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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谢怀昀 ...

  •   谢怀昀一噎,只感觉一口沉重的锅扣在了脑门上。

      他反问道:“我何时不让你出去了?”语气有些急。

      他实在是不知道常安宁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他并没有限制她的出行,又何来不让她出门这一说。

      常安宁闷闷道:“上次小丫鬟拿我的玉牌都不能出府,还是我去找你求的令牌,难道王爷忘记了?”

      谢怀昀忘记了,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偶然碰见了元姜又允诺了她的请求,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禁了足。

      谢怀昀:“……”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自那以后他就解了常安宁的禁制,随意她出行。却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不曾发觉这一点。

      他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没必要多嘴,好半晌,才道:“这个规定已经没了,以后你若是想出去,只管出去。但有一点,必须得和福伯报备,让他给你安排好马车跟人手。”

      他算是看穿了,常安宁所图的不过就他而已。

      她做的这些,并不是想借助他打探些什么,她的想法很单纯,她只是喜欢他。因为喜欢他,所以想靠近他,也想让他喜欢上她。

      虽然他至今不知道常安宁喜欢他什么。但有些事情也不是非得寻求个答案,不是吗?

      知道她喜欢他,这就够了。

      虽然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但他的确受到过不少来自常安宁的照顾,也得到过来自她的关心,礼尚往来,他也该给与一些回应。

      毕竟没有谁理应为谁付出什么。

      以前面对姑娘家的喜欢,他都是选择了忽视,他没办法给与回应,也不愿给她们期待,早早死了爱慕之心才是为对方好的上上之策。

      但常安宁不一样,她是他的妻子,不出意外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作为丈夫,偶尔满足一下妻子的愿望,照顾一下妻子的需求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她还这样年少,他大她许多,在日常中再怎么照顾她都不为过。

      常安宁没有读心术,不知其心中所想,听到他的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如同转了性的人。

      谢怀昀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他是不是被夺舍了?竟然主动开口放她出去了。

      其实常安宁对出门玩并没有多大兴趣,她是个资深宅女,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社交,出门并不让她恐惧,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她只喜欢待在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以前有人见她这样,说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多无聊多闷啊,时间久了都与社会脱节了,还有人建议她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不同的风景,见见世面。

      ……

      面对诸如此类的言论,常安宁只微笑,并不多言。

      待在家里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她可干的事情一大堆,并不觉得无聊,只会觉得很有意思。不过这些话她并不会说出来,她自己明白就好,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就好,没必要去寻求他人的认同,更没必要去同化他人。

      更何况,她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她也有想出门的时候,每当这时候,她总是表现得很积极,行动力很强,无论外面天气如何,有没有目的地,她都会立刻出门。

      穿越后,她也还是那个性子。

      王府里面应有尽有,布局讲究,景观美丽,足够满足她的需求,所以她不曾出过门,也没有想出门的想法。

      但谢怀昀既然开了这个口,她便应承了下来。万一哪天就需要出门呢?

      她道:“知道了。”

      谢怀昀见她一脸平静,瞧着不像是开心的样子,想问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只轻轻颔首,等着她离开。

      常安宁对他的喜欢是有分寸的。她不会一直黏着他,想要时时刻刻与他待在一起不分开,相反,她会给他留有足够的私人空间。常安宁介入他的生活,留下她的痕迹的同时却不曾越界,没对他造成太大困扰,这点让他觉得很舒适。

      以往俩人一起吃完饭,常安宁看他喝完药后同他说几句话便会主动离开,可这次她却站在原地没动。

      谢怀昀低下头,瞥见常安宁绣鞋上缀着的珍珠,视线稍稍上移,落在她层叠的裙摆上,裙摆随着她腿的轻轻摇晃而荡起细微的涟漪,一弧一弧地向他滚过来。

      常安宁瞧着心绪不平。

      他抬眸,果然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开口问道:“还有事?”

