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走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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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院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白韵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白沐！那是我刚洗好的衣服！”
紧接着是白沐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姐姐一起晾衣服……”
白韵拿着沾了泥巴的衣服问：“晾衣服你把衣服往地上扔？”
“我手滑了……”
“滑了一次还有二次三次？”
“我手滑了三次。”白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家里的衣服其实一直都是他洗的，他趁白韵晾衣服的时候捣乱，只是想跟她玩，让他有理由可以多跟她相处。
褚倾时推门进去，就看到白沐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在地的衣服，白韵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气得鼓鼓的。
白沐捡起一件，抖了抖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白韵看着他那一脸讨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别捡了，反正也脏了，重洗吧。”
白沐仰起头，用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弯成一个大大的弧度：“姐姐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你的气？”白韵瘪了瘪嘴，弯腰从他手里一下就把衣服夺了过来，“你是我的人。”
白沐跟在她身后“嘿嘿”地笑，又重复了一遍：“阿沐一直都是姐姐的人。”
褚倾时看着这一幕，颇有些感慨万千。阿韵自从鬼门关回来一遭后，对其他人都是面若冰霜，情窍不通，唯独对这捡来的白沐有着活人的气息。
但白沐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若是一辈子失忆了也好，可以长久陪伴在身边；若是在她不在的时候恢复了记忆，不知道阿韵要如何自处。
虽说有卖身契在大宴做保，白沐只要在大宴境内就翻不出什么风浪，可阿韵要是真喜欢上他了呢？
褚倾时想到这些，只觉得人与人之间，情字最是难解。她目光不自觉看向颜微生，他已经背着背篓进了厨房，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归置好。
蜜饯和桂花糕放在碗柜里，笔墨放在书桌上，衣物叠好放在柜子上，他做事总是这样，有条不紊，每样东西都有它该待的地方，从来不会乱放。
褚倾时轻叹了一口气，走进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了手问道：“中午吃什么？”
颜微生正在翻看背篓最下面的东西，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你饿了？”
“不饿。”褚倾时说，“就是想问问。”
白沐不知从哪冒出来接过话：“我饿，我饿了。”
颜微生想了想，略过白沐的声音对褚倾时说：“昨天还剩了半只鸡，可以炖个鸡汤，再炒两个青菜，很快就好。”
褚倾时“嗯”了一声，自觉走出了厨房给他腾位置，她已经认清了自己在厨房里的能力，待下去不是帮忙，反倒是添乱了。
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颜微生忙碌。他先把那半只鸡从陶罐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剁成小块。她看着那把刀起起落落，忽然想起自己切的土豆丝，无声地移开了目光。
接着他把鸡块放进锅里，加了水，放了姜片和葱段，盖上锅盖，蹲下来烧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他低着头，拿火钳拨了拨里面的柴，火苗烤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褚倾时看了片刻，忽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烧火的事她还是会的。
颜微生侧头看她问：“怎么了？”
“我也可以帮忙。”褚倾时接过火钳。
厨房不大，两个人都蹲在灶台前，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柴火燃烧的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烤得人脸发烫。
颜微生本想说这些事他来做便好，可他尊重阿时的行为何决定，无论她做什么，他只需要跟着她身边就好。
院子里，白沐已经重新洗好了衣服，正一件一件地往晾衣绳上挂，白韵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件湿漉漉的褂子，踮着脚尖努力地想够到晾衣绳。
白沐笑意盈盈地挑着眉，默默伸手把那晾衣绳往下拉了拉，他比白韵高了一个头，做起来得心应手。
裴瑾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推门进院子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他看了一眼晾衣服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灶房里蹲在一处的两个身影，嘴角撇了一下，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
他扯着嗓子大喊：“就没人迎接我一下吗？就没人关心我一下吗？我可是几天都没回来了。”
白韵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又看了裴瑾珩一眼：“你买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瑾珩把那熟悉的折扇一展，摇了两下：“本官体恤民情，与民同乐，不行吗？”
