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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戮
跨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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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大门,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嗅觉,同时将段心慈的神经死死拉扯。
走廊顶部是两行排列有序的惨白灯管,电锯在手中折出幽冷的寒光。
周围研究员看见她纷纷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是货物…是Z区被记忆清洗的那个!”
“她怎么出来了?!”
“总负责呢?!”
有人朝实验室内张望,短促地尖叫一声随即大喊:“总负责死了!”
“她杀死了总负责!”
人群惊恐的奔走中,段心慈手中的电锯被轰然拉响。
一扇接一扇的实验室大门被她毫不留情地踹开,血液四溅,恶魔们的哀嚎传彻整栋大楼。
‘既然只有杀光才能活着离开…’
那张被血糊满的脸上是赤裸的杀意:‘那就全部杀死好了。’
研究员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早在他们放弃人性与道德,对同胞残忍切割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赚钱糊口……’
‘…能得到「教授」的青睐就再好不过……’
一双双浑浊的眼球目光逸散,这几乎是场毫无悬念的清剿。
在绝对实力面前,妄图以多胜少、前仆后继的研究员就像场幽默哑剧。银白的长廊染上彻头彻尾的暗红,就连廊顶也被腐烂的血色铺满。
黏重的血滴像蜡油融化,再次从廊顶坠落砸进地板的血泊中。发出梦境中才能被聆听的‘汀啷’回音。
视野所及之处像一张没选区就开自动填充的暗红电子画布,七零八落的尸体几乎要将长廊堆砌得水泄不通。
直到再无一人上前,段心慈才迟钝地意识到似乎整栋关怀疗养院里的研究员都在这里了。
角落里,被迫旁观一场单方面大型屠戮战的林洛精神力幻形:“……”
虽然…看到集会走狗落到这个下场是很爽没错。
附在自己精神体上的林洛咽了咽唾沫,该说不愧是……Z区的?这个战斗力未免也太恐怖。
‘如果能拉拢……’
下一刻沾满血腥的灰色眼眸犹如地狱幽鬼,直直刺向角落。
林洛:“……”
长发少年单手拎着电锯,走向角落。
眼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紧,林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就在她即将把精神体收回时就见段心慈突然抬头,视线精准交汇的瞬间——
“我看见你了。”
‘警官。’
段心慈腥红的唇齿间咧开一个戏谑与恶劣并存的笑:“还不逃吗?”
和杀戮本能一起被激活的,还有逐渐找回的语言系统、生活常识以及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狩猎心态。
林洛心底一冷。
那实在不像是活物能拥有的眼神,更像是某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大意志才没有在这样的注视下落荒而逃,而是接近僵硬地站在原地。
近乎残酷的对视里,段心慈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身退去。林洛抓住空当将自己的精神力幻形收回。
不是兴趣丧失,而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些。
‘为了……’
尖锐的痛感从脑内爆开,电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重音。
险些跌倒的瞬间她下意识将手撑在身旁冰冷的墙壁上,零散的发丝顺势垂落脸颊两侧。
越是试图记起,疼痛越是鲜明。
就好像这回忆不属于躯壳,只属于灵魂。无论如何都不能遗忘,不该遗忘。
偏偏她就是忘了。
段心慈用手背抹去唇边呛出的血迹:“不就是…收敛吗……”
她断断续续地嗤笑:“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意外地,不反感这份算不上困囿的克制。
有些无奈,更多却是理应如此的坦然。
“真要命啊。”
她捡起躺在血泊里的电锯。目光无意间落在金属锯齿板上,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长相。
和那场混乱梦境中的青年几乎如出一辙的五官,只是少了几分冷冽与锋利,多出些属于少年人脸型特有的圆钝与稚嫩。
段心慈目光一滞,握紧电锯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金属中:‘……’
口腔里,血腥愈发浓重。
她不再看这张心惊的脸,拎起电锯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
疗养院-地下二层-2201室
占地三百平米的地下室中堆满血迹斑驳的金属笼,冰冷狭窄的空间里关押着无数来路不明的‘货物’。
麻木与疼痛填满这里每一寸空间。
亚麻色短卷发的青年蜷缩在最靠近大门货笼里。
具体煎熬了多久,维莉亚已经记不清。
她只记得一次又一次暗无天日的实验过程:刺骨的未知毒素扎进血管,还有手术刀切开脊背的痛苦。
维莉亚将手从笼子金属杆的缝隙中伸出,紧握住自己左侧笼中弟弟冰冷的手。
“…嘉里亚。”
她晃了晃弟弟的手腕:“……涅挪?”
没有回应。
对方的脉搏已经虚弱到微不可查。
维莉亚蜷紧身躯。
发丝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黏在面颊上。手中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的弟弟已经命悬一线。
那些恶魔前来挑选时,任凭自己的身体蜷得有多么紧,握住嘉里亚的手有多么牢——他们一旦被选中就会被残忍的分开,然后带上实验台。
‘这是命运吗?’
维莉亚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一定会疯。
而在疗养院里疯掉的下场,从来是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不是没人尝试逃脱,无论是单独行动抑或是组队配合——无一例外,全部被带了回来。
尝试出逃最后又被抓回来的‘货物’会被那些研究员划开后背,挑出脊椎——
像个滴血花篮一样吊在地下室房顶的绳钩上。可怖的惨叫声回荡在堆满牢笼的空间里,久久不散。
受刑人的血溅得到处都是。而底下的‘货物’们浑身颤抖,被活活吓死的不在少数。
而那些怪物就这样看着,笑容满面地点评哪只花篮叫得更大声。
更让所有‘货物’感到绝望的是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疗养院守则,说是不能浪费任何实验体。
行刑完毕后迎接他们的并非死亡,而是被推进实验室将脊椎重新按回去,再注射药剂修复。
只要身体素质过关,在一两天后甚至能下地行走。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一轮又一轮残酷的实验。
循环往复,暗无天日。
维莉亚绝望地合上眼,不愿再想。
爱心关怀疗养院里有至少一位S级…看守。
想来再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她感到后背脊骨处,那道宛如蜈蚣蜿蜒爬行的疤痕又在幻觉中隐隐作痛。
冷汗涔涔浸湿她的衣衫,亚麻色发丝青年试图通过观察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捱过突然席卷的阵阵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