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真相 ...

  •   尚司喻心里一动,刚想再问,却被严断秋打断:“快走吧,生鲜要化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尚司喻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严断秋的监控似乎没那么讨厌了。这个人的强迫症、洁癖、偏执,都像是包裹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只是不轻易示人。

      回到别墅,尚司喻主动提出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他把零食塞进自己房间的抽屉,把蔬菜分类放进冰箱,动作竟也有了几分规整。严断秋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没想到你也会整理。”

      “跟严大律师待久了,总得学点好习惯。”尚司喻回头冲他笑,狗狗眼里的警惕淡了许多,多了些真切的暖意。

      见此严断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剥开一颗喂到尚司喻嘴边。

      舌尖轻卷,冰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尚司喻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薄荷能提神。”严断秋的指尖擦过他的唇角,声音低沉,“晚上还要一起看案卷~”

      尚司喻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薄荷糖似乎也带上了点甜味。他看着严断秋转身去做饭的背影,忽然觉得,严断秋刚刚的话像是在撒娇?

      而严断秋站在灶台前,听着身后少年打开笔记本电脑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尚司喻眼里的那层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像这锅里慢慢炖着的汤,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才能熬出最醇厚的味道。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别墅的屋顶上。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笼罩着摊在茶几上的案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毯上。

      尚司喻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支笔,时不时在卷宗边缘写写画画。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可那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浸了夜露的星子。

      严断秋坐在沙发上,姿态挺拔,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他侧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还能撑住?”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尚司喻头也没抬,笔尖在“2019届研究生答辩记录”几个字下画了道横线:“严律师这是想赶我去睡觉?”他的语气带着点惯常的轻佻,可尾音却透着点疲惫的沙哑。

      “只是提醒你,熬夜对身体不好。”严断秋放下笔,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卷宗,“剩下的明天再看。”

      尚司喻却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手,把卷宗抱得更紧了:“别啊,正看到关键处。你看这里,”他指着一份答辩评分表,“教授给我的评分是‘优’,可存档的电子版却被改成了‘及格’,这明显是后来动了手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骄傲~像只向主人讨赏的小犬!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起案情时,那点疲惫仿佛瞬间消失了,整个人都透着股兴奋的锐气,像发现了猎物的小狼。严断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早点休息”又咽了回去,只是重新拿起笔:“我陪你。”

      落地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是严断秋刚才煮的,特意给尚司喻加了两块糖,怕他嫌苦。

      时间一点点溜走,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又敲了一下。严断秋看着尚司喻换了个姿势,把膝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依旧盯着卷宗不放,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的脸色比白天更白了些,嘴唇也没了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执拗地亮着。严断秋忽然想起法庭上的他,也是这样,明明处于劣势,却偏要咬着牙反击,犹如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兽。但也正是这幅样子更加的惹人怜爱。

      “喝口咖啡。”严断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尚司喻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大概是盯得太久了。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轻“嘶”了一声——刚才握笔太用力,指尖有些发凉。

      “谢了。”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咖啡的香味混着苦涩滑进喉咙,让他精神了些。而尾端未融化干净的甜让他不经暗暗勾起唇角。

      严断秋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目光顿了顿,移开视线,假装去看自己手里的文件,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凌晨两点,尚司喻终于翻完了最后一份卷宗。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笔扔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腿上,闭上了眼睛。

      “搞定了?”严断秋问。

      “嗯。”尚司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点蔫蔫的,“找到了教授篡改成绩的证据链,还有他和学院院长的邮件往来,足以证明他们合起伙来剽窃我的论文。”

      “很好。”严断秋的语气里带着赞许,“明天我让助理整理成正式文件。”

      他侧头看过去,发现尚司喻已经靠在沙发腿上睡着了。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少年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辩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痞帅的脸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了点脆弱的意味。

      严断秋放轻动作,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他蹲在尚司喻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少年似乎被惊动了,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说“不是我抄的”。

      严断秋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出手,想抚平少年皱着的眉头,指尖快要触到时,却又猛地收了回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落地灯的光晕落在尚司喻的脸上,把他眼尾下垂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严断秋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少年如此上心——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那些鲜活的、执拗的、不肯向现实低头的锐气。

      他站起身,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像一层温柔的纱,笼罩着沉睡的少年。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尚司喻刚才做满标记的卷宗,慢慢看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又渐渐透出微光。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尚司喻终于醒了。他动了动脖子,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而严断秋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份卷宗。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严断秋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睡着时没了平时的锐利,显得有些温和。大概是熬夜太累,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抿得很紧。

