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君歌》是月半白不是胖白

17、第十七章 就业环境不

　　我如是背着自己应得的教训，一步拖着一步走出了公主府。
　　他说的没错，当我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的确可以看到四条路遥遥地延向远方。
　　可若细听这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呢？我能感受到的，却依然只有茫茫的不安与无助。
　　呼……
　　冷静点，常郁离，先冷静点……
　　你本就是一个被困在虚拟游戏中的外界之人，过了这一关，总会有下一关，谁知道哪里才是能穿越回去的正确点位呢？
　　更何况，如今的你已不再是初来乍到时那个不知所措，只会蹲在路旁“嘤嘤嘤”的你了。
　　即使是，应该也很难有人像乐珂一样，主动热情地对你施以援手了。
　　所以接下来的路你只能靠你自己！

　　我像个打了鸡血的传销大师一样，边走边反复宽慰着自己。但正所谓：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一个落脚之地兼经济来源，以解决长期的温饱问题，否则扯啥口味的小熊饼干也全都白扯。
　　咕噜噜噜……
　　啧，我也真是服了我自己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因为骂一句小熊饼干而觉得饿？做人不可以这么没心没肺的吧？
　　“姑娘，来碗馄饨？新出的牛肉馅。”
　　……
　　“要一碗吧。”
　　我极没出息地坐到人家的小摊前头，这才发现这儿的店主正是上回不肯与人方便的那“十文钱”。
　　但这回我可不怕了，我兜里有的是零钱，再也不用指望半路杀出个诺基亚女士，对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等等？
　　诺基亚女士？
　　不是不是，是落季涯的鹿祝女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回跟她分别的时候，她确实说过欢迎我去落季涯做客对吧？
　　还说那里是一家清雅的小店，既然是店，那就肯定少不了服务人员对吧？
　　那我这找工作外加找房子的事，不就又有着落了吗？

　　于是乎，为了多了解一些有关落季涯的事，我特意在吃完一碗馄饨后又买了个烧饼——绝不是没吃饱啊——然后一边啃一边趁“十文钱”得空时搭话道：
　　“老板，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成吗？”
　　“您说，什么事？”对方看样子早已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依旧热情地回应我道。
　　“您知道落季涯吗？”
　　“嗐，这谁不知道，畿内十成人里少说有八成都知道呢。”
　　“果真那么出名？那您去过吗？”
　　“我一个卖馄饨的，哪有那闲钱，别说是我了，就连一般的有钱人都未必进得去呢。”
　　“这怎么说？”
　　“姑娘，看你背着行李，必是从畿外来的吧？”
　　“呃……是……”我点点头，沮丧地敷衍道。
　　“这就难怪了。据我所知，那落季涯是我们勍畿最有名的艺馆，光是进门就得花上十两银子，进去以后甭管是喝茶、喝酒、还是吃点心，都得额外出钱。就算是干坐着什么也不吃，也得按那儿的规矩依次给每个节目打赏。要是碰上那更有钱的主儿，想请里头的某位姑娘单独作陪的话，那花出去的银子就更没有个准数儿了。还有啊，我听说那地方最讲究的还不是钱，而是学识和修养，要是姑娘们瞧不上你，说不陪就不陪了，这霸道劲儿的。”
　　那店主说到这便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独留我在原地听得是一愣接着一愣，险些把手里的烧饼都掉在了地上。
　　啥清雅的小店啊！那不就是个妓院吗！
　　还什么“谓女而有士行者也”，我看根本就是你不想承认鸨母的身份，所以硬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姑娘，您跟我打听了这么多，是不是也想进去瞧个热闹啊？”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我既没有学识，更没有钱。”
　　我三口两口解决了手中的烧饼，撂下十二文钱（牛肉馅贵两文）便走了，心想：左右自己的嗓子生来不错，又在公主府专门精进了几个月，到哪家茶楼瓦舍唱不是唱呢？

　　谁知一路打听下来，人家给我的答复无外乎就两种：
　　一，我们不缺人，姑娘请到别处再问问吧。
　　二，我们缺人，但目前百日禁娱的规矩才刚执行了一半，姑娘若是能等，就请五十天以后再来吧。
　　可恶，万恶的仇氏一族，死了的可恶，活着的更可恶。

　　我徘徊在人来人往的街心，沉默地抒发着蝼蚁的怨气，头顶是秋日里仍有些发烫的太阳，脚下是不知哪里才算尽头的土路，实在是把人煎熬得更愁更倦了。
　　要不然，我就真大胆一点，去落季涯找鹿祝女士碰碰运气？
　　毕竟她那么好心又那么有名，兴许能帮我介绍个工作呢？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万一她的好心是在人前装出来的怎么办？
　　搞不好刚一进去，就会被她扣下来逼着接客，那我的整个人生不就完蛋了吗？

　　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可以提高警惕先去那附近转一转，若好便罢，但若一打眼就瞧着不对，那我立刻掉头走也就是了，大天白日的，量他们也不敢强行把我给掳进去。
　　“劳驾，请问落季涯怎么走？”
　　我礼貌叫住两名过路的女子，一来向同性求助本就比较安全，二来我也想听听她们口中的落季涯会是个什么样子。
　　“落季涯呀，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南走就是了，那地方大的很，应该极好辨认。”
　　“这样呀，多谢多谢。”
　　“可如今那里正闭门歇业，姑娘你为何要去呀？”
　　“这——”
　　“姑娘别误会，她的意思是，从这里出发到落季涯，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的工夫，若你去了却办不成事，岂非白跑这一趟了么？”
　　“要走那么长时间？”我算了算其间的距离也是有些诧异，权且先支吾道：“我是因为马上要回畿外的老家，却还有许多地方不曾见识，常听人言落季涯好，这才想百闻不如一见罢了。”
　　“原来如此，那落季涯倒还真就值得一去。”
　　“莫非您二位也曾去过那里？”
　　“我们只是有幸经过，并没那么多银子可以使的，不过光是在外面听听弦音，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么说，那里果真只是个清雅的艺馆，全无任何不堪入耳之事了？”
　　那两名女子尴尬地互相看看，最终给了我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卖艺时的确男女老少无不称雅，但至于卖不卖身，就只有要买的人才知道了。
　　我再三谢过她二人，思来想去，终究也没有旁的目的地可往，因此到底赶在日落西山之前，抵达了传说中的落季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