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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可以亲 乔斯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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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远从没想过,在25岁的某一天,詹之衡能对他说出“我要和你结婚”这句话。
四岁时,从小在德国长大的乔斯远,随母亲一起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不熟悉的环境,只在屏幕里从没近距离接触的陌生爸爸……各种各样需要从新认识相处的人、事、物,让还是孩子的他一时难以接受。
其他时间倒还好,保姆妈妈们时不时“变出”的玩具会将他的注意力分走一半,不再专注于悲伤,需要乔妈妈一寸不离的陪着。
天黑下去可就不行了。特意在睡觉前赶回来的乔峰,把哭闹的乔斯远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他耐心地向儿子解释,妈妈生病了需要休息。但没有安全感的乔斯远只是哭,哭的头都痛了还是不消停。
沈韵如这时候就会让乔峰把孩子送回来,她把乔斯远搂在臂弯,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小远不要哭,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哭的一抽一抽的乔斯远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向她。
“明天有位特别的人要来家里做客。”
“是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到时候你就有朋友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孤单了。”
小乔斯远懵懵懂懂地听着,在这个夜晚,妈妈讲了很多有关这位小朋友的事,讲他可爱聪明,讲俩人在同一天出生很有缘分,之后他又从妈妈口中得知,那孩子的名字叫詹之衡。
在一个艳阳天,他见到了传说中的詹之衡。
洋娃娃似的人一路哒哒哒从外面跑进来,见沙发上坐着漂亮温柔的沈韵如,便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阿姨好。
他看见害羞的乔斯远躲在沙发后面一直看自己,便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你好啊,我的名字叫詹之衡,你呢?”
紧张的乔斯远心脏砰砰的跳着,“我、我是乔斯远,你可以跟妈妈一样叫我小远。”
可能是因为同龄人很有话聊,也可能真的像妈妈说的一样,詹之衡身上有什么魔力,总之,从那时候起,两人真的成为了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朋友。
在乔家老宅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韵如就因为身体原因又回了德国。乔斯远当然是舍不得她的,临走前,他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身上,“妈妈……”
沈韵如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小远,在家要听爸爸的话,我走后也不要老是闷在房间里想妈妈,这边有之衡陪你,你们两个多去外面玩一玩,发现有趣的事可以拍照片给妈妈看,等妈妈病好了就回来。”
乔斯远不说话,稚嫩的肩膀无声抖动着。
“是啊阿远,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每个小朋友的心脏都是和妈妈的心脏连在一起的,你哭的话,沈阿姨的心也会痛。”
一旁的詹之衡过来拉住乔斯远的衣角,帮他擦了擦眼泪,“你不想让沈阿姨快快好吗?”
又长大了一些,躺在草地上的乔斯远看着天空中时不时略过的飞鸟,问道,“你知道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吗?”
詹之衡想了一下,他俯过身靠近乔斯远,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眼睛胡说八道,“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之后也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空气骤然稀薄,乔斯远屏住呼吸,心跳震耳欲聋。
他撇过脸不去看詹之衡那双多情的眼,支支吾吾地问道,“何瑞霖说,你家和我家订了娃娃亲……那你愿意吗?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詹之衡也躺了下来,他凑过来和乔斯远头挨着头,“愿意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开窍不早,在詹之衡十四岁离开那年才明白,哦,原来他喜欢詹之衡,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当然,去领证前,詹之衡也开诚布公的向他说明过,这次的婚姻只是因为自己的不愿妥协才出此下策。
“我跟你结婚是为了离婚,知道吗?”
“我不想欠你的。”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那什么股份你别给我了行不行?你这样做让乔叔叔怎么想?”
说了一大堆,对面的乔斯远仍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关于股份的事没得商量。
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向律师咨询过相关问题,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詹之衡真的为了不欠他什么选择跟他结婚了。
乔斯远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怎么都不考虑把自己告上法庭,也不愿意接受赔偿,甚至为了这些连以前绝对不做的事都做了。
他垂着眼,对着电话那头的詹之衡说道,“好啊,那我就和你结婚。”
推开民政局的玻璃大门,两人刚一进门,就被里面拿着大喇叭的工作人员通知到,“离婚的这边排!”
带着口罩的詹之衡看了一眼旁边排起长龙的离婚队伍,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您好,请问结婚去哪边办理?”
“哎呀原来二位是来领结婚证的啊,实在不好意思。”
把手里的大喇叭强制关机后,beta小荷立马从刚才公事公办的样子换上一副和蔼亲切的表情,“因为部分业务需要,我们的结婚登记处已经被转移到二楼了,来,我带你们上去。”
见两人都不说话,领头的小荷便主动挑起话题,“说起来,您二位还是今天第一对来我们这领证的小情侣呢,恭喜啊。”
她让两位先在登记处上前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到工位上挪动鼠标开始记录,“两位今年几岁了,办理所需要的证件有没有带来啊?”
“25岁,我们俩都是。”
詹之衡先一步开口,随后又问道,“证件……一个有一个没有行吗?”
旁边的乔斯远摘了口罩替他补充道,“只有身份证,其他的没有。”
“可以的先生,现在两样证件只需一样就行。”
小荷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表,把表递过来时,被乔斯远脸上的伤吓了一跳,“诶?您这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啊?”
