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燕》棋川

9、第九章：黎火别师 （一）

　　（一）
　　话说伞柔回到黎火堂，也向师父诉说了此行在长奉府遭遇和潜入城寨团一事。曲文斜靠在玉刻的雀鸟椅上，手中捣鼓着不知什么材质雕刻的半成型雀鸟，一只脚搭在扶手上，一只脚椅腿垂着。只是听到凶险处，就停下捣鼓动作，望向伞柔，平庸之处，就继续捣鼓手中之物。

　　“没了？”曲文看着伞柔诉说完，愣着站在那，冷冷丢下一句。
　　“没了！”伞柔恭敬回着话。
　　“长老昨夜和我说，收到幕水台捎来的信。”曲文冷冷地讲了一句：“没有让黎火堂丢脸。”
　　“幕水台？”伞柔有些愣住。
　　“和你一同经历此事的人，是雪峰峦李维芳的外甥。”曲文冷冷地盯了伞柔一眼：“在巫宫里，这雪峰峦和幕水台原本就是一家，好比风飓涧和雷暴殿也是一家，唯独我们黎火堂是独自一家。”
　　“弟子不知！”伞柔惊讶道：“只知道巫宫有五家门派。”
　　“也难怪你不知道，从入门到现在，也没有人跟你说起这些。”曲文好奇起来：“将你那日在矿洞用的内术外法，演示一遍。”
　　（二）
　　“是！师父。”伞柔有些犹豫起来。“只是徒儿的短刺在此行中，被那田宇子摧毁。”
　　“这是什么大事吗？”曲文冷冰冰地用中指一推，眼前一小团火焰燃烧起来，火团周围的空气突然向内凹陷，随即从凹陷处，缓缓伸出一把通体燃烧的短刺。
　　“叮”的一声，短刺插在伞柔脚边前。传来曲文冰冷的声音：“接火术的灵魂之处，是可以随意唤出短刺的。先演示一下那日所用的接火术，让我看看。”

　　伞柔，拔起地上的短刺，将那日在矿洞所用的接火术，演示了一遍。
　　曲文盯着，就像盯着狩猎的猎物一般，生怕错过哪个环节。满意之处，点点头；不满之处，摇摇头。
　　“呼...呼...呼...”伞柔演示完那日所用的接火术后，几乎用完所有的内术，大口喘着粗气。
　　“看你这个鸟样子！才这么几招，累得跟狗似的。”曲文淡淡地道。
　　“烦请师父指点一、二！”伞柔恭敬道。
　　（三）
　　“接火术的精髓在于，吸收接过来的气，并将气转为自己的内术，源源不断地为己所用。”曲文放下手中的雕刻，站起身来，竖起左手手指，轻轻一吹，指尖蹿出来一簇小火苗，随即往右一勾。右手的食指，顺势接住小火苗，再往地上一甩，小火苗幻作一把短刺，急速刺入伞柔脚边前。
　　“你看为师的内术，始终没有变化，不增也不减。”曲文摊开双手，怒骂道：“接火术所有的内术外法、招式、口诀、要领都全部传授给你们几个徒儿了。”
　　“要多向你大师哥请教接火术的心得。”曲文提醒道：“你现在把我刚才说的要领，演示一遍，我看看到底哪有问题。”

　　伞柔，将师父刚才说的、演示的、指点的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学着师父的动作，用食指吸收着空中的气，慢慢地转为自己的内术，并将凝聚内术送往食指处。只见食指尖，一团气在乱窜，并没有幻化成小火苗。因为刚刚演示接火术的时候，已将内术耗尽，单凭这一会儿吸收的气，转出来的内术，不足以点燃这团气。
　　（四）
　　“记好了！接火术最大的奥秘就是，不但能将火接过来，藏得住，能打出！自己也是那团火！”曲文大吼起来，随即将伞柔食指尖的那团气，用右手食指勾过来，随着这团气被师父勾去的一瞬，伞柔整个人的魂都往外冲撞了一下，像是要脱离身体一般。
　　曲文抬起右手，将这团气点在右手手腕处，顺着桡骨，途径腕窝，搽至上臂窝。只见这团气“嘭”的一声，燃烧起来。瞬间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的燃烧火焰，越来越旺。同时左手整个手臂也燃烧起来，缓慢抬起左手，竖着食指，只见左手燃烧的火焰像有灵性一般，全往食指聚去。
　　曲文双手食指各有一簇小火苗，伞柔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望着师父食指的火焰，慢慢地痴了起来。
　　（五）
　　曲文将两食指的小火苗一甩，两火苗在空中合为一处，幻化成雀鸟，往上空盘旋而去。伞柔抬头望着雀鸟越来越小...
　　“伞儿，你要好好琢磨为师今日和你说的。”曲文打断痴痴的伞柔。
　　“弟子一定谨记师父的教诲。”

