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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世间万般劳碌,皆盼一朝年节相聚 她换了 ...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素衣,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裹着厚厚的披风。是谢大夫安排的,不让她受凉。
她已经把褚倾时中蛊的事告诉了裴瑾珩,让他在城中留意一番有没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和治疗疑难杂症的药材。
许是昨晚休息得好的原因,褚倾时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眼窝不再那么深陷,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裴瑾珩从里面走出来,很自然坐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街上那几个小孩子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你挤我我挤你,谁都想够到那根插在草把上最高的那一串。
老汉笑呵呵地一个一个地把糖葫芦递过去,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透亮的糖衣,在雪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裴瑾珩收回目光,语气漠然:“腊月二十八了。明天蒸馒头,后天贴对联,大年初一拜年。按规矩,除夕晚上城里要放烟花。”
“前几年放的少,今年虽然围了城,但火药还够用,百姓们凑钱买了一些,说是要给守城的将士们看看。”
褚倾时依旧没有移开视线,街上的红灯笼越来越多,远处甚至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她移开视线感叹道:“新年肇始,万象更迭。于朝堂而言,岁末封衙休政,暂且暂缓朝野博弈政务纠葛;于万民而言,休养生息,休憩整年劳碌。”
“世间万般劳碌,皆盼一朝年节相聚。”
柏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过来,裹着一件廉霁新给他买的袄子,“殿下,你们又在文绉绉地说什么呢?”
褚倾时心想,就像柏鹤这样简单活着也好,“在说每个节日都有它的意义。”
柏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指着街上那些挂满红灯笼的屋檐,“在我们那边,过年的时候要在门口烧一堆火,烧得越旺越好,说是能把不好的东西都烧走,新的一年就会平平安安。”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守岁的火,烧一整夜,红彤彤的,烤着十分暖和,一点都不冷。”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很多年没烧过了。”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与不得。
褚倾时难得提了性子:“没事,这次我们陪你一起。”
此情此景,不知道白韵怎么样了。她派出暗探传回的消息,只知道南嘉树最后一次带着她是出现在林家,之后便再也没了踪迹。
应是被他带回巫族了,如今她自身难保,只能等施城事了回凉州调兵与巫族公然对峙,该有个了结了。
廉霁拿着他一大早就去了街对面挑了几张红纸剪的窗花问褚倾时该贴哪里,这些图案简简单单,一条胖乎乎的鱼,寓意年年有余。
一朵怒放的梅花,代表着迎春报喜,还有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象征迎春纳福,都是极好的寓意,可见廉霁的用心程度。
他也许久没这么热闹地过过一个新年了吧。
廉霁拍了拍身上的雪:“殿下,咱这窗花明天贴哪儿?虽说我们是住的客栈,但该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
褚倾时注视着他手里的窗花,仪式吗?只有跟阿爹阿娘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过个阖家幸福的年。在宫里的时候,只有百无聊赖的应酬与繁杂的祭祀仪式。
“正屋窗户贴那张鱼,后屋贴那张梅花,公鸡的留着,过年那天再贴。”
廉霁应了一声,抱着窗花进去了,他给这几个人的房间都贴上了,柏鹤的那屋,他还专门买了个小猪。
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街上的红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从客栈门口一直亮到街尾,暖橘色的光在雪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将那些脚印和车辙都染成了浅金色。
雪小了一些,但仍还在下着,细细碎碎的落在这座城的万物上,像是一床雪白的被面,要把这座城盖得严严实实,盖过这一年的苦和难,盖到春天再来。
裴瑾珩站在廊下瞧着那片被灯笼照亮的街面,他也没有正经逛过京城的夜市:“大宴不施宵禁,除夕夜全城都在外面走,闹一整夜,天亮了才回家。”
他偏过头望了一眼褚倾时:“殿下,今年除夕,施城也能这样过。”
褚倾时没有接他的话茬,她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台阶上,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掌心里,很快就化为水影,留下一小点凉意。
她忽的开口:“年关到了。”
不知道那人如何了,说的要同他一齐过年的,是她失约了。
柏鹤看着气氛不太对,从台阶下面跳上来,哈出一口白气:“殿下,明天蒸馒头,您要不要也来试试?”
