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谈心 “如果我们 ...
-
就在两人追击的时候，漆黑的夜如同泼墨一样压下来。
殷无畏跟在程自免后面，两人衣袖生风，所过之处皆花团锦簇。
眼看前面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殷无畏怕自己跑太慢拖后腿，干脆一咬牙说：“你去追，别错过他，我留在后面断后。”
程自免没停脚步，有些喘息地回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别开玩笑了”。
殷无畏正要停下来，就被程自免一把拦腰抱起，悬空那一下他惊呼出声。
“你干嘛？！”殷无畏吓得赶紧抱住程自免脖子。
夜风呼啸，程自免如玉般的广袖呼啸起来，带过殷无畏的腰，痒痒的。
殷无畏再次心跳如擂鼓起来，他僵硬地扒在程自免脖子上，不敢动作。
只听夹带着风声，程自免呼吸滚烫地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抓好了。”
下一秒，不及殷无畏反应，狂啸的风吹乱他的发丝，两人一起飞到了天上。
恐高如殷无畏，他没出息欣赏什么夜景，也根本忘记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唯独留下惊慌萦绕在心怀，紧紧地扒在程自免怀里不敢睁眼。
等不知过了多久，殷无畏忽然感觉身旁的风声渐渐平缓下来。他睁开眼，才发现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棵大树前。
殷无畏眯眼看，“怎么回来了，那少年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程自免没说话，只是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殷无畏从程自免怀中下来，站到地面上，才发现那棵大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形瘦高，身穿一身白袍，广袖也在风中猎猎。他一头乌发散落在腰间，脖子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仔细看去，奇怪的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给人一种阴郁不似阳间物的感觉。
殷无畏忽然想到刚刚他们碰到的鬼市，转头问程自免，“这里是幻境？”
程自免没答话。
殷无畏又问：“刚刚那些人和这个少年，是不是都已经……”
饶是话痨如他，在提到逝者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
程自免没说是与不是，他只是饶有兴趣地转头看了一眼殷无畏，问道：“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这么敏锐了？”
殷无畏觉得程自免在变相地说他笨，不过他不在意，笨就笨喽。
他回答：“有种感觉叫天生的第六感你懂不懂？”说到这里，他又回想刚才鬼市上那些迷之微笑的人，怎么想怎么诡异，赶紧搓了两把手臂，“更何况那些人都阴成啥了，一看就不像阳间的东西。”
程自免点了点头，“不错。”
他隔着绿草如茵的景色望向不远处的少年，有些惆怅道：“不知道他引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殷无畏说：“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他故意引我们来的，而是我们误打误撞闯进了他的安全地。”
程自免转头疑惑地盯殷无畏。
殷无畏没多说，问道：“那少年，怎么办？”
程自免想了想，道：“抓住他问个明白。”
“啊？”
殷无畏刚要说不必这么鲁莽吧，虽然我们时间有限，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可这少年明显很抵触我们，而且我们貌似刚刚闯入了人家的领地，还把人家逼到这里来，你还要抓人家，这总感觉很没有边界感诶。
可不等殷无畏多说，程自免就一秒瞬移到那白衣少年面前。
殷无畏只稍稍注意到那少年似乎怔了一瞬，有些惊讶，随后便闪了一身，躲过程自免。
两人开始激战起来。
左右殷无畏也帮不上忙，干脆躺在草地上，感受微风拂动带过的阵阵青草香。
他乐得清闲，可谁知那边竟过了不下一分钟的功夫，就没动静了。
殷无畏坐起身，在眨眼的瞬间程自免就回到了自己身边。
与自己坐在一处，殷无畏皱眉道：“打赢了？”
程自免抿唇不语。
殷无畏忽然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好奇地凑上前问道：“我去，中洲数一数二的缇衣宗长老，不会被一个阴间的小妖打败了吧？”
程自免说：“那是萧回，不是我。”
这倒是分得挺清，殷无畏腹诽。
殷无畏简直要贴到程自免脸上了，笑眯眯地问：“真输了？”
他的表情很清楚地阐释了什么叫“欠儿登”，可程自免却没觉得这是在嘲笑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输，不过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招数，没看清，让他跑掉了。”
殷无畏这回更哇塞了，瞪得眼睛溜儿圆表示震惊，“跑，跑了？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
程自免推了一把他的脑袋，给两人拉开些距离，点了点头。
