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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幕水辞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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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姨!”童木玉在门外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吧!”
“席少主很早就回来了,和我说,你要在长奉府逗留些时日。”李维芳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木玉,温柔道:“估摸着有十几日了吧?”
“有的!”童木玉垂着头。
“在你此次去长奉府前,母亲捎了信给我,希望你去找她!”李维芳缓缓道:“她希望你跟着她,带你去游历整个天方,增长见识。”
“啊!”童木玉吃惊道。在十岁的时候,母亲为了寻找父亲,就让童木玉跟着李姨,这一跟就是七年。那时候母亲的慈祥的笑脸慢慢袭来,在十岁之前和母亲的点点滴滴,侵占了整个回忆。
(二)
“娘!我饿。”童木玉幼小的脸庞在雪山的映射下,显得渺小而红润。
母亲抱紧木玉的力,大了些许,慈祥道:“木玉。我们翻过这个雪山,前面就有小镇了,或许还能找到你爹。”
木玉只知道饿,不知道那光秃秃的雪山是个贫瘠之地,没有人烟、没有树木、没有活物,只有漫天的飘雪。
雪山那边的小镇,飘散着几股炊烟,李维美踏在厚厚的雪地上,向有炊烟的地方慢慢挪去,将毛毯用力地合紧,生怕寒风钻入毛毯里。
“咚咚咚!”李维美轻扣掩着的门扉,柔声道:“我们买点水和能吃的。”
“谁呀!”随着吱呀一声,一位老妇人缓缓推开门扉,看着李维美母子两人,心疼道:“丫头,这天寒地冻的,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你从哪里来的呀?”老妇人刚领着母子两人进屋,关切询问道。
“大娘,我们寻找孩子的爹,从村外途径此地,看见这里有炊烟,过来买些水和吃的。”李维美回复道。
“说什么买!我们这偏远之处,也没有很好的食物,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老妇人打量了母子两人一眼,说着从缸里拿出酸菜,又从火灶上悬挂的篮子里取下一些薄饼。
“丫头,你凑合凑合吧!”递给母子两人,关切道:“看丫头,你这一身穿扮,可不像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啊!”
“嗯嗯嗯···”木玉拿着博饼,狼吞虎咽起来。
“大娘!娘家是酿酒的酒匠,方圆百里的酒都是我父亲酿的。”李维美圆场道:“大娘,这六片铜叶子,不知道够不够买这些薄饼了。”
“丫头,你不是还要找孩子他爹吗?”老妇人起身,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拿着破碗,往水缸走去,慢慢道:“几张薄饼不值什么钱的,丫头,还是你们母子,留着路上用吧!”
(三)
“对了,大娘,问你个事。”李维美柔声道:“孩子他爹是一个猎户,说是进雪山打猎,这一去就是多日不见,担心才带着孩子来找寻。”
“不知大娘有没有见过这人?”说完,李维美从怀中掏出羊皮卷,上刻画着男子画像。
“这是你男人啊?”老妇人接过羊皮卷,对着窗外射进来的亮光,仔细看着。
“是的,大娘,你见过吗?”
“没有见过!”大娘摇摇头,缓慢道:“我们这小村,才十几户人家,下雪后,几乎和外界隔绝。”
(四)
李维美将一片金叶子放在悬挂的篮子里,辞别了老妇人。
李维美带着木玉继续南行,雪照旧肆虐,人照旧单薄。
“这里也没有你爹的消息,娘有可能要去幽潭,那里更加凶险。”安慰着木玉:“你跟着李姨,可好?”
“不!我不要!”童木玉大哭起来:“我不要离开娘!呜呜呜···”
李维美眼中闪着泪光,心中不舍,但前路又太凶险。
从怀胎十月到牙牙学语,从步履蹒跚到追着邻家小狗跑,从摔跤后来找自己哭诉的画面一阵阵袭来,架不住地袭来,没有一点点防备。
到目前为止,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在手中抱着,一个不知去向。
但心里住着的那个男人,还是要去寻找。
“木玉不想长大后,别的小孩说,木玉你爹呢?”李维美柔声道:“你怎么回答他们呢?”
“所以,娘要去找到爹,你暂时跟着李姨,可好?”李维美问道。
(五)
“木玉、木玉!”李维芳提高了声调:“发什么楞呢?”
“没什么!”童木玉被李维芳的呼喊惊醒,慢慢地从回忆里给抽出来。
“这是你母亲捎来的信,看看吧!”李维芳说完将羊皮卷抛给木玉。
木玉接过羊皮卷,慢慢地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生怕漏掉每一个字。
“李姨,母亲信上说,带着我去增长见识,顺便一起去寻找爹。”
“没错!”
