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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常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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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宁虽记挂着好好做任务以早点恢复味觉,但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幸福值进度条的频率并不高,三四天可能才开一次。
对恢复味觉,她当然是在意的,系统发布的任务她都有认真完成,甚至是将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但这在意中又夹杂着些许的不上心,她的眼睛不会时刻粘在进度条上,细数着还差多少才能达到预期值,她只会在想起来时打开瞅一眼总数,记住了然后就关掉面板。
而距离上一次查看进度已过去了五天。
她毫无准备,也没有预料,所以在味觉恢复时分外惊喜。
她像平常一样,准备靠着想象进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却惊觉尝到的第一口竟然是咸味!
常安宁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因咀嚼而鼓动的腮帮子也渐渐停了下来。
此刻的盐味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也太过久违,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味觉恢复,而是自己太久没吃到有味道的食物开始出现了幻觉。
常安宁机械地咀嚼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错觉,连忙把系统叫了出来:“我的味觉是不是恢复了?”
“是的,恭喜宿主,”系统象征性地说了两句场面话,鼓励道,“还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完成任务,早日攒满幸福值,便可早日回家。”
它只说了最后的终极奖励,没有提到谢怀昀的事,常安宁顺口问道:“谢怀昀的病好啦?”
“快好了,”系统答复,“在宿主的殷勤照顾下,任务对象正在恢复健康值,不日即可达到完全正常的水平。”
常安宁点头,还挺快的。许是快接近成功,即将攀上顶峰,常安宁竟觉得回头看这项任务的难度也不过如此,全然忘记了自己在谢怀昀那碰了多少壁,受了多少讽刺。
常安宁味觉恢复,心情雀跃,看着面前一桌丰盛的菜肴,不自觉分泌起唾液。
目光停留在清蒸鲈鱼上,常安宁眨了两下眼,伸出筷子。厨房做的这道清蒸鲈鱼颜色漂亮,味道也极好,银白色的鱼肉上面点缀着些许翠绿葱丝,经热油一浇,香气扑鼻,一丝腥气也无。
整条鱼最好吃的部位就是腹部,这个位置的肉极其柔软鲜嫩,又没有小刺,几乎不用费力咀嚼,用舌尖轻轻一抿便松散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油脂,细腻得像凝脂,却又不腻口。
常安宁最喜欢吃的就是鱼肚子,其次是鱼的脸颊肉,这里的口感比起腹部会柴一些,总体来说还是偏软弹绵密些。
常安宁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沾了点盘子里的蒸鱼汤汁,一口塞进嘴里,肉质嫩滑爽口,入口即化,鱼肉的清甜与油脂的香味混合着,口齿留香。
好吃。
这次,她才有了味觉真的回来的实感。
常安宁激动得想哭。
想象的味道再怎么美味终究是假的,吃起来还是寡淡无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常安宁是个狠人,即使这样也没影响她的饭量。
连日来的味同嚼蜡早已磋磨了她的神经,麻木了她的意识,乍然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常安宁瘪了瘪嘴,眼泪竟真的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沿着脸颊缓缓滴落。
人在幸福的时候是真的会流下泪水。
常安宁此刻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鼻腔有些堵,让她忍不住吸起气来,肩膀耸动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春茗上前凑近她的耳边,问道:“公主怎么了?”
常安宁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春茗不太信她的这个说辞,但一想到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便又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谢怀昀也在看着她,他本来在好好吃饭,突然听到抽泣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抬头去看却见常安宁一边吃饭一边流泪。
让人看不清她是高兴还是难过。
谢怀昀:“……”
十几岁小姑娘的心情都是这样变换无常的吗?好端端地吃着饭怎么就哭了呢?是哪道菜让她不满意了?
他皱着眉问道:“哭什么?”语气冷然,像是不耐烦,可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关切。
常安宁摇摇头,用春茗递来的帕子小心地擦着眼泪。
“我没事,就是,”她抽了抽鼻子,“就是厨房做的鱼太好吃了。”
常安宁眼皮通红,在她白皙的脸上显露两块红圈,眼底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透着无辜的单纯,瞧起来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兔子。
谢怀昀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个理由让他感到无语,可又产生了一种想笑的冲动。
“所以你就把自己吃哭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至少在在场之人的眼中是这样的,常安宁也不解释,而是慢慢地点了下头,咕哝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谢怀昀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是被她这幼稚的行为给无语到了还是在揣测别的意图,片刻后,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知道你是性情中人了。”
常安宁以前在宫里过得该有多差?竟然会因为一道在他看来并无独特之处的蒸鱼而落泪?