“哎……”殷无畏假装失落地叹了口气，说，“既然跑了，那我们今天晚上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只希望翁翎夷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吧。”
他本来只是戏瘾犯了想演一下，没想到程自免还当真了，以为他真的对自己失望了。
程自免垂下头去，声音低地听不清，说：“抱歉。”
殷无畏有些吃惊地转过头一直盯着程自免看，看得程自免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把脖子。
殷无畏才问道：“小程同学，你为什么要认错，这又不是你的错？”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所在的位置属实有点不适合谈心，但两人谁也没在意，村落中现在没有别人，他们并排坐着。
程自免咬紧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怕你失望。”
殷无畏简直要被逗乐，“你让我一个废柴失望？”
程自免忽然抬起头来，“你别这么说自己！”
程自免似乎很是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但殷无畏似乎能感受到好像是因为他说了自己是废柴。
殷无畏有些不理解，“殷雎确实是个废柴，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个原作者穿漫了要被迫加入走剧情，就凭殷雎自己这个角色的设定，恐怕很难能搭上主角团吧。”
殷无畏这话说得是事实，可听在程自免耳朵里却像是在刻意贬低自己一样。因为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程自免早已经把殷无畏和殷雎当做一个人了。
“你很优秀，别这么说自己。”程自免低着头说。
他说完，殷无畏忽然就想到了在现实生活中，程自免一直给自己送温暖这件事。
殷无畏其实很想问，但总是没有机会，今天在这里，他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
殷无畏问道：“程自免，你为什么老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程自免有一瞬间的怔愣，“什么……”
看他有些分不清虚拟和现实，殷无畏加了一个前缀，强调道：“在大学，你为什么选择人不出现，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我，关注和我有关的事。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及时地帮助到我，却又不愿意留下一个姓名呢。”
程自免一时没有说话。
殷无畏又追问，“如果不是我那次坚持在登记本上查找你的入校记录，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少年时候错过的那个朋友会在我从来不在意的地方，一直默默地帮助我。”
“这很傻，你知道么？”
殷无畏说完，程自免羞愧地头再也没抬起来。直到殷无畏提醒他快到时间了，两人才先后站起来走向和翁翎夷约定的地点。
走到一半，殷无畏忽然停下来。
程自免看了看他。
殷无畏朝后看，“你走前面，我害怕遇到鬼。”
程自免：“……”
程自免乖乖照做了，走在殷无畏前面。
夜风还是呼啸着，程自免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你冷么？”
殷无畏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不冷啊。”
程自免：“哦。”
两人又开始走起来，不知走了多久，反正没看到翁翎夷。
殷无畏忽然说了一句：“你比我优秀多了。”
程自免脚步顿了一下，又快速恢复步伐，假装没听到的样子。
其实殷无畏知道他听到了，所以他又别扭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们两个走完剧情平安出去，我想和你……”
夜风太大了，程自免努力控制自己的步伐，支起耳朵仔细听，还是没能听到最后几个字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不太敢奢求太多，殷无畏说的是朋友，那他就做朋友。做朋友，他也会开心一辈子的。
在约定的位置和翁翎夷汇合，翁翎夷一见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俩的奇怪，问道：“你俩怎么了？”
殷无畏说：“什么怎么了？”
翁翎夷仔细研究他俩的面部表情，抽了抽嘴角，什么都没说。
在回去的路上，翁翎夷和他们讲了自己的遭遇，“我遇到了灯火通明的鬼市，还碰到一个大爷非要拉着我让我买他的糖人，我说没钱，他说不要钱送我，就让我捧个场也高兴，真是莫名其妙！”
听翁翎夷的埋怨，殷无畏问道：“那看来和我们这边的情况大差不差。那除了这些，还有么？”
翁翎夷回忆道：“哦对了，我还找到了一处旧宅子，那宅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和现在的建筑风格不太一样，里面有牌匾写着‘孟’字。”
殷无畏刚要说“你这找的东西也没啥营养啊，都是我们找剩下的”，结果下一秒翁翎夷就从衣袖口袋里掏出一个破烂的书本，说：“你们看，这上面还记了一些东西，断断续续的，或许有点用。”
程自免接过来。
殷无畏凑上前去看，前面一些字没什么两样，和他俩看到的是一样的东西，后面却多了“孟家嫡子孟阜，天生寿残，活不过十九”这几个字。
殷无畏和程自免对视一眼，忽然就想到了那块刻着“孟”字的长命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