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求你吃一口》缪水

64、第 64 章 又到了

　　又到了与沐沐约定见面的日子，临出门前，常安宁特意吩咐春早将做好的绿豆汤用碗盛着，放在冰鉴里。

　　春早一边照做一边碎碎念道：“公主对沐沐那个小丫头可真好，每次见面都是大包小包的，吃的、玩的、用的、穿的……样样都考虑到了，就差把整个王府给搬空了，公主您真是太宠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郡主呢。”

　　常安宁听她絮叨，失笑地摇了摇头，带给沐沐的这些东西在王府的家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春早说得也太夸张了。

　　春早将冰鉴盖上盖，叹了口气道：“说实话，这绿豆汤奴婢都不想带去给她喝。奴婢跟了您那么多年却是第一次喝，这个沐沐真是好口福，与您才认识不久便能喝上这么好喝的绿豆汤。奴婢心里当真是不服气。”

　　“你喝得少啦？”常安宁轻轻戳了戳她的头，没有丝毫责怪，全是宠溺，“每次做了好吃的好喝的不都先给你吗？以前在宫里我倒是想做，可惜条件不好，不方便，没办法。”

　　“公主从未亏待过奴婢，总是尽全力给我们最好的，”春早抠着手指，“奴婢说这些并不是觉得您不该对沐沐好，奴婢、奴婢只是……”

　　春早犹豫了半天也没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很纠结的样子。

　　常安宁等了会儿，也没见下文，便说：

　　“你也别暗自吃醋了，也不要害怕。我对她再好，她在我心里的地位也比不上你跟春茗。我就是觉得她性格跟我合得来，来这边好不容易遇到个朋友，自然是要好好相处的。”

　　常安宁隐约能猜到几分春早的心思，她性子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如今说这些不过是觉得她对沐沐过好了，怕这份好会越过给她的。

　　通俗点来说，就是怕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沐沐她于我而言是朋友，”常安宁道，“但你跟春茗可是我的亲人。”

　　她牵起春早的手，劝道：“朋友跟亲人都很重要，但若有朝一日必须在你们跟沐沐之间选一个的话，我肯定会选你们的。所以你别跟她暗暗较劲了，我对她再好也不会超过你的。”

　　她没那么大爱无私，她的喜欢，她的爱，没办法均匀地分给生命里的每一个人，注定会有差别。关系存在亲疏远近，感情也是。

　　她也并不介意在他人面前表明这一点。这是人性的特点之一，没什么好掩藏的。

　　春早听完后脸直发烫，她没想到常安宁这么轻易地就猜中了她的心思，被她明着说出来，又得到了一番保证，心里那点子不平衡顿时消失了。

　　她不好意思去看常安宁，依旧低着头，小声道：“知道了。奴婢一直都很相信公主。”

　　她相信，但不代表着她不会生出一些小忸怩。不过，她很幸运，她在意的这个人会照顾她的情绪，会把话摊开来说清楚，不叫她心有芥蒂，心存忧虑。

　　“但公主能这样说，奴婢也很开心呢。”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到清欢茶楼门口，常安宁扶着春茗的手下了马车，她是这里的常客，二楼有她的专属包厢，掌柜的见她来了，喜笑颜开，招呼着小二领她上楼。

　　沐沐早已等候在包间内，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打开门迎接她。

　　“姐姐！”

　　沐沐每次喊常安宁都喊得清脆，高昂，见到她的那份喜悦藏在声音里，让人听着便心生愉悦，只想以同样的热烈去回应。

　　“诶。”常安宁爽朗地应了声，随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递给春茗。

　　“哇！姐姐今天好漂亮！”沐沐见到她，目光都瞪直了，直白地夸赞道。

　　常安宁今日穿了件青绿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莹白透亮，柔软轻盈的料子显得她身形单薄纤秀。头发梳的是随云髻，青丝如云絮般盘于脑后一侧，也没戴什么张扬显眼的发饰，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瞧着清婉又娴静。

　　她站在门口处，沉闷的室内因她的到来顿时亮堂不少，沉寂午后滋生的燥热好似也被这一抹清新的碧色压下去几分。

　　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足以令人难忘。

　　春早哼哼一声，道：“你这话说的，我家小姐哪天不漂亮？”

　　“姐姐一直很漂亮，但我就是觉得今天格外好看，我说不上来是哪种好看，反正很好看就是了。”沐沐双眼发光，一边解释，一边围着常安宁绕圈，像是在观赏一件稀奇的珍宝。

　　常安宁嘴角带笑地站在原地，任她看个够。

　　“我知道了！”沐沐突然一拍手掌，“我知道哪里好看了，姐姐今日像荷叶成精了！”

　　常安宁：“……”

　　“你看这绿色可不是跟荷叶的颜色一样吗？！”

　　“你就没好一点的形容吗？荷叶成精……这是夸人的话吗？”

　　“我觉得很贴切啊，荷叶中通外直，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多好的品质呀。”沐沐拉着常安宁的手，道，“姐姐，我真的是在夸你，你不要听春早的话。”

　　常安宁笑了下，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夸我。”

　　她手腕灵巧一翻，将沐沐的手包在掌心里，牵着她走到桌边坐下，让春茗将从家里带来的绿豆汤拿出来。

　　绿豆汤用冰鉴冰镇着，端上桌后，瓷碗表面迅速结了一层冷凝水珠，顺着碗壁蜿蜒流下，将桌布洇暗一小片。

　　“从家里带过来的绿豆汤，汤底是用薄荷熬成的，清凉解暑，希望你会喜欢。”

