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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曦和与芙波   心漾把 ...

  •   心漾把自己密闭在有鸟有花的房间,吃着人类最原始的食物,经历了九九八十一个月,终于产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婴儿。“这孩子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属于大自然!他是太阳!”心漾跟围绕在她身边的鸟儿说。她为孩子取名曦和。
      曦和在很小时就崭露出常人不一样的天赋,通过母亲呼吸的节奏,判断出母亲的喜怒哀乐;观察鸟儿的飞行速度以及歌唱的旋律,判断鸟儿们的生老病死;探索花草树木的季节变化,根据它们的喜好施肥浇水,让消失了一个世纪的春天,重新在他的院子里复活。
      他改造房屋,让阳光与空气随意的在房子里的每个空间里逗留,歇息,让它们流连忘返;专门为鸟儿建筑属于它们的空间,让它们享受与人类同等的自由与安全;他把自己心里的每个房间也全都敞开,让人与自然住进来,并把它们融为一体。
      曦和所做的这些虽然一半归于徒劳,但也有一部分村民愿意把他视为人类。他并没有因为村民们把他视为人类而高兴,而是他为自己一直在通往人类的道路上,所做的正常举动而无限宽慰。他从母亲的呼吸中学习古文,从《诗经》、《老庄》,《左传》和《史记》中吸取古人的智慧,被《浮士德》吸引,又从西方文化中吸取精髓。他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替母亲完成未了的心愿,也不是为了让自己一飞冲天,而是他感到无比的快乐。
      “可以帮助别人完成遗愿,但绝不可能帮助别人完成心愿!”。
      这世上终有遗憾,每个人或多或少藏有未了的心愿。心愿是一个人活下去的目标和希望,如心底的一盏灯,照亮着心里每一个阴暗的房间。但心愿又是挡在道路上的一块巨石,只有不屈不挠的搬开才能让心愿成为心愿,否则就是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夸夸其谈。
      一个冬雪即将到来的日子,曦和储备好粮食和谷物,与左邻右舍一一告别,与鸟儿花草一一嘱托,让他们帮忙照管母亲心漾。他带着从母亲身上取下来的一件信物,一个人去了南方,去寻找母亲的家乡和亲人,他要带母亲回家。
      独孤老太素娥带着一身的月光踱到他家门前,把一幅画交给曦和。画上画着三代人,年龄最大的己愈百岁,身穿小粉裙头戴蝴蝶结挂着小书包。年龄最小的男人也有一百岁的一半,正日以继夜的写着没有地址的信,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坐在村口的枯树下,双目失明,他们三代人始终在一个四周无路的圆圈里,与外界的一切失去联系。很少有人在很短的时间里识破独孤老太画中的预言,有的人甚至到死都未能明白,而曦和一眼就识破了画中的荒唐。“没有人因为你的预言而停止追求!世上没有永远打破不了常规!”。
      “这愿望你完不成!”。
      “不试怎么能知道!”。
      “这世上的很多人,就是死在徒劳无功的路上!”。
      “至少他们享受了跋涉的过程!”。
      “去吧年轻人,有自己的判断和主见终归是好的!我们等着瞧!”。
      孤独老太在返回自己墓穴的路上,顺手把一张十年前就已经画好的图画给了若愚老汉。此时的若愚老汉刚刚吃过儿媳妇芙波搡给他的一大碗面,一人一狗坐在老伴勤朵的坟墓前与她说话,这是老汉多年来的习惯,无论风雨雪霜从不间断。“她还活着,只不过隔了一座土堆,我们再没有争吵过!”他这样跟独孤老太说。
      他像写日记一样,把家中发生的大事小事一一说给坟墓里的老伴。有几次他的话被村里人听见,回去告诉给他的儿媳妇芙波。芙波不信“他早哑巴了,他的舌头只是用来吃饭!”。从此,全村人都知道若愚老汉不聋也不哑,只有他的儿媳妇不愿相信。
      “聋与不聋有什么关系,不想听见别人说话的人,永远都听不见!”。
      若愚老汉接过独孤老太给他的画,就着老太身上的月光在老伴的坟墓前看了,什么也没有说,就往回走。画上画着,三头驴正在太阳底下拉磨,一头躺在空调下的沙发上,手拿摇控器哈哈大笑的小母猪,床上躺着一头被饲料精心喂养的白白胖胖的小宠物,似猫似狗又似人。
      被脏躁和梅核气缠绕多年的芙波病情变的越来越复杂,她把这一切寄托给上帝。每日殷勤的念诵圣经,虔诚祈祷,希望上帝把她的病魔带走。她的嘴一刻也不闲着,从左嘴角里念进的是圣经,从右嘴角吐出来的脏话。她把病魔不肯从她的身体里离开,归结为家里有人阻碍了天使的到来。
      她没日没夜的怒骂,体内的病魔没日没夜的疯长,殊不知正是她自己给了魔鬼趁虚而入的机会。病魔在得到她的允许下,肆意的生长扩散,从咽部一直向下疯狂侵蚀,直到在她的肉房子里找到大片肥沃的土地,才决定停下来安营扎寨。这些外来的侵入者强吃强占,铲除不利于自己的因素,直至把老巢掀翻。痛苦不堪而又不知拿起武器反抗的受虐者芙波,只能在悲痛中一点点被吞噬,直至腐烂。
      从坚硬如石的□□中流出的血水和腐肉,让她痛不欲生。以往在她门前的那些好人们纷纷议论,她被魔鬼下了诅咒,身体正在腐烂,不可靠近,否则会把灾难引到自己的家中。从此那些所谓的好人们,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芙波。
      芙波没日没夜的咒骂,骂她的公公吃闲饭不干活,占着房子破坏风水。她的病就是因为他占尽了风水,让她困在这个黑洞洞的房子里不得翻身;她骂她自己的老公驴一样只管干活不管闲事,家里大小事不操心;她骂她的儿子尽干一些无用的活计,光知道把钱拿出去,不知道把钱拿回来,一天到晚就围着媳妇转;她骂她死去的婆婆,早设计好的让她钻进这个黑窟窿,替她当牛做马;她骂一切可以骂的人,骂一切可以骂的事。
      她把圣经丢进火里,骂上帝把她遗忘,念了那么多圣经没能帮她驱走病魔。她骂只信了三天的佛菩萨,说她磕了那么多的头也没能降下圣水,让她的病痛减轻。
      她埋怨她的父母把她生在山沟沟里,没能给她的人生指出一条可以通往光明的道路。她唯一不骂她的儿媳妇圆媚。不是她不骂,而是不敢骂,也不能骂,自己虽然阴柔一世,儿媳妇才是最终掌管她房门钥匙的主人。
      她的阴柔比起儿媳妇的圆滑,简直是不堪一击。她对儿媳妇的圆滑和世故看的比她自己都清楚,她讨厌她的儿媳妇。讨厌她好吃懒做,只会打扮自己,自己不去挣钱,却要大手大脚的花钱。这些,她不能骂出来,只能把郁积在心里,瞅准时机骂给她的公公,她的老公和她的儿子听。因为只有这三个人她可以任意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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