      尚司喻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有强迫症、洁癖、偏执得近乎可怕的精英律师,其实也会有这样疲惫脆弱的一面。他会为了陪自己看卷宗熬到天亮,会记得自己喝咖啡要加两块糖,会在自己睡着时,悄悄给盖上毯子。

      尚司喻轻轻起身,把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严断秋身上。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带着清新的空气,驱散了客厅里的沉闷。

      目光下垂,尚司喻的视线在宗卷右下角划过时猛地顿住,第十三次庭审记录的夹缝里,夹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凌厉,是严断秋的手笔:“证据链存在逻辑断层,需补充证人证言。”旁边用红笔圈着的名字——“林砚”,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他记忆。

      这是当年资助他的匿名捐赠人。

      【宿主,检测到关键信息匹配。】系统0110的声音带着电流音,【林砚,十年前生物工程学教授,因“学术剽窃”被停职,次年死于实验室火灾,卷宗显示为意外。】

      尚司喻翻到案件首页,原告律师栏赫然印着“严断秋”三个字。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些,西装袖口沾着点墨渍,丹凤眼却同样冷得像冰,只是那时的瞳孔里,还藏着未被磨平的锋芒。

      “有意思。”尚司喻摩挲着“严断秋”的签名,忽然低笑出声。他想起严断秋总在深夜翻出旧相册,想起他看自己时那层藏不住的怀念,原来不是错觉。

      沉默片刻,尚司喻小心翼翼的将便签塞回卷宗。

      “林砚的案子,”严断秋睁开眼睛,声音比平时沉,“你看到了?”

      “严律师认识他?”

      “我代理过他的案子。”严断秋慢慢站了起来,丹凤眼中还有未散的睡意。

      “他是好人。”尚司喻低下头不看他,声音闷得像含着泪,“他资助我上学时,总说‘做学问要对得起良心。”

      严断秋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尚司喻垂落的睫毛,看着少年刻意绷紧的后颈,忽然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他练习了无数次,每次都在最后一刻收回。

      尚司喻却像被烫到般猛地躲开,小腿撞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那沓卷宗刚好砸下来,其中一本恰好落在他脚边,翻开的页面上,“林砚”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行小字:“哥,等我。”

      空气瞬间凝固。

      尚司喻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破碎的自嘲:“原来……是这样。”他抬起头,狗狗眼里的水汽散去,只剩冰冷的清明,“你帮我,是因为我手里的论文,能帮你翻他的旧案?”

      严断秋果然没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他比尚司喻高出大半个头,阴影将少年完全罩住,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声音却格外轻柔:“小喻,不仅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我想知道,”尚司喻迎上他的目光,“当年你故意留下的证据断层,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用‘保护’做幌子?”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攥住。严断秋的力气大得吓人,指骨几乎嵌进他皮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我不想这样的……我以为……别说了。”

      尚司喻疼得皱眉,却故意笑得更轻佻:“怎么?戳到痛处了?”他挣了挣,手腕上立刻红了圈,“严大律师的偏执,原来不止针对咖啡和拖鞋。”

      【警告!严断秋的呼吸频率异常!】系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在咬后槽牙,这是控制不住情绪的征兆!】

      严断秋突然松了手,后退半步。他看着尚司喻手腕上的红痕,眼底满是后悔和怜惜,更多的是自己行为不受控制伤到尚司喻的懊恼。“我不会害你。”他声音沙哑,像在赌咒,“永远不会。”

      尚司喻揉着发红的手腕,没接话。他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恰好撞见严断秋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烫得人发慌。

      【任务进度40%!】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宿主,你这招“以退为进”太绝了,既套出了真相,又精准踩中他的偏执点。】

      尚司喻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手腕上的痛感还没消,心脏却跳得又快又重。他刚才演得太投入——严断秋攥住他时的恐慌,看着“哥”的名字时的颤抖,还有那句“永远不会”里的绝望,都太真了。

      不过也难怪,拿着法律施行正义的少年律师很容易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林砚。不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然成熟的他仍会为此感到痛苦……

      【别入戏太深啊宿主。】系统难得正经,【你的任务是成为刻骨铭心的白月光,不是真的要跟他……】

      “我知道。”尚司喻打断它,指尖抚过手腕上的红痕,那里还残留着严断秋的温度,“但他的偏执,或许能成为我们的武器。”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他眼底。那里没有了刚才的疏离,只剩猎人发现猎物弱点时的锐光——严断秋的软肋是林砚,是未尽的执念,而这份执念,现在正牢牢系在他身上。悄无声息的燃烧成炙热的爱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