　　“沐沐喜欢，”沐沐看都没看便笑嘻嘻地答了，“姐姐每次来都会给沐沐带很多好吃的，每一样沐沐都很喜欢。”

　　她朝着碗里看去，除了绿豆以外竟然还有糯米，倒是和她之前喝的都不一样。

　　常安宁将碗端到她的面前，道：“尝尝好喝不。”

　　沐沐拿勺子搅了搅，清冽冰凉的薄荷味四散开来，吸一口提神醒脑，心都静下来许多，其间还夹杂着米粒的清香跟蜜枣的甜香。

　　她就着碗口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道：“哇呼，好凉！好凉！跟喉咙里含了冰块一样，口感好奇特。”

　　“沐沐喜欢！”

　　常安宁笑着回道：“你喜欢就好，有些人就接受不了薄荷的味道，觉得太冲了。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呢。”

　　“喜欢的。”沐沐含糊地说。

　　她一边吃糯米一边看常安宁，忽然出声道，“姐姐，你可有婚配？”

　　常安宁长相貌美，性格温柔，厨艺又精湛……哪哪都好，沐沐很喜欢她，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嫂子，跟她关系更进一步，也好日日相见。

　　常安宁放下勺子，歪头问她：“问这个做什么？”

　　沐沐也放下勺子，待嘴里的糯米都吃完了，才正色道：“沐沐很想和姐姐成为一家人……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他还不错的话，可以接受，愿意嫁给他的话，我让他娶你吧！”

　　常安宁恍然大悟，原来还是为了这个。

　　她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即使你哥哥是个顶顶好的人，但我们二人彼此无意，也是不会在一起的。若是强行捆绑在一起，只怕会是不幸的开始，互相耽误。”

　　她没有去打听过徐清言的风评，他对她来说也只是沐沐的哥哥罢了。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在意，但有一点很明显——

　　他很宠爱这个妹妹。每次与沐沐分别时，常安宁总能看到他，无论刮风下雨，他都雷打不动地来接沐沐回家。

　　“你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要你哥哥娶我呀，那样对他多不公平，不能牺牲哥哥的婚姻跟幸福来成全自己的私心呀。”

　　“就算我不是你嫂嫂，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一起玩呀。”

　　沐沐动了动唇，看向她的眼神欲言又止。

　　常安宁看出来了，问道：“想说什么呀？直接说就好了，这里没外人的。”

　　常安宁的温柔与平和给了沐沐很大的勇气，她觉得有必要帮自家哥哥一把，当即心下一横，脆生生道：“姐姐觉得叫哥哥娶你是在勉强他，可是，哥哥才不是这样想的呢，他巴不得……”

　　她顿了下，道：“哥哥他喜欢你呢……他想娶你，可又觉得冒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与哥哥年龄差得大，哥哥有什么事都不跟她说。但他喜欢常安宁这件事，他不说她也知道。哥哥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她早就发现了。

　　因为他总是向她明里暗里地打听常安宁的喜好，借她之手送些礼物，美其名曰感激救命之恩，实则暗表喜欢爱慕。之所以来接她，就是为了能够见到常安宁，以解相思之情。

　　可是哥哥太木讷了，一点儿都不懂得怎么追人，她看得都着急，恨不得亲自追常安宁。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正好趁此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常安宁：“……”

　　她咬了下舌尖，神情直接僵住了，要早知道是这么个事儿，她说什么都不会叫沐沐开口。

　　“这种话你下次别说了……”常安宁低声道，“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你也别跟你哥说这件事，千万别说。”

　　常安宁说这话时面上一片安然平静，显然这事没对她造成影响，沐沐一向会看人脸色，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态度。

　　“姐姐，你讨厌哥哥吗？”她问。

　　“不讨厌，但我对他并没有那种喜欢，”常安宁觉得有必要把话都说清楚，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已经成亲了，有大半年了。”

　　沐沐没忍住歪头“哈？”了声，露出一种极为困惑极为不解的表情，嘴巴张得老大了。

　　好半晌，她才闭上嘴巴，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常安宁。

　　她简直不敢相信。

　　“真……真的吗？”

　　常安宁点了点头，愧疚地说：“抱歉啊，瞒了你这么久，刚开始是觉得萍水相逢，没必要告知得那么详细，后面……想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而且，我觉得我已成婚这件事对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感情并无影响，我也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更纯粹一些。”

　　“但现在时机成熟了，我便都跟你说清楚，”她问，“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沐沐摆摆手，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换牙后还未长好的牙齿：“姐姐不用跟我道歉，你不说自然是有你的考虑，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怪你的。再说了，我喜欢你，喜欢跟你玩，从未都不是因为你未成亲。”

　　“我就是有点震惊，没想到你竟然……”她没说完，叹了口气，又道，“可惜了，哥哥再没机会了。”

　　“不过也没事，哥哥娶不到你，只能说明他没这个福气，咱们两个以后还能一起玩才是最重要的。”

　　常安宁无措地挠了下脸，她对沐沐的话其实是存疑的。

　　徐清言表现得也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啊……至少，她看不出来。她一直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不过就算他真喜欢她也没事。

　　她今日告诉了沐沐已婚的事实，想来她应当会转述给他，只要他是个知礼义，存廉耻的人，自然会断了这份对他人之妻的念想。

　　同时她又有些庆幸，还好她是与沐沐关系要好，与他接触不多，不然的话，她还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现在她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见到他时还跟平常一样，便是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