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裂痕 空气里还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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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交织后的余温，浓烈的生铁气息与黑加仑的味道息缠绕不断，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勃艮第酒香。
柏清垣蜷缩在垫子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却不再像此前那般痛苦。催情剂引发的发情期，被刚刚那场激情彻底抚平，脖颈后腺体处的齿痕浅浅淡淡的，带着专属的Enigma印记。原本失控乱窜的信息素，此刻也温顺地蛰伏在他的体内，不再翻涌肆虐。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也褪去了不正常的潮红，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池斯霖刚从理智的边缘拉回自己，做靠在器材架旁边，垂眸看着侧面昏睡的弟弟。他想伸手触碰柏清垣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却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他果然没能守住底线，在对方信息素的极致吸引下，一切都朝向了失控的边界。
柏清垣偏浅的唇色此刻泛起鲜红，甚至隐约有些流血。而他现在的口腔内还残留着对方浓郁的信息素味，就像喝了一杯黑加仑浓咖，让人上瘾。
.....
联邦国安局总部。
柏樾常年在外，因为池斯霖一直很懂事，加上性格沉稳，思想也比自己的儿子成熟很多，所以他几乎是将柏清垣完全托付给了他照顾，即使明明池斯霖也还只是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学生。
“你们，发生了什么？”
池斯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闭上双眼，艰难的开口，“我，对他进行了临时标记。”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柏樾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但却没有震怒，只有冰冷的质问从他口中传出，“只是临时标记？”
“不止。”池斯霖低着头，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别再说了。”柏樾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背过身去。
几个小时后，国安医疗团队悄无声息地进入天一柏庄，全程保密。
医护人员对昏迷的柏清垣进行了全面检查，抽血、化验...池斯霖站在一旁，心率莫名加快，等待结果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无比煎熬。
柏樾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像冷锋即将过境。
主治医生拿到结果的第一刻，脸色就开始突变。
“他怎么了？”一直沉默的柏樾终于开口问话。
“柏先生，清垣少爷的状况像是……发生了逆分化。”
逆分化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房间里轰然炸开。
柏樾没有想到，“逆分化实验”，天启计划的最终端，竟然就这样偶然的发生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但更是一件糟心事，因为他们还什么准备都没做。
“在Enigma的基因影响下，清垣的基因链发生了重组，Omega信息素也产生了异变，性别属性正在发生逆向转变。”
“这是史无前例的案例，对此，我们没有任何的参考经验。”
他指着报告单上的数据，继续说道，“而且，他的体内还有一种未知成分的信息源，和多年以前，小池被迫注入的针剂很像，只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查清来源。但是剂量很小，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逆分化对清垣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强制分化会导致他的免疫力急剧下降，腺体也受到了严重创伤，后续可能会经常陷入虚弱、疼痛的状态。他必须立刻接受最专业、最顶尖的治疗，否则……”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出口。池斯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思维突然无法解读医生清晰的表达。
“那他多久能够醒来？”柏樾心疼的看向柏清垣，他的肤色本身就偏白，加上唇色偏浅，现在看起来更是毫无血色。
“这个，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你们的团队有什么用？”
“在天启吃白饭的吗！”柏樾深棕色的瞳孔像尖锐的利器，一瞬闪向对面，散发出的压制性信息素，让旁边的人倒退几步，只有池斯霖未能感知。
“真的没有参考源，从池珩他们牺牲之后，天启实验室就已经一蹶不振，特勤部本身也是名存实亡。”路医生也是天启计划的老人，他知道柏樾发怒是心疼儿子，柏清垣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的心情也异常复杂。
“现在看来，只能把少爷送去北境治疗。”
听到北境，柏樾的眉头一蹙，这是他一直想逃避的话题。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柏樾没有直面回答路衷天的问题，反而把视线转向了池斯霖。
“小池，我和你谈谈吧。”
“我想你听到池珩的时候，应该就有很多想问我的话了。”
房间的另一边。
“小池，你知道池珩是谁吗？”
池斯霖两岁就来到柏家，为了不让他陷入危险，天启中心抹去了对池珩以及母亲的所有记忆，也就是来到柏家前的所有记忆。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柏樾的亲儿子，但对方于他而已，与亲父亲无异，池斯霖也从未想过深究这个问题。