“李姨!我···”木玉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了?”李维芳好奇起来:“你不是一直想念母亲吗?”
“李姨能不能跟娘先说说,等几年时间?”
“等几年时间?”李维芳再次好奇起来:“说说看?”
“我现在的内术外法还很弱小,跟着娘的话,一旦遇上凶险,娘还要分神照看我。”木玉顿了顿:“我想先增加自己的内术外法,等强大了,再去找娘。”
李维芳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六)
“那你要更加勤学苦练功法,争取超过幽姿师姐的内术外法。”李维芳微笑道:“看样子,木玉长大了!知道替人分担忧愁了。”
“我这次跟着席少主去长奉府,有些收获。”童木玉将此次相遇金老板,跟着金老板去百巫桥坍塌矿洞的种种和李姨慢慢地诉说一番。
李维芳放下手中梳子,将身子转过来,温柔地看着童木玉慢慢诉说这一路的遭遇,即使听到凶险遭遇,也是一脸心平静和的样子。
“所以,你想和伞柔、毕穆堂、唯长路三人结伴,以普通人的身份潜入城寨团内部?”李维芳听完童木玉的诉说,温柔细声道。
“没错的!”童木玉声音小了起来。
“挺好的!我同意了!”李维芳笑了笑,“我会给你娘捎封信过去,将来龙去脉和你娘说清楚,你娘也会为你的决定而高兴的。”
童木玉也没有想到,李姨会这么爽快地同意。但还是有所顾虑地道:“我娘她···”
“李姨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娘不会!”李维芳打断童木玉的话:“我和她姐妹这么多年了,我太了解你娘了。”
(七)
“李姨,这润茫涂潜珠和月语五文偶还是不带在身边的好!”童木玉将珠子和雕刻的偶轻轻放在梳妆台上。“毕竟要以普通人的身份潜进去。”
“对的。包括你对他们说,这润茫涂潜珠只有防御作用,真机灵。”李维芳关切提醒道:“没有这两件幕水至宝防身,你可要万事小心谨慎一些。”
“我做事定会小心一些。”童木玉提高些许声音。
(八)
“师姐!我有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童木玉和幽姿坐在静月阁阁顶边,两人将脚垂在阁外,幽姿时不时踢着双脚,望着这夜色下的静月宫;童木玉则是双手向后撑着,往后斜倒,头仰望星空。
“离开去哪?”
“去鱼谷镇待上一段时间!”
“鱼谷镇?在哪?”
“末池地的东边。”
“末池地,那不是地泉的范围吗?”
“在它的东边,属于我们天方的范围!”
“是和百野交界的地方吗?”
“没错,就是那!”
“待多久?”
“估计要待上好几年吧?”
“好几年?李师叔同意?”幽姿将头转了过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木玉。
“同...意...”木玉只是望着星空,慢慢地说道。
“去那干嘛?”
“锻炼自己,争取回来的时候,能打过师姐。”童木玉也将头转了过来,笑嘻嘻道。
“你...”幽姿刚作了一个揍打的动作,童木玉纵身一跃,跃至地面,跑开了。
幽姿也没有追去,只是望着童木玉渐渐变小的身影,吐出一句话:“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相见!”
滴答、滴答、滴答...
泪也是有声音的,只是童木玉跑得太急,没有听到而已。
(九)
“师父!”李维芳将童木玉要潜入城寨团一事和在长奉府的遭遇一事向童雅伯转诉了一遍。“这是木玉还回来的珠子和五文偶。”说完将珠子和五文偶用内术推至童雅伯面前。
“这孩子!已经将这两件幕水至宝送给他,由他处理。”童雅伯食指一弹,珠子和五文偶又飘向李维芳,幽幽地道:“作为他小姨,你先收着吧!”
“好的!师父。”李维芳用手一抹,珠子和五文偶瞬间消失。
“你说其中有个同属巫宫的黎火堂弟子?”童雅伯关切道:“需要为师打个招呼吗?”
“不用麻烦师父了!我已经捎信过去了!”李维芳尊敬回道:“那弟子是小堂弟子,不知是谁的门下,应该过些时日便知。”
“已在信中拜托黎火堂的人照顾一、二。”李维芳接着道:“师父!我先帮木玉收拾行李,别落下东西了。”童雅伯艰难地点了点头,李维芳见状,慢慢退出屋外,将门轻轻地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