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很帅 “我们走” ...
-
“我们走”柳辛淮和徐少杰交换眼神，齐齐朝台上去。
终于到了最后演出的时间，化妆间热火朝天。
“张老师，接桶水。”
“老师，你给我轻点勒，一会儿头痛。”
“轻了要掉，忍一忍啊。”
“杨延辉呢，换衣服！”
喊得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脑袋痛，周昌盯着时间。
“最后10分钟，就开场了！”
“铁镜！杨四郎！”后台人多，就算空调拉到最满，还是热得很，陈慧茹额上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终于给两个学生扮上相，算是忙完了，就等上台这一下。
“诶，我来了。”柳辛淮听见陈慧茹喊他，捧着他的本子绕过人走到陈慧茹面前，眼睛半刻没离开过他的笔记。
陈慧茹拿着刷子蘸痱子粉给柳辛淮又定了遍妆，最后检查了一下：“不错，很美。”陈慧茹眼中难掩欣赏，看了又看，又给柳辛淮理了遍衣服。
“您化得好。”柳辛淮应着话，眼睛依旧盯在他的笔记上，继续回顾他写的注意事项。
气要吸到底，吐气要慢，嗓子放松，小心破音！柳辛淮盯着本子上的字默念，在脑中预演上台的全流程，示意音乐，演出，结束，行礼，致敬乐师，想完整个流程柳辛淮慢慢吐出口气。
“我来了。”徐少杰慢了半拍过来，任陈慧茹给他拍痱子粉，理衣服。
陈慧茹给徐少杰整理完，柳辛淮还在看笔记，一手牵住一个，“好了，不看了，马上上台了，你和小杰做得一直很好，不用担心，啊”，说着又给两人理了理领子。
“我还不够好，尤其是唱的方面，我还得多看看”柳辛淮这才把眼睛从纸上挪开一秒钟。
“哎，你们三个一下子长这么大了”陈慧茹看着眼前两人感慨，说完又想起一个人，陈慧茹侧了下身子，朝化妆间的角落看去。
“老师”徐少杰拍了拍陈慧茹的肩膀，看了眼柳辛淮，两人跟着陈慧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按惯例该是您给我们化的”徐少杰看清那边的人，声音轻下来讲道。
柳辛淮也看到了，眼神垂下来。
“挺好的，听说是高价钱请的化妆师，克捷......”
徐少杰看着背对着他们孤零零在角落化妆的林克捷也不是个滋味，等着陈慧茹的下文。
还没等到下文，一个纤细瘦高的身影就走到林克捷背后，指了两下。显然那个化妆师手一抖，重新给林克捷改妆面。
“你的技术配得上价格吗？”章知圣的声音传进化妆间所有人的耳朵里，她的语气比空调管用，一下子凉下来。
“家长，这个......”
“你不说句话吗，一点主见都没有，还是学这个的呢”章知圣没听完化妆师的话，矛头指向林克捷。
“好了好了，你们去候场吧”陈慧茹看到林克捷抖了一下，随即腰弯下去，于心不忍，搂着两人的胳膊，催他们候场去。
“老师”徐少杰柳辛淮两人同时开口，往林克捷那边看。
陈慧茹知道两人看着难受，毕竟是从小一起学戏的伙伴，“走吧走吧，我一会儿去看。”
柳辛淮往前走了几步感觉旁边人落在后面。
“走吧，别看了，假装不知道”柳辛淮走到徐少杰旁边站定，同他一起看背对着他们的林克捷，皱着眉头，看了几眼匆匆把视线挪开。
“走吧”徐少杰和柳辛淮神情一样，嗓音很低，嘴角耷拉着。
一小段路柳辛淮回头看了几次徐少杰，走到他们候场的地方拍了拍徐少杰的肩。
徐少杰才猛地回神，牵动肌肉，把嘴角扯上去，眼神避开柳辛淮，牵出一抹笑，一抹柳辛淮看得出来的假笑。
最后十分钟，转瞬即逝，周昌穿着身大红色礼服站在台上，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举止优雅，“观众朋友们，在开始之前，先由张师傅爱徒江琅，给大家带来曲牌《夜深沉》”
柳辛淮听到那个名字，伸长脖子往台上看去，去找那个人的身影。
江琅走到台上鞠躬坐定，扶好京胡，朝旁边示意。张师傅收到信号，鼓槌落在鼓面，鼓声起。江琅听准时机，拉动弓，发出第一声调子。
节奏卡得准，张师傅坐在一边和他的节奏，老头拿着根小鼓槌越听脸上笑意越明显，一只脚踩着拍子，坐在一边摇头晃脑，给旁边的人使眼色。
看吧，我徒弟！
江琅越拉越在状态，台下柳辛淮听着气松了一半，伸着脖子往台上看，只能看到江琅的背影，坐的端正，微微侧头看着手，藏蓝色中山装每一寸都紧紧贴在他的皮肉。
柳辛淮两只手背在身后扣在一起，听到最后节奏最紧的一部分暗暗想道“稳住，别急”。
他在家里听过江琅练这段，总是会在一开头就过于急躁，以至于到后面根本慢不下来，坏了节奏，柳辛淮和他提过很多遍，还是有点担心。
到最后一段江琅一只脚打起拍子，回忆着这段的节奏，“不急”江琅默念，听着耳边鼓点和着他的弦声，江琅憋住一口气，稳扎稳打拉完最后一段，手臂幅度加大，手上动作加快，“终于到最后了”。
江琅拉完最后一个音，肩背放松下来，呼出那口凝住的气，耳朵里还回荡着刚刚拉出的音，刚准备站起身来，台下爆出好一阵叫好鼓掌声，江琅脸上绽开笑，拿着京胡站起身，找到旁边站起来鼓掌的张师傅朝他眨了眨眼，紧接着向台下鞠躬致谢。