但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耳边时，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让他的心牵动了几分，那是血缘里携带的联系，不是记忆可以抹去的绑定。
“他是，我的父亲？”
柏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了点了头。
“你的父亲，池珩是我的老朋友。”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也是我一生当中最敬佩的人。”
“他在天启特勤做研究，负责信息素管控与基因□□。而我在联邦国安局靠他的研究来精准清楚极端威胁，相当于他是天启最精密的监测器，而我是猎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进入天启特勤，你应该不知道，你的父亲池珩，曾经就是天启特勤部的最高指挥官。”
“也是因为这个过于耀眼的头衔，让境外的势力将他视为了眼中钉，以至于他那么年轻就葬身在了实验室的火海之中。”
“联邦8299年，我永远会记得那个日子，一个猎人永远的失去他的猎枪，并且再也找不到替代的那把，因为池珩是不可复制的，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天才，所以你也会是的。”
柏樾看向池斯霖的眼神里有多了几分怜惜。
“可能出于私心，我不知道池珩会怎么选，我并不想让你步他的后尘，因为你的身上实在有太多他的影子。”
“我以为你只要隐藏Enigma的身份，就可以安稳的度过一生，但是现在想想，可能这就是宿命吧，Enigma的人生，怎么可能会普通呢。”柏樾说完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确实没有你父亲的那种魄力。”
池斯霖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反而不知该开口问些什么，就像是全新的一段记忆要执意植入他的大脑，然而芯片显示内存不足。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启计划吗？”
“基因□□，信息素管控，和清除极端的威胁。”这是天启附高教给学生的知识。
“不是的，小池。”柏樾轻笑了一下。
“真正的天启计划是，性别逆分化，改写人类基因....这也是，池珩死亡的原因。”
柏樾的话无疑给了池斯霖一番重击，对比起这个信息之前对方的话反而显得更易理解了起来。
“改写基因，不是违反联邦法的吗？”
“斯霖，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你不要想的太简单了。”
“天启为什么能屹立不倒，压制境外，联邦法是谁制定的，这些你有想过吗？”
“有些事情，如果我们不先去做，就只能被别人抢占先机。”
池斯霖现在，自然不能理解这些逻辑。
“可是逆分化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阿圆到现在还在昏迷。”池斯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觉得自己不配再提起这个名字。
“那是我造成的吗？”
“小池，是你选择了他，也是你，改写了他的基因。”
柏樾激动的情绪很快消了下去，只剩下无奈的叹息，“那是你们的宿命，也是阿圆的使命。”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柏樾起身，打开了身后的巨幕显示屏，几千块电子板快速闪动，上面显示着一组数据，来自北境。
池斯霖（Enigma）＆柏清垣（未知）：基因绑定率100％.
“从阿圆出生的那天起，北境实验室早就将你们的数据进行了匹配，他是柏家几代以来至纯的信息体，北境一直想拿他做实验体，但都被我拒绝了，”
“虽然我很希望逆分化实验成功，但我并不想它发生在清垣的身上。”
“那您不是应该让我远离阿圆吗？”池斯霖觉得对方的话，听得自己云里雾里，找不到其中的逻辑。
“人总是存在侥幸心理，是很矛盾的个体啊。”柏樾也无法不和盘托出自己的私心。
“我一面不想阿圆陷入威胁，一面又想攻破天启计划的核心，所以反复犹豫，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池斯霖突然对面前的人生出了几分陌生，人的欲望竟真如海底一般，深不可测，即使是身边至亲的家人，也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北境，到底是什么地方？那里不是无人居住吗？
“不是无人居住，是禁止外来者入内。”
“从池珩去世之后，天启特勤部就已经不安全了。北境就是天启计划全新选址的实验室，那里面的所有信息都是最高机密，禁止对外公开，特勤部也变相成为了北境实验室的军防部，负责守护北境的安危。”
“那里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与科研手段，至于到什么程度，我也尚未可知。”
“您不是联邦军部的总司令吗，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情？”
“我说过北境的信息是不对外公开的，我们只负责输送人，他们有自己的体系....如果一旦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
“但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北境无法失去天启特勤部的防卫，所以这也是唯一在之后可以牵制住他们的武器。”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应该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池斯霖马上就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所以如果要送阿圆去北境治疗，我只有加入天启特勤才能确保他之后的安危。”
柏樾也很无奈，原本想让对方规避的道路，最后还是要踏进去。
“不止如此，我会帮你拿回特勤部指挥官的位置，这样每年，你可以破例获得一次，进入北境实验室的权限。”
柏樾的这番话，让池斯霖的心里一震，他下意识的偏过头，近乎逃避地挪开了视线，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藏着的秘密，在别人眼里，原来早已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