道观里面比外面更暗,红线指引方向,贴着地面往前延伸,像一条发光的蛇。月老跟在后面,床头婆婆走在最后,安魂铃偶尔轻响一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走到正殿后面那排矮房前,地面突然亮起符文,暗红色的光从脚下涌上来。月老来不及躲,红线自动弹出去,缠住旁边的柱子,把他拉离了原地。床头婆婆的安魂铃发出一声尖锐的响,驱散了前方的幻象,原来他们刚才看到的根本不是路,而是一堵墙。
“他在干扰我们。”月老皱眉说。
“说明方向对了。”床头婆婆面色镇定道。
继续往下走,楼梯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闷,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地下深坑到了。
这个坑比之前红探索的要大很多,周围墙壁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在沟壑里流动。坑中央浮着一幅画像,画像下面悬着一根发簪。
而缘灭正站在画像前,对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声音冷漠地说道:“你们来了。”
月老把红线团托在手心,线头绷直了,“你知道我们会来。”
“从你们踏上道观的第一步,我就知道。”缘灭藏在帽檐下的脸看不清神情,“你们破了康复中心的阵,断了我的分支,又在这里布网,呵,是我小看了你们。”
月老没说话。红线从手心里弹出去,缠住了发簪上的花头。
缘灭低头看了一眼,手轻轻一挥,将红线切断:“这根发簪是她的,你扯不动。”
月老不信邪,再一次将红线缠住发簪,用力一拉,发簪依旧纹丝不动。床头婆婆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朝着缘灭猛地一摇,符文暗了几分,发簪晃了一下。月老趁机又拉,红线勒进手指,发簪终于偏移了一寸。
画像抖动了一下,几片青色的碎片从画上剥落,飘下来。
缘灭抬起双手,坑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汇聚成一股力量,压向月老和床头婆婆,月老被压得弯了腰,红线团在地上拖出一长串线头,床头婆婆把安魂铃举过头顶,铃声和红光撞在一起,僵持了三秒,她被弹飞,后背撞在墙上,铃铛从手里脱落,滚到一边。
月老扑过去,红线缠住缘灭的脚踝,缘灭低头看了一眼,抬脚红线断了。月老被带倒在地,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
缘灭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一次,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怒意:“你们一次次坏我大事,康复中心、铁盒子、外围的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你们逼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凝聚暗红色的光。月老想爬起来,但腿被红线缠住了,扯不开,床头婆婆撑着墙想站起来,又滑下去。
缘灭的手落下来时,月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符纸在他手里自燃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炸开地瞬间,把缘灭弹退数步,坑壁上的符文暗了一大片。月老和床头婆婆被白光卷住,像被一只手拎起来,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他们摔在道观门口的草地上。
月老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的符纸烧成了灰烬,风一吹,散了。床头婆婆撑着胳膊坐起来,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尾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对着月老问道:“那是什么?”
“九天玄女给的符,很久之前帮了她一个忙,她用符纸作为答谢,跟我说保命时可用它,可惜就给了一张,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月老擦了擦手,把散开的红线拢到手心。
两人爬起来,朝道观看了一眼,缘灭没有追出来,二人立马开车返回事务所。回到事务所,城隍站在门口,他翻开簿册看了一眼,没问结果。
小光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那团红线,月老走过去,把他手腕上的袖子轻轻掀开。印记还在,但颜色淡了,从暗紫变成了浅紫,边缘也不发黑了。
“阵法受创,印记在消。”城隍说,“明天再破一次,应该就能清干净。”
月老把小光的袖子放下来,盖住印记。他走到桌前坐下,红线团摊在面前。他理了一根线头出来,打了一个结,没散。
床头婆婆倒了杯水喝,她把安魂铃放在红线团旁边,裂缝又大了一点,好在铃铛没有碎。
月老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别惹”的号码,他平定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第四声的时候终于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谁啊……”
“是我,月老!”
“哦,有何贵干?”
月老深吸一口气:“之前有个被天庭除名的旧神,明天他在H市,要启动一个灭城的阵法。我跟床头婆婆组绕过,但是我们打不过他,只能找你帮忙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再次开口时,嗓音一扫之前的懒散,骤然正经起来:“等会给我地址,明天中午前到。”
说完,就挂了电话。
月老放下手机,走到门口,静静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床头婆婆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月老,再低头看了看安魂铃,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