能进王府做活的厨子身上都是有拿手好菜的,手艺自然不差,可若说有着令人潸然落泪的本事那倒也没有。
他想,常安宁果然是孩子心性,极容易满足,一道简简单单的清蒸鲈鱼竟让她掉下泪来。
常安宁:“……”她总觉得他在变相地骂她。
她没去反驳,而是用干净的筷子给谢怀昀夹了点鱼肉,推荐道:“你尝尝,真的很好吃,嫩嫩的,一点腥气都没有。”
谢怀昀垂眸,看着静躺在碟子里的雪白鱼肉。
常安宁对他真好,她会把觉得好吃的食物分给他吃。
当他抬眼却见常安宁在吃鱼背上的肉时,更加加深了他的这种认知。常安宁把最好吃的鱼腹都留给了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亏待他。
常安宁对他这样体贴,这样照顾,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呢?
一想到这,谢怀昀就跟坐了船一样,摇摇荡荡,飘飘晃晃,在心间的湖水里泛起阵阵涟漪。
他本该接受常安宁的这种好意,但他不愿和她争抢。按理说,他年长些,应该更加照顾她才是,怎好让她反过来照顾自己?
谢怀昀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喜欢吃,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不用管我。”
常安宁也就是象征性地客气一下,她又不是真爱伺候人,谢怀昀爱吃不吃。味觉恢复时的惊喜与激动渐渐沉寂下来,平静逐渐取而代之,常安宁埋头专心扒着饭,不再管他。
谢怀昀吃饭速度比她的快些,此刻已经停下筷子慢悠悠地拿帕子擦嘴。
手在嘴边攒动,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向常安宁那儿飘去。
常安宁一直是那种很安静的性格,举手投足都带有一种闲适的优雅与从容,像是夏日的月亮,温柔皎洁却没有那种让人难以靠近的冷感。
但她吃饭时,脸上的清淡与柔和被一种满足之色所取代,吃到好吃的眼睛会不自觉地睁大,光芒更甚,她还会一边嚼着饭菜,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一边盯着盘子里的菜看,似乎这样更下饭。
此时此刻她也是这个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常安宁好像格外饿,看着面前的食物有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贪婪与欲望。
若说今日的饭菜有多好吃,他没觉得,他吃起来和之前做的并无区别。
常安宁吃得着急,不知什么时候脸颊上沾了一粒白米,米粒饱满雪白,在她粉嫩的脸上分外显眼,随着她吃饭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仍在专心地吃着饭。
谢怀昀看着她,觉得她这样子很是可爱,蓦地笑出了声。
下人们垂眸敛目,端正规矩,主子们吃饭他们是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室内寂静无声,因此,谢怀昀的笑声十分清晰。
他的声音偏低沉,清冽又干净,像浸过冰水的玉石,讲话时自带一股寒意,但音色是极其好听的,短促而克制。
常安宁听到后,纳闷地看向他,却没有问什么,因此错过了主动权,被谢怀昀先发制人。
谢怀昀假装无事发生,像是不知道她的用意,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何看本王?”
常安宁:“……”
她就不该转头。
“王爷笑什么?”常安宁蹙眉。
她竟不知谢怀昀是这般爱笑的人,谁都没有做出什么引人发笑的事,可他却笑出了声,毫无缘由的,她总觉得谢怀昀在笑自己。
一想到这,她就不能装聋作哑,心里的那股执拗劲不甘地冒头,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我没笑。”
“我听到了。”
“哦,”谢怀昀撒谎,把锅甩在常安宁的头上,“你幻听了。”
“不可能,”常安宁脱口而出,“他们肯定也听到了。”她环视着四周的下人们。
“你听错了,本王没有笑。”谢怀昀死活不承认。
“王爷好奇怪,喜怒哀乐乃是人的正常情绪,笑了便是笑了,为何不承认呢?”常安宁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本王也很奇怪,你为何非要让本王承认呢?”谢怀昀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回来。
常安宁咬了下嘴唇,直言道:“因为、因为我觉得你在笑我……”
谢怀昀循循善诱,引导着她:“为什么呢?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原因,就是一种直觉,”常安宁坦然道,“若是我误解了王爷,我向你道歉。”
谢怀昀淡淡地笑了下,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常安宁:“……”
该不会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吧?让她难以承受的那种?常安宁忽然就不想知道了。
“那你别说了。”常安宁将头转了回去,侧脸对着谢怀昀。
谢怀昀挑了下眉,扬了扬唇,逗她:“本王忽然改主意了,想要告诉你。”
“不,你不要说,我不想听。”常安宁语气急促地说。
“不,我偏要说,你必须听。”谢怀昀语调轻缓,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
两个人好似在这个问题上杠了起来,一来一回的,春茗与春早听着一头雾水。
“不听不听,我要吃饭了。”话虽如此,但手上并没有动作。
闻言,谢怀昀站起了身,他身量高,肩背又挺阔,站起来时格外有压迫感,朝常安宁这边小幅度地走了两步,犹如一座黑沉的山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