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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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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以彻的车已经在楼下停了下来。
池千礼将自己收拾好后就站在外面的阳台上吹风,江瑞华三催四请都没把这尊大佛给请门来。
美其名曰,这样他可以在赵以彻来的第一时间注意到。
江瑞华内心吐槽着,真要等人的话,池千礼会直接在楼下会客厅坐下,让前台小姐盯着,才不会自己站在高楼平台装腔作势。
他又不是瞎,自然看得出来,池千礼只是在努力散烟味而已。
就连出门时,池千礼还凑过去让江瑞华帮他闻闻,确认自己有没有被香水腌入味了,才心满意足的下楼。
“赵先生,晚好。”
池千礼开了车门,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很自然的就坐到了赵以彻身边的位子上。
清淡却保有些许存在感的木质香气无声无息的进入了鼻腔,赵以彻闻出了这是自己送的香水,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但池千礼依旧把自己随手送的香水拿出来用了,宣示主权别太明显。
赵以彻心里暗爽,原本想装一下高冷,但没撑超过三秒,他就忍不住抬起头来,眼神在落在池千礼袖口里的袖扣时,笑容再也藏不住一点。
路边明亮的白灯从窗外照了进来,边沿模糊的光晕角度很好,正巧打在池千礼的袖扣上。
黑玛瑙在灯光下很克制的闪了闪,算不得光彩夺目,但足够引人注意了。
赵以彻笑容满面的抬起池千礼的手来,轻轻摩挲着那枚袖扣,再一次摸到了自己英文名缩写的纹路。
“平常让你戴着,你都没答应,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赵以彻低笑一声,有些揶揄的说着。
池千礼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只轻哼一声,默不作声的把手收了回来,手撑在下巴上,故意往车窗外看去。
“平常去工地我可都穿便服,哪有机会用到袖扣。”
说完,池千礼抬眸看了赵以彻一眼,眼神有些埋怨。
“你嫌弃我是个做工的。”
“好啦,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赵以彻笑的更灿烂了些,想到池千礼每天在外面认真耕耘事业,到他面前就各种撒娇,他就觉得这样蛮可爱的,闹点小脾气也没有关系,上手捏了捏池千礼的脸颊。
后者不悦的拍了下赵以彻的手背表达不满,不过也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别生气了,嗯?过来吧,我和你说说那个学长。”
赵以彻说着。
他这个角度看不到池千礼完整的侧脸,只能从他有些长了的碎发中,看出他精致立体的五官,皮肤也被窗外冷白色的灯光照的清透。
“好嘛,来了。”
池千礼伸出手来,直到赵以彻伸手把他拉到怀里,才勉强算是原谅了一般,眉毛放松了下来。
他大概知道怎么抓那个度。
赵以彻这种直男癌,本身勉强有一点哄人的能力,但不多,如果太久都不给原谅的话,就容易从小打小闹变成无理取闹,那就玩的太过火了。
反正他本来也就没有生气,这样刚刚好。
“那个学长听说挺聪明的,是系里为数不多准时毕业的学生,且本人也没落下其他社交和海外拓展,所以长辈们对他的评价不错,觉得他难度不低的事情都可以完成的很好。”
赵以彻不疾不徐的说道,人勉强正经了下来,一边说一边捏着下巴,像在思考。
说实话,其实学长学姐这种关系没什么好攀的,只要同个校都可以自称自己是那个系优秀学生的学弟学妹,门槛太低了。
他会提起这位学长,主要还是因为两人是一个圈子的。
长辈们和学长家的企业有些往来,两人属于是会互道节日祝福的表面关系。
不过这样也够了,只要有利益,彼此感情多或少也没那么重要。
“好的,那他本人有什么兴趣偏好吗?或者大概性格,我好想想开场白。”
池千礼专注的听着,这次的见面其实让他有点紧张。
也许是因为长期居住国外的缘故,对方可以查询到的资料太少了,就读科系一定也是跟建筑有关,直接用这点切入,目的性未免太过明显。
但社交软件上也没有任何线索,他甚至去打听了下,才发现说班禄家里人对他的情况其实掌握的也不多,只大概知道说,班禄没有具体的性格特点。
属于是跟所有人都能聊上两句的随和,但和他真正交心的人却少之又少。
所以即便有一点关于本人的小道消息,参考意义也不大。
这种人没有太过明显的外在特质,池千礼不太好抓相处的度,毕竟如果后续要合作的话,还是要有一点信任基础的。
赵以彻思考了会,他其实也好几年没看到班禄了,努力在脑袋中探索着,才勉强找出了点他对本人的印象。
“以前学校的辩论比赛或演讲发表看得到他,说的不错,不过私底下据说话不多,要沟通的话,话题也经常会跳得很快。”
说完,赵以彻也想不出其他东西了,转过头来,给了池千礼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过你也很聪明,我相信你,反正就先试试,别紧张,这个不行我就再给你牵其他线。”
他难得说了些比较有担当的话来,池千礼心里刚认可了三秒,觉得自己看着养着的小孩长大了的感觉。
但下一刻,某人又立刻破功,自豪的拨弄了下浏海。
“毕竟就凭我的人脉,别说一个了,要找十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让你选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可是很有本事的。”
池千礼:……?