白韵没忍住笑了一声，也没拆穿他。她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烧鸡，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白韵说：“吃这方面还是你在行。”
白沐一听不乐意了，跑到白韵跟前：“阿沐也很在行，姐姐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做。”
厨房里的人没理会外面的事，专心专注煮着饭。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开了，颜微生揭开锅盖，用勺子撇去浮沫，又加了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重新盖上盖子，示意褚倾时把火烧得小些。
颜微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问：“你知道为什么炖鸡汤要放红枣吗？”
褚倾时想了想：“红枣性温，能中和鸡肉的寒性，还能让汤色更好看，枸杞也是，补气养血的。”
颜微生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褚倾时答道：“耳濡目染的、书上看的，都有，我只是很少有机会自己亲手做。”
颜微生看着她，问了一句：“阿时，你很喜欢做这些？”
褚倾时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娘亲还在的时候，经常煲汤给父亲，她每次煲汤都要念叨许多，褚倾时那时虽然还小，但次数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记住了。
只是后来世事无常，她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些唠叨了。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些柴，语气平淡地说：“不喜欢。”
颜微生怔了一瞬，随即开口道：“没事，往后我都来做。”
即使他知道没有往后。
很快就到了饭点，颜微生一边熬鸡汤，一边用另一个锅炒了两个青菜，几道菜摆在桌上，看得人食欲大开。
这顿饭吃得难得的顺利，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出。趁着颜微生在后院劈柴的间隙，褚倾时来对门找上了裴瑾珩。
褚倾时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裴瑾珩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丰绥安秘密来拾州了。”
褚倾时眉头微微一皱，丰绥安是定南王丰胜的长女，才华横溢、军事才能与定南王世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鲜有人见其真容，她也不曾见过。
这些年来，要不是靠着丰绥安在背后出谋划策，丰胜绝不可能盘踞利州如此之久。然而传言道，丰胜偏宠其子丰千暮，对丰绥安极其苛责。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丰绥安来拾州所为何事？
褚倾时问：“还有什么消息？”
裴瑾珩：“这几日我一直在拾州搜寻丰绥安的踪迹，一无所获，恐怕拾州有官员早已与其勾结。她此行的目的，要么确认你的下落，要么为起兵凉州做准备了。”
他见褚倾时垂眸不语，抬头意味深长地了她一眼，语调沉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殿下，我要去施城了。”裴瑾珩蓦地起身，朝褚倾时郑重地行了个礼，转身决然迈出了院门。
褚倾时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裴校尉，此去一帆风顺。”
她与裴瑾珩素来政见不合，朝堂之上每每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可此刻，他心中装着的是大宴万里河山，是天下苍生的安稳太平，纵有嫌隙，也终究是一心为国的臣子。
裴瑾珩立在门口：“殿下，借您吉言。”说罢，他潇洒地走了出去，身影彻底消失在画面中。
褚倾时回到小院的时候，颜微生正在把柴整整齐齐地码好，他做什么都是这副一丝不苟的性子，倒让人欣赏了。
褚倾时走到他身后说：“之后都不用做裴瑾珩的那份了。”
颜微生码柴的动作一僵，神色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转眼又被不安取代，这些都被他极快地掩饰下去，继续码柴，语气强装镇定：“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倾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他：“颜微生，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走？”
颜微生浑身一震，手中的柴肆意散落在柴堆上，那句话一下炸开在脑海里，他嘴里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去……去哪里，施城吗？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同你一起去。”
褚倾时听到他这般答非所问的回答，心中已有了答案，她压下心中的莫名涌现的酸涩，扯出一个笑意，释然地回了一句：“好啊，不过不是今日。”
颜微生方才一直没敢转过身，直到褚倾时的脚步渐渐走远了，他才愣愣地回头，双手死死捏着膝盖，痛楚袭来，红了眼眶：“阿时，不是我不愿，我怎么会不愿。”
他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只是如今我这般残缺的模样，什么都做不了，跟着你只会成为你的累赘，还会拖累你。”
他摸出怀里那支大婚之日成阳送的其中一对的发带细细摩挲着：“殿下，你该往前看，去走那康庄大道，去奔赴你的万里前程。”
“你只管向前走，别停下。我拼尽全力，哪怕爬，我也一定会追上你的步伐，光明正大站在你身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