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我最多杀过山鸡 相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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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昆仑西脉万年雪顶山上，有一处被千年冰封掩住入口的隐秘溶洞，洞口常年刮刺骨雪罡风，寻常人靠近便会冻僵四肢。
洞内不生寻常冰雪，只浮着一层淡紫迷幻瘴气，隔绝外界声响踪迹，外人极难寻到。山洞石壁渗落融雪灵泉，莲株便扎根在泉眼旁白玉石台上，整座山洞只独生这一株。
莲秆似寒玉通透，瓣片薄如冰雪琉璃，底色莹白，瓣脉晕开淡紫雾纹。
对于常年出入毒瘴、古墓、南疆毒林积下的体内浊毒有奇效，以莲瓣煮露内服，可尽数清散，不伤根本。
不过都是传说中的事情，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或许这就是其中一株，只是观这年份不是很久。
颜微生伸出手悬在叶片上方，感受着从叶片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想起寨民说的话，还有南嘉树。他本是巫族皇室最不受关注的一个，早些年凭借着奇幻的蛊毒弄死了其他的所有竞争者，以一己之力坐上少主的位置。
阿时一直以为的性子都是安排好所有事情，绝对不会不辞而别，除非是……
他不明白为什么阿时会什么都不留下丢下他一个人走了，直到现在才隐约触碰到了那个他不敢去想的答案。她不辞而别，不是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她不能。
阿时肯定中蛊了，而且是极为凶险的蛊。那他真的很幸运了，这株莲花对阿时的蛊说不定有效果，就是没效果也无妨，他一定会找到解蛊的方法，即使是生命的代价。
他把那株发光的莲花采了下来，用布包好小心翼翼放进包袱里，尽量不压到失了药性。
他必须马上找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
天蒙蒙亮的时候，雪停了。
他从洞口的缝隙爬出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白色，雪积得更厚了，几乎没过了他的膝盖。
但不管前路如何，他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变。
……
除夕那日，大雪已经停了，只剩城门楼上挂着庆贺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曳。
城墙下此刻已经聚满了人，他们是从三日前陆陆续续出现的。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缩在城墙根下避风，昨日多了一些，今日就变成了几十个，乃至上百个，乌泱泱地聚在城门外。
城楼上的士兵最初还会探头往下看，看得多了也便两眼不闻，实在是看了心里堵。
那些人中男女老少皆有，其中一些还抱着孩子，连鞋和过冬的冬衣都没有，脚上缠着稻草和布条，只有冻得发紫的脚趾从布条的缝隙里露出来。
士兵们都知道，在定南王大军层层围堵的施城下，能走到城墙下的说不定都是丰家派来的内应。
但这些人里面不少人看着只是普通百姓，他们心里又极其难受，城门是不可能打开的，这群人再多留几日，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群人也不说话，一开始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等在城门下，困了就靠在墙角睡。
直到第三日，人群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哭声。
最先哭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跪在雪地里双手撑在地上，背对着城门。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口气提上不来哽在喉咙里，卡得人心慌。
旁边的人围上去问她怎么了，那妇女也不说话，只是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从她的哭腔里分辨出几个字：“我女儿在城里这么多天了，没有吃食，我不知道她一个人还在不在……”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一下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雪地上，好在旁边的人一把扶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这话宛如一块扔进水塘的石头，泛起一圈圈涟漪，吸引着哭声越来越多。
一个老汉站在人群前面，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城门的方向喊：“二丫！爹回来了！你开开门啊！”
他的声音立马被风吹散，只能传到城楼上，但他不管，他只觉得只要他上千百遍，城里的女儿就能听见。
这声音也传到了褚倾时耳朵里，她与裴瑾珩一同站在城楼上，从他们这个视角看去，林子里已经依稀可以看到丰绥安的先行队埋伏在那了。
若是此时开城门，保不准引起骚乱，让丰绥安趁虚而入。
忽的人群里响起一道嘹亮的男声，中气十足：“我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就为了回来跟家里人过个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城？”
声音是从人群中间传出来的，此言一出，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其他人的情绪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就是啊，我们又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回家的！”
“城门外面冻死人了，里面的人就看不见吗？”
“城里有年货有饺子，我们就只能在雪地里干坐着？”
那些话让周围的人开始焦躁不安，一些胆大的直接站起来朝城门的方向走，开始重重地拍在城门上。
最开始那男人又开始大喊：“开门，让我们进去！”
另一人附和道：“开门，我们要回家！”
“除夕夜都不让进城，这是要把我们冻死在外面！”
一些百姓也跟着闹起来：“城里有粮有水，我们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些不敢行动的看到有人站出来了，也纷纷朝城门口蜂拥而上。
几人见城门纹丝不动，哭喊着：“里面的人有没有心？你们在里面包饺子看烟花，我们在外面冻着？”
又有人喊：“我认识你们赵县令赵德厚，赵县令你出来，你看看我们。”
一个虚弱的妇女轻声道：“小孩快不行了，你们连孩子都不救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子一般，割开了许多人心头那层薄薄的外壳。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从人群后面冲上来，用力拍打着城门：“我妹妹在城里，她一个人。我爹娘都没了，我就只剩她了。”
身后的人也被这情绪感染了，一个接一个往前涌，拍打着城门的手越来越多，一声接一声地从城门板上传向四周，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和委屈，以及再也压不下去的绝望。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圈，没有往前挤，他低头默默抹了一下眼睛。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媳妇带着孩子就在城里面，我走了两个月的活，带回来几两银子，想着过年一家人团团圆圆，我现在连她们的面都见不着了。”
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激昂，却比那些整齐的喊声更让人心里发疼。他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从人群后面挤到了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别急，我也是要进城的。咱们这么多人，他们总不能一直不开门。”
城楼上的士兵握紧长矛，死死盯着这一幕，他们也是人，也有心，看着这些心里也很动容。
又有一人站出来稳定人群：“乡亲们，咱们不要吵，也不要闹，城里的人有难处，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这样，咱们先派几个人上去跟他们好好说话，跟里面说清楚，外面有孩子有老人，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他说得通情达理，瞬间压下了许多人的急躁。可他的下一句话，又在不经意间把众人心调动到了嗓子眼：“要是他们还不开……”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咱们就跪下来求他们，都是大晏的子民，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冻死在城门外头过年。”
“跪下，跪下来求他们！”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几十个人瞬间同时跪下了，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又开始下了。
那些人瞧着还没有开门的迹象，他们开始磕头，额头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抬起来的时候脸上沾满了雪和泥，又重重砸下去。
城中跪在城门洞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是城外那些百姓的亲戚朋友，有的已经在城门口站了好几个时辰，从下午站到天黑，腿都站麻了也没有离开。
他们先是趴在门缝上听外面的哭声，听久了，自己也哭了。
有人开始隔着门板喊话，一声一声地：“娘，是不是你在外面，你应我一声。”
还有人在城门洞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大过年的，人家在外面冻了一天一夜了，城里面还在放烟花，谁家没有个亲人被困在外面的。”
眼见着局势越来越紧张，褚倾时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示意柏鹤往下看：“看到那个男人没有，下盘稳健、步伐刚劲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绝对不像冻了几日的人。他们带着任务来的，一直在煽动百姓的情绪。”
柏鹤连连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殿下，有什么请示。”
褚倾时轻飘飘一句：“杀了他们。”
柏鹤还没反应自己听到了什么：“殿下？您让我？”
他连连摆手：“我不行的，你别看我箭术这么好，但我没杀过人的，我只杀过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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