裴瑾珩用扇子一敲他脑袋:“你蒸过?”
柏鹤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但可以学嘛。”
廉霁在旁边插了一句:“上次某人煮个饭都把厨房烧了,我可是不敢再让他进厨房。这可是人家的客栈,烧了还得赔的。”
柏鹤想到了之前自己的行为,脸“唰”地一下爬满了红晕。
他嗔怪道:“大哥……你答应我不会往外说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廉霁哈哈大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抛给柏鹤:“去买两斤糖,蒸馒头的时候放一些在面里,过年允许你多吃点吃甜的。”
他停顿了一下:“还去买根糖葫芦,算是大哥给你的赔罪。”
柏鹤接住银子,嘿嘿笑了一下,转身就跑进了雪里:“大哥你最好啦,你还是我最信任的大哥。”
褚倾时被这一个小闹剧驱散了心中的阴翳,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城外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去面对,年还是要过的。
日子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
……
雪变得越来越大,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不痛不痒,走着走着雪裹着风渐渐大了起来。
颜微生裹紧了衣领,哈口热气搓了搓手继续往前走着,他走得不快,但风从身后吹来夹杂着雪把那些痕迹很快填平,一丝脚印都看不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雪粒变成了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大片大片地落下来,密得让人看不清前路。
阿时,再等等,我马上就来寻你了。
颜微生没有停下来,他用袖子挡住迎面扑来的风雪。可再走了半个时辰,雪已经厚到没过了脚踝,每迈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下一片雪里。
那条寨民指给他的小路,原本就窄,被雪一盖,连轮廓都看不出来了,颜微生终于停下来朝四周看了看,四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所有的颜色都被这一场大雪吞了进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慌的空旷。
他找不到路了。
他试着往一个方向走了几十步,停下来的地方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走了几十步,还是什么都没有。
雪太大了,大到他连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分不清了。
他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来,把包袱抱在怀里,从里面掏出最后一块干粮,干粮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咬一口能在嘴里含很久才慢慢化开。
太阳已经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颜微生把衣领拢得更紧了一些,蜷缩在树根下等着这场雪停。
天已经彻底黑了,雪也没有停。
他自言自语:“这样不行,恐怕我还没有找到阿时我就先冻死在这个地方了,必须得想办法走出去。”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雪越下越大,他只能靠脚底的感觉来判断自己踩在哪里。
行至一段陡上坡时,他脚下踩中一块埋在厚雪下的石块,那石头根基早已冻松,颜微生重心一歪,整个人顺着覆雪的山坡直直滚坠下去。
他在积雪里接连翻了数圈,身躯重重磕在乱石上,剧痛瞬间冲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慌乱间他伸手胡乱去抓身边的物品,指尖触到的只有泡雪。
锋利的石头狠狠划破颜微生的衣服,割开皮肉,素白无边的雪野间,缓缓晕开刺目的颜色。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他重重砸落在洞底平地,眼前一昏,彻底失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颜微生揉了揉脖子缓缓睁开眼,入目只有一片黑暗,浑身上下无处不在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感受风的流动。
虽说这地方黑暗,但对比外面来说暖和了不少,看来是个山洞,这里只有头顶上有一丝缝隙能透着一丝冷风。
他摸了摸自己身后的包袱,除了划了几个口子,东西还在,最重要的那根发带他怕丢了一直捂在心口,他拿出来细细摩挲,它还完好无损。
温热停留在指尖:“发带还在就好。”
颜微生从包袱里拿出那件换洗的衣裳裹在身上御寒,尽可能的蜷缩在一起等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洞里的黑暗,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洞角的一小团东西。
随着天色的推移,那团东西在他眼前慢慢清晰起来,看起来像是一株植物,生长在洞壁的裂隙里。
叶子不大,颜色浅白,似一朵纯白莲花,而且叶片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颜微生挪过去凑近仔细观察那株植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在山上采了那么多年的药,还没见过叶子能自己发光的植物。
但单看着样式和生长环境就不是普通植物,很可能是一种极为珍稀的药材。
他在脑海中搜索看过的医书,只有一种名叫千幻清瘴莲的极品药材与它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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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友友们能点进来看,如果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 本文已开段评和完结,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新文《替嫁后王爷ooc了》预计九月开文,求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