柳辛淮听完最后一段，松了口气，捏住的双手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举到胸前鼓起掌来，被徐少杰撞了下肩膀，反扣住徐少杰的肩膀晃了他两下，徐少杰看向他笑意更加明显，和柳辛淮一起鼓掌。
“开心哈？”徐少杰眼睛一眯不怀好意地笑柳辛淮。
江琅的演奏结束从另一边下台，柳辛淮没注意徐少杰的眼神，偷偷瞟下台的地方，找江琅的身影，哼哼道：“一般吧”
江琅下台后跑到张师傅那边示意了一下，拎着他的京胡往候场区溜达。
柳辛淮看人来了，把脸上的笑容收了一收，只剩下淡笑，招呼他“江琅，帮我拿着”，把手里的笔记抛过去。
江琅一开始没认出来这是谁，听见声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从上到下把柳辛淮看完了才“嘁”了一声，驴脸一拉，下巴一翘，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柳辛淮的笔记接过去好好拿着，嘁了一声就没有下文。
“欸你，不是！”柳辛淮知道他还气着，昨晚江琅气得驴脸拉了一晚上，死撑着不理他。
“去去去”江琅回忆着昨晚柳辛淮“丑恶”的嘴脸，学着他敷衍人的话，一模一样的抛回给柳辛淮。
“......”
距离柳辛淮和徐少杰上台还有一段时间，江琅一直不搭理柳辛淮，这一会儿已经拉着徐少杰跑到一边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复述昨天晚上柳辛淮对他的“恶行”，时不时还要恶狠狠剜柳辛淮一眼，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程度，生怕柳辛淮不知道他在生气。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人头上戴条头巾活脱脱村口情报局的样子，像两个在家里受了气，出来挽手痛骂的小媳妇。
“这么可恶！”徐少杰谴责地看向柳辛淮，眼睛里的揶揄笑意满的要溢出来。
“他把我看光了，连一句夸奖都要吝啬”说着柳辛淮脸上又被狠狠剜了一下，“他就说‘去去去’，还推我！”江琅越说越气，驴脸拉的更长。
柳辛淮见状走到两人身边：“够了啊”
“嘁”江琅头一转不去看他。
“你要讲道理......”
话说到一半柳辛淮注意到陈慧茹牵着林克捷到候场区，旁边跟着抱着手的章知圣，“陈老师，都是徒弟，您也得多照顾照顾克捷，厚此薄彼可不好”说着眼神在柳辛淮和徐少杰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牵出假笑，“你们好”。
“阿姨好”徐少杰回了一句，拉着柳辛淮，给章知圣让路。
林克捷看到两人又看看自己妈，头低了又低。
“低着头干什么，你差了谁？”
柳辛淮脸上难掩尴尬，章知圣的眼色很明显，说给他听的。突然攥住的手被一个人撑开，柳辛淮感受着手上的触感，江琅捏住了他一个小指指节，揉了一揉。
“好了小圣，先让克捷候场吧，克捷，想想词儿啊”陈慧茹拉住章知圣的胳膊往角落走，陈慧茹讲了几句章知圣的脸色好看很多，离开候场区，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柳辛淮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到台下坐着。
“你们看刚刚她那个样子，‘你差了谁’”徐少杰学着章知圣的样子，“嘁！”
“小淮，你妈妈说她过个红绿灯就到了，一会儿你上台就能看到她啊。”
柳辛淮的手机放在化妆间没带过来，不知道柳时早早忙完赶回来了，难掩开心道：“好，谢谢姥姥，坐一会儿。”
“不坐了，你坐一会儿，不紧张啊，一会儿就上台了，小杰也是啊，加油！”
“好。”
趁着徐少杰闭着眼睛想词的空隙，柳辛淮偷偷碰了下江琅，嗓音轻轻落进江琅耳朵里：“不生气了？”
“哼”，江琅把脸扭开，揉了揉那只耳朵。
“好了，很帅，很好看。”
“哼！”
“你咋来了？”徐少杰被人拍得一激灵，在江琅旁边浑身一抖，给江琅也吓了一跳。
科垚扬扬手里的大炮，“拍照啊，不明显吗？”说完一屁股坐到地上摆弄他的相机，“正好拍点素材，回去写校园推文。”
“厉害啊，你这炮。”
“那是，我求了很久我妈才松口给买的。”
“不过戏曲照片可不好拍啊，你得看得懂戏。”柳辛淮看着他手里的“大炮”开口道。
“我靠！淮哥，我都没认出来！”科垚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张得让徐少杰想塞个鸡蛋进去，“瞧好了吧！绝对好看！”说着一溜烟溜出后台，找不见人了。
“我也下去了，外面视野好，等你们上台”江琅和两人知会了声，捏了捏柳辛淮肩膀拎着东西走了。
“下面由陈慧茹老师的两位学生给大家带来《四郎探母·坐宫》”
“我们走”柳辛淮和徐少杰交换眼神，齐齐朝台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很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