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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蒋老将军知道吗   不过定 ...

  •   不过定南王也不是个吃素的,他在连退两步之后没有继续后退,而是把刀横过来重新调整了握刀的姿势,手腕翻转,刀锋从竖劈改为横扫,节奏骤然加快。

      褚倾时那几招专克他旧路数的剑法在变招之后失去了精准的落点,定南王的刀不再按照原来的发力习惯走,每一刀的角度都比之前更刁更狠。

      她的格挡陡然变得仓促起来,刀身相撞的火星几乎贴着面门迸出,她被迫正面接下了定南王的一记重劈,双臂发麻,膝盖弯了一瞬才重新撑直。

      定南王侧身避开褚倾时刺来的一刀,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颜微生身上。颜微生正从地上捡起短刀准备重新压上,定南王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李怀军死了,他儿子又来了。怎么,老子死了儿子顶上,一样会死在我刀下。”

      颜微生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变化,他早就查清楚了当年的事,定南王与父亲的死没有直接关系。

      倒是一直注意这边动向的裴瑾珩心中骇然万分,颜微生竟是李怀军的儿子?只听说他有两个儿子,但没人见过他大儿子的真容,原来是颜微生吗?

      颜微生没有接话,短刀在手中换了个方向朝定南王侧翼切过去。

      定南王见颜微生不答话,刀势更猛了几分。他的刀劈向褚倾时,褚倾时横刀硬挡,刀背被压到几乎贴住肩头,整个人被那股力震得往后滑了一步。

      颜微生从侧面贴近,短刀刺向定南王的腰肋,定南王收刀回扫,刀锋擦过颜微生的小臂,瞬间带起一片血肉。

      颜微生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贴上去,短刀朝定南王持刀的手腕削。定南王手腕翻转用刀柄撞开颜微生的刀尖,同时一脚踢向他膝盖,颜微生只得侧身躲过半脚,肩上的伤被牵扯得一阵剧痛。

      褚倾时喘着气重新站稳,她看见丰千暮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捂着胸口朝这边走,窄刃长刀被他重新捡在手里,步子不快但方向明确,是冲着颜微生的后背去的。

      丰绥安在另一侧把裴瑾珩逼到了沟边,裴瑾珩的枪势已经明显慢了,丰绥安没有急着下杀手,像是在拖时间。

      而廉霁和柏鹤在土坎后面被定南王的骑兵围住出不来。

      形势不容乐观。

      褚倾时朝颜微生看了一眼,颜微生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停顿,收刀转身朝丰千暮的方向掠过去。

      丰千暮看见颜微生冲过来,举起窄刃长刀迎上,刀锋劈向颜微生的面门。

      颜微生偏头避过,短刀反握贴着手臂刺向丰千暮的胸口,丰千暮横刀格挡,刀被架开的一瞬间颜微生左手探出去扣住了丰千暮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丰千暮的手腕被拧到脱力,窄刃长刀脱手坠地,颜微生将他手臂反剪到背后,短刀抵在他的颈侧。

      定南王看见丰千暮被擒,刀势不禁停了一瞬。

      他就这一个儿子,此番带他出来不过是叫他历练一番。

      褚倾时趁这一瞬退开两步,朝周围吼了一声:“撤退,所有人往南撤。”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丰千暮在我们手里,谁敢追我立刻杀了他。”

      颜微生押着丰千暮朝南面退,裴瑾珩在沟边听见命令,长枪猛扫一记逼退丰绥安,转身跟上。

      廉霁和柏鹤从土坎后面带着残兵撤出来,柏鹤扶着廉霁,廉霁的步子已经不稳了,左臂的血淌了一路。

      定南王站在气急败坏:“你就是这么保护你弟弟的,你知道他武功不高,还离他那么远,是想让你弟弟死吗?”

      他阴翳地侧过头偏向她耳侧低声说:“无论你多么有能力,那个位置永远都是你弟弟的,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说罢定南王拂袖而去,如今千暮被捕,计划还需从长计议,一切以千暮的安全为重。

      丰绥安满不在乎定南王那番话,她想要的,可不是区区一个封王。

      褚倾时坐得,她也坐得。

      众人狼狈撤回津城时,天已经大亮。

      城门洞开,祁将军亲自带人接应,看见褚倾时一行人押着丰千暮回来,没有多问,只挥了挥手让守军把城门重新关上。

      褚倾时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丰千暮关进地牢,派了四个人轮班看守,不给水不给食,只留了一盏油灯。

      褚倾时安排完这些才带着颜微生和裴瑾珩往谢云归的军医帐走,廉霁和柏鹤也被抬了过来,廉霁躺在担架上,左臂的伤已经止了血但脸色蜡白,柏鹤的膝盖肿了一大圈,走路一瘸一拐。

      军医帐里药味浓重,角落里堆着用过的布条和药渣,案上还摊着几张没有写完的药方。

      谢云归坐在案后,听见脚步声抬头时褚倾时看见她眼眶发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站起来走到廉霁的担架前蹲下查看伤口,动作和往常一样熟练,只是鼻音有些重:“怎么伤成这样?”