詹之衡在一旁找补道,“啊,他这个……前两天不小心被别人打了。”
“这跟你们多大的仇啊,”小荷看不过去,气呼呼地说,“那人可真缺德,净挑你们来领证的时候。”
“是吧,我也觉得。”
罪魁祸首本人在一旁装模做样地点了点头。
“不过没关系,我们局免费提供换照片的服务,等乔先生到时候恢复好了,二位可以再来一趟。”她把申请表递给两人,小声又补了一句,“只要不是您打的就好。”
“那当然不是了。”
桌子底下,詹之衡强行把五个指头往乔斯远的指缝里钻,他把两人把十指相握的双手举起来给对面看,“我们俩特别恩爱。”
“对,很恩爱。”
乔斯远一开始虚握着,反应过来后才和他贴的密不透风。
“只是比较害羞。”
“比较害羞。”
詹之衡说一句,他就立马附和一句,期间,两人的手一直牢牢地握在一起。
贴的极近的手心处仿佛渐渐聚集起一团火,把乔斯远冰凉的手灼热了。
趁着詹之衡和别人说话的间隙,他鬼使神差地往下接了一句,“不行的话还可以亲给你看。”
“还可以亲……”
话到嘴边,詹之衡才意识到不对劲。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他挣脱乔斯远的手掌在桌子底下拧了一下他大腿。
乔斯远痛的嘶了一声,詹之衡刚想让他小声点儿,就见小荷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被抓个现行的人尴尬的朝她笑,“这个真不行,我害羞。”
事情办妥后,两人拿着属于各自的红本本回到车上,氛围有些尴尬。
坐在副驾的詹之衡忙着和叶仓联系让他来接自己,旁边的乔斯远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束花,默默杵到他面前。
詹之衡不屑一顾,“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没必要。”
乔斯远硬把花塞到他怀里,自顾自地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有什么事……”
詹之衡有点生气了,“这个就更没必要了,我和你没什么事可聊。”
乔斯远握住他开车门的那只手,一边阻止他下车,一边把安全带给他系好,“还是我送你吧,就把你送到酒店楼下。你不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咱俩结婚的事么,我送你吧。”
黑色的迈巴赫嗖地一下飞出去,取了一半安全带的詹之衡被吓了一跳,他怒喊道,“乔斯远!!!”
“你神经病吧?!!”
“说了不让你送了,我自己能走!”
……
像是知道自己错了似的,乔斯远从刚才就一直闭着嘴,詹之衡一路上也骂累了,只能拿出手机通知叶仓去酒店楼下等自己。
等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坐在副驾的人没着急下车,反而把手伸了过来。
乔斯远环视了一圈,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东西。
詹之衡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把你手机给我。”
快速存完号码,临下车前,詹之衡又警告他,“既然你现在已经有了我的联系方式,那之前那些事就别干了。”
“那些事”指的是不经过他同意擅自调取他的医疗记录,以及不顾他的意愿,擅自调查他住在哪里。
乔斯远乖乖向他点头。
“还有,除了重要的事以外,不准有一点小事就给我发消息,烦了我会把你拉黑。”
“听到没有?”
“嗯嗯。”
为了不被发现,詹之衡得先在叶仓来之前就下车。
手机上的拨号界面还显示着他刚才输入的那串数字,乔斯远透过车窗,看到抱着花的人正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
早上见面的时候,他就问过詹之衡脚怎么了,但这人怎么问都不说。
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神情落寞地乔斯远才收回视线,发动车子往机场里赶。
来之前,他吩咐小陈,自己这趟不会用太长时间,有什么重要的文件实在等不及就交给部门的许总监,至于其他的,等他之后回来再说。
现在计划有变,小陈在办公室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干脆直接打电话给乔斯远。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急吼吼的把什么事儿都说出来了。
“乔经理,您…现在在哪儿啊,快回来吧,乔总他、他刚才问我您去哪了。”
“他知道我要见刘律的事了,对吗?”乔斯远转动方向盘,下意识皱了眉。
“应该是,具体的情节我也不太清楚,他就只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让您好自为之。”
“……”
“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我亲自和他沟通,辛苦你了。”
躲在厕所隔间的小陈终于松了一口气,“好的,乔经理。”
下午三点,从J市飞回来乔斯远敲响了乔家书房的门。
乔峰正伏在黄花梨案桌上写下最后一笔,见门外的乔斯远不请自来,只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看他。
乔斯远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便也不卖关子直说,“爸,股份的事你都知道了?”
乔峰手下一顿,干脆把笔搁在笔山上不写了,“我知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哪管得了你!”
乔斯远低着头任他骂,等骂够了才继续说,“这件事我办的确实唐突,但事出有因,没有向您先说明一声,是我的错。”
“您看我的行程也知道我应该去找谁了,至于原因我不想说。”
小时候是因为工作忙,再长大一点便是异地,从小到大,乔斯远和父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每每意见相悖时总是会吵起来。
尤其有关詹之衡的时候,乔峰被他气的来回踱步,一气之下拿起桌子上的卷轴往他身上砸去,“你想瞒我就能瞒得住吗?!”
“小远,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人家了,外面什么样的你找不到,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詹之衡他对你没那意思,为了别人也为了你自己……”
“是,我非他不可。”
乔斯远打断他的话,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也瞒不过你,阿衡他怀孕了。”
“还有,我和他结婚了。”
一连两个消息都超出乔峰的预料,把他震惊地快说不出话来,“简直胡闹!”
“我没想到之衡那孩子也陪你一起胡闹!”
乔斯远把散落在脚下的卷轴捡起来仔仔细细卷好,轻放回桌上对他说,“爸你不用担心,阿衡他也是被我逼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依旧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爱着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