　　“你们在鱼谷镇碰头，对吗？”
　　“是的，师父。”
　　“你可知这鱼谷镇为何叫作鱼谷镇？”曲文询问着。
　　“不知。”
　　“这鱼谷镇是末池地通往百野的必经之路。当年天方和地泉开战，我们天方的人聚集在此处。大家比谁杀的敌人多，把每一个敌人比作一尾鱼。”曲文慢慢解释起来：“每日盘点宰杀敌人数的时候，都会说，你打了几条鱼？”
　　“而每日宰杀敌人最少的人，大家都会嘲笑他，称他为鱼谷。”曲文慢慢道：“这就是鱼谷镇的由来，别到时候他人问起，你什么都不知道。给我丢脸咯！”
　　“弟子记住了！”伞柔低下头，抱拳恭敬道。
　　（六）
　　“你火性极差，要想一下子，领悟到接火术的精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曲文第一次对这个徒弟，露着难以察觉的微笑，嘴角微微抽动，欣慰道：“你们这批同时入堂的弟子中，数你的体术最好。为师最擅长的接火术其实是最考验体术的，希望在日后，你要勤加练习和研究琢磨。”
　　“是！”伞柔回着话。

　　“你等会去找大堂的掌事，领取一些钱财，路上备着。”曲文吩咐道：“我已经和掌事打了招呼，在外可别丢了我们黎火堂的脸。”
　　（七）
　　“掌事！我来领取一些...”伞柔进入中坛，找到掌事，上前刚要发话，就被打断。
　　“伞柔！对吧！印象太深刻了，你们这批就属你的体术最好。”掌事一脸笑盈盈地，拉着伞柔的手，热情起来：“你师父这个人啊！太不讲理了，我也没有说不给啊？只是说晚了一点点，脾气那么大，下次跟我在你师父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你看啊！这把弯刃，用上好的玉石雕琢的刃柄，利刃是用上等的灰禾金、银、铜、铁四种材料混合熔炼，再请一流的匠师锻造。还加入了不少邪其在里面呢。”掌事介绍完弯刃，将弯刃往刃鞘一塞，拍了拍刃鞘，轻轻递给伞柔：“好宝贝哦！”
　　“这把短刺，和那把弯刃一样的材料，一样的锻造，也加入了不少邪其在里面呢。只是造型不一样，一把是弯刃，这把是短刺。”掌事将短刺往刺鞘里一插，在慢慢的拔出来，赞美道：“看这寒光，太漂亮了，收好了！”说完将短刺插入刺鞘中，递给伞柔。
　　“这是一筒精宛，还有三筒玄玖。”掌事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贴着伞柔耳边小声道，生怕旁边的人听见似的。
　　一筒精宛？伞柔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从六岁来到黎火堂算起，在黎火堂待了十二年，靠平时的省吃俭用，慢慢地攒了一筒玄玖而已。
　　（八）
　　“伞柔啊！”掌事难为情道：“当年那一耳光，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意思，意思意思。”掌事贴着伞柔的的耳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伞柔：“可别嫌少啊？”
　　伞柔看着掌事偷偷递过来的布袋，往里一扫，不得了。一筒玄玖、一枚神秘丹药，丹药通体青、紫、蓝三色流光围绕。
　　“这...”伞柔有点不好意思的支吾起来。
　　“可别嫌少啊！”掌事堆上笑脸：“百花谷的百花丸，昔年故人，赠送的。”
　　“百花丸？”伞柔不好意思地道：“就是那个可以止血、清淤、镇痛的百花丸？这也太珍贵咯！”
　　“可别这么说。”掌事轻轻拍了伞柔的肩膀“见外了哈！”
　　（九）
　　“这个瘟神！”掌事看着离去的伞柔，如同卸下包袱道：“伞柔这可是摊上了一个好师父啊！”
　　“掌事，你怎么把珍藏多年的百花丸给他了？”边上下属上前心痛道。
　　“我也心痛啊！”掌事随后接上一句：“你没有看到曲文那个重视程度？”
　　“好像曲长老从来没有为一个徒弟，这么...”下属附和着。
　　“闭嘴！”掌事骂道：“去做你该做的事，就你多嘴。”说着，轻抽下属一个小耳光。

　　伞柔走在回屋的路上，心里一直想着：从同堂的弟子得知，这掌事对大堂的弟子也好不到哪去，却在他入小堂前、后，判若两人。是因为师父的缘由。
　　因为小堂弟子都有师父罩着，大堂弟子只有师门的供养，两者相差不是一点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