      廉霁勉强笑了笑:“没事谢大夫,你先看殿下和驸马,我这点伤扛得住。”

      众人对颜微生的身份心照不宣,都已经改口叫他驸马了,除了裴瑾珩。

      谢云归没有理他,把布条剪开重新上药包扎,她的手经过长时间的劳累已经微微颤抖。

      褚倾时靠在帐门边等谢云归忙完这一轮,谢云归把廉霁的胳膊包好之后又去处理裴瑾珩左臂的伤,裴瑾珩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谢云归揭开布条看了一眼:“再晚两天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

      裴瑾珩还打趣道:“那还得谢谢谢大夫你妙手神医,挽救了我这条胳膊。”

      他也看出来了谢云归状态不对,都是一起在清河镇生活过的人,他也不想他们出事。

      谢云归不接他的话,低头清洗伤口,眼眶又红了一圈。她趁着换药的间隙用袖子悄悄抹泪,这一动作还是被褚倾时收入眼底。

      褚倾时走过去在谢云归身旁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布条帮她一起按着。

      谢云归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带着哭腔:“这几日我看着那些伤兵抬进来又被抬出去,有些救回来了,有些没有。我以为自己能习惯,可看着那些将士的脸,最小的那个才十几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绒毛。他们也都是普通人,也会疼,也会怕。”

      “我曾经的理想是治病救人,可当我亲历战争的可怕时,我才知道我当时有多可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活他们,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一瞬还在跟我说话问我累不累,下一瞬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又擦了一下眼泪:“人的生命太脆弱了,每一个生命在我面前消逝,我连祈祷都做不到。”

      褚倾时把布条缠好打了个结,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谢云归的肩膀:“不要看你没有救回多少人,要看你救了多少人。你方才说的那个十几岁的,你不是把他救回来了吗,他今晚还能吃上一碗热粥,还能在营帐好好休息,明天依旧能看到崭新的太阳。”

      褚倾时语重心长看着她:“云归,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

      谢云归抬起头看她,吸了一下鼻子:“知道了。”

      褚倾时转身走到颜微生旁边,颜微生肋侧和肩头的伤都还在渗血,他坐在木凳上自己掀开了甲片。

      谢云归过来检查时皱了皱眉:“伤口太深了,需要缝。”

      颜微生嗯了一声没有多话,谢云归取针穿线,手已经不再发抖。

      裴瑾珩靠在柱子上看褚倾时:“地牢那个打算怎么处理?”

      褚倾时:“先关着,定南王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我们需要时间修整。”

      裴瑾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在这里,最高统帅是褚倾时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即使他们在朝中是政敌,但他们首先都是大宴人。

      营帐里已经没他的事了,他晃悠悠回了自己的住所。

      裴瑾珩从军医帐出来的时候没看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捂着上半身哀嚎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

      裴瑾珩抬眼扫了一眼来人,一张脸生得俊朗,线条分明,此刻脸上溅了几道干涸的血迹,衬着偏深的肤色透出一股浓冶铜颜的味。

      不过那人身上穿着最普通的兵甲,手臂上缠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半边,不知为何找到了这里,按理说应该去伤兵营才对。

      待裴瑾珩定睛一看,嘿,这不是蒋老将军家那个独苗苗蒋炽吗?

      他记得这人从小在京城被蒋老将军看得死死的,读书习武都在眼皮子底下,怎么跑到这战场上来了,还穿成这副模样。

      裴瑾珩正要开口说句抱歉,蒋炽先认出了他:“这不是裴校尉吗,怎么在这里?”

      裴瑾珩没急着回答,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蒋老将军知道吗?”

      蒋炽立马伸手捂住裴瑾珩的嘴:“嘘,别告诉我祖父,他知道了又要打我了。”

      裴瑾珩把蒋炽的手从自己嘴上扒开,心里立刻冒出个主意。

      他提溜着蒋炽的后领子把人拽回军医帐里,直接拎到谢云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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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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