这个拖下去斩首谢谢^ ^
这次的聚会赵以彻有概述过了一遍,也就是同辈们趁着过年左右的时段,绝大多数人都在国内的时间聚上一聚。
至于你要来这里干什么,谈生意还是纯玩,其实都可以,反正揪团那几位比较想玩就是了。
主揪的其他三位都是赵以彻发小,彼此臭味相投,第一次见到面就在打牌赛马球,此后也是一路玩到大,为他们玩乐至上的小团体核心奠定了基础。
因此,他们主揪的各种活动自然也不去什么包厢或宴会厅,基本上就几个具乐部在挑,次数多到池千礼都快把路背熟了,
不过背熟其实也没什么用,他一个人的话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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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晚好。”
这句话在今天出现了第二次。
不过这次不是池千礼说的。
车辆从灯火通明的街道中驶过,穿过层层大道小路,最终在一处较为偏僻的私人会所前停了下来。
侍从安静的站在门口一侧,低头盯着鞋尖;直到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在确定了来人后,才说了这么一句。
赵以彻是这里的常客了,冯季雨那群人天天约这里,因此一般都是直接刷脸。
侍从将人带进真枪射击馆内后问了一嘴需不需要帮两人挑选设备,在得到否定的结果后就撤了。
射击馆位于地下二层,其目的自然也是为了隔音,是这家具乐部主要的卖点,市内能实弹射击且自由度高的馆不多见,内部配备齐全,许多和赵以彻几人一样爱玩的纨绔子弟天天往这里跑,名声自然也在圈子里传遍了。
“三号射击位,目前最高成绩:命中九环,排行榜已更新,请更新弹夹……”
电子女声不带感情的音调用广播播报着。
靶场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不由得拍手和赞叹着。
这也让赵以彻快速确定了某人的定位,昂首阔步的朝着声音来源走去,池千礼在身后跟着。
在不少人的恭维声中,冯季雨对着周遭的人微微欠身,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走到侧边的位子卸弹匣。
直到确认手上拿着的手枪彻底变成空壳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两人。
“哎呦,这不我们赵大少爷吗?这离约好的时间都过了半个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冯季雨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和池千礼握了握手,随后便自然的靠在墙上,对着赵以彻阴阳怪气道。
手枪在冯季雨的手上被玩的虎虎生威,看动作,他颇有些想给人一枪爆头的意思。
“这话说的,大哥啊帮帮忙,我工作很忙的,谁像你一样,每天跟姓步的那位到处鬼混。”
赵以彻不屑的嗤了声,顺手将冯季雨手上的枪顺了过来,拿到手上后,他才注意到这似乎不是他惯用的款式,不由得观察起来。
刚刚的广播他听了一耳,49英尺,冯季雨不常打这个距离,因为真的有些难度。
可他这次的成绩却实在不错,加上手枪本身的枪管偏长,且直径也大了一些,估计是7.5的。
赵以彻对枪了解不算多,注意到池千礼眼神也瞄了过来,转头看他:“你知道这是什么枪?”
“我也不太确定,错了别怪我。”池千礼事先声明道,“应该是外星人吧,这个精度看起来,有可能是捷克或哈德森的?”
池千礼估算道,赵以彻已经将枪放到两人中间了,但他没接,倒不是不敢,就是这枪所有权归冯季雨,不是本人亲手给的,他不拿。
“算你对一半吧,能看出来是捷克产的,挺有了解啊。”
冯季雨将枪收了回来,枪口对准赵以彻的脑袋,顽劣的笑了笑。
“外行人可不会特别去了解产地,赵以彻,你家小男朋友这么有见识,怎么没看你买两把给他玩玩?”
“看电影时见过的,不算什么。”
池千礼平淡的笑了笑,也将目光看向了赵以彻。
“他要什么我不给他买?你可别冤枉我。”
赵以彻配合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面上却一点悔改之意也无,浑身写满了「你能奈我何」的气质,笑的欠揍。
“好啦,所以步随心人呢?”
说着,赵以彻左顾右盼了会,排名表上,她的名字冰冷的显示在第二的位子,纪录是刚被超过的。
她天天在这里跟冯季雨决一死战,要是现场见到这一幕,估计护目镜戴上就得杀去模拟馆里埋头苦干三小时了。
“不确定,刚刚她打累了,班禄那群人来问她说要不要去Time Attack,她就又跟打了鸡血一样跑过去了。”
冯季雨说着,又思索片刻。
“何不语应该也在那里。”
“行,那我去看看她。”
赵以彻这样说着,找人是一回事,但主要是班禄也在那里。
他前些日子和班禄大概说明了情况,说好了今天有时间的话可以见见。
这个时间当然得是他去找人,不然按照这个说法,本人估计玩完就跑了,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池千礼绝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只是在听到班禄的名字时,他眼神动了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冯季雨说的是“班禄和他的朋友们”,代表他在一个团体里混得不错,是主要人物。
主动来找步随心比赛,但是两家人平常没什么往来,现在会主动邀请,除了步随心的赛车秒数赫然在榜外,也代表了他不抗拒和亲友以外的人沟通互动。
加上塞车这个客观的主题,池千礼心里默默重复着,大概也知道了可以怎么开头,心定了不少。
赵以彻余光看了池千礼一眼,见这人想的专注,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来,想着这人脑袋瓜子里又在算计点什么,敲了敲池千礼的额头,把人给唤醒了。
“你还要玩吗?”
赵以彻问道,实际也在说,要不要一起?
“不了,走吧。”
冯季雨点点头,把一身的行头全都卸了下来,物归原位后,便自动跟在了两人身后,朝着楼上的赛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