      “是有一件事……”

      谢怀昀见她说得犹豫,问道:“又要有求于本王了?你先说,本王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话里的态度模棱两可,充满着不确定性,但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毕竟常安宁不会求什么过分的事,都是他能做到的事。

      她这个人,其实很容易满足的,没欲望,也不贪心。这样说也不对,她对食物还是挺有欲望的。

      “王爷可曾在房中见过一支玉簪?”常安宁边说眼睛边往内室里瞅。

      那天来看谢怀昀时天色太晚,懒得再重新梳头,只用一支簪子草草挽了个发髻,她原本也没想在这里耽搁很久,谁知会出现意外,和他待了一整夜。

      常安宁睡得沉,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头发是什么时候散开的,醒来后光顾着问谢怀昀身体的事了,一时没注意头发散了,因此也没留意簪子掉到何处去了。

      事后想起来,她本来是想找的,但想着谢怀昀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来打扫,若是下人发现定会好好收起来,再给她送过来,便没亲自来找。

      她不担心有人私藏,王府的下人做事还是规矩的,尤其是负责谢怀昀院里的奴仆,更是将规矩刻在了骨子里。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于是她来问谢怀昀了。

      谢怀昀闻言,神情怔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道:“没见过。”

      “好吧,”常安宁有些失落,“可能掉在别处了吧。”

      “那簪子,”谢怀昀顿了下,“对你来说很重要?”

      常安宁抿了抿唇,答道:“谈不上很重要,就是用久了习惯了,突然换成别的有些不适应……”在这上面,她小小地撒了个谎。

      这簪子不是她的嫁妆,是她嫁进来后王府内院管事李嬷嬷送过来的,当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些绫罗绸缎和金银细软。

      这么多钗环首饰里,她第一眼便相中了这个。

      簪子质地温润莹白,不张扬,不刺眼,只透着一层淡淡的柔光。簪身素净,只在顶端浅浅雕了一枝海棠,花瓣线条疏朗柔和,不繁密,不堆砌,似是刚绽未盛的模样,清雅含蓄。

      春早春茗她们见了,也说这支簪子极适合她。

      李嬷嬷送来的那一批东西,也只有这支簪子她经常用,其他的都被收起来了。

      常安宁的记性很好,自己有什么东西记得一清二楚,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吧,所以仅有的几样都格外珍惜。

      这簪子用得久,她对它已经产生了感情,她很喜欢,因此弄丢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总是忍不住会想簪子可能掉在了哪里,还能不能找到,有一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感突然被打乱的慌乱。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说。

      “一支簪子而已,既然不重要,丢了就丢了,王府库房里应当有很多,改天让李嬷嬷再送来一些。”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没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常安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人与人之间真的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就像谢怀昀,他根本体会不到这支簪子的丢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他那里,这只是一支被常安宁不慎遗失的簪子,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跟价值,而在常安宁这里,她会因为这支簪子的丢失耿耿于怀。

      她不会一直记得这支簪子,可能需要些时日她就会接受它的消失,但在这段时期里,她会一直记得它,迫切地想要找到它以此来重建自己的秩序感。

      她对用久的物件就是怀有一种他人难以理解的感情,她不会说也不想说得清楚。

      常安宁心情低迷地回到落云院,春茗见她兴致不高的样子,问道:“公主怎么了?可方便与奴婢说说?”

      午后阳光清和,屋内亮堂得明媚,有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常安宁盯着光影缓缓开口道:“我没找到那支簪子。王爷说他没见过。”

      春茗怔了下,道:“公主不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吗?也做好了找不到它的准备。”

      “是啊,”常安宁喃喃开口,“可真没了我还是很难受,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太过于较真了?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没什么纪念意义,只是因为用得久丢了就觉得难受。”

      春茗安慰道:“没有,公主只是念旧了些,重感情了些,如果是奴婢丢了喜爱的物件的话,奴婢也会觉得很难受。”

      常安宁没说话,只是盯着虚空,眼睛毫不聚焦,瞧起来像是走神。

      “公主没让王爷帮忙找找吗?”春茗斟酌着话,“簪子是公主进到王爷寝室才掉的,奴婢想,只会掉在王爷的寝室里。”

      谢怀昀与常安宁谈话时,并不喜旁人在场,是以春茗与春早只守在了门外,并不知晓屋内的情况。

      常安宁眨了眨眼,喃喃道:“没必要。他不觉得掉了支簪子是多么大的事,他说丢了就丢了,让人再给我送来一些。”

      她顿了下,又道:“你知道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什么样的吗?特别轻巧,特别无所谓。所以,我觉得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理解我为何会难受,也不在乎能不能找到。在他看来,有新的来代替旧的,这就够了。”

      她若真说了,谢怀昀未必肯配合。说不定他还会觉得她大材小用,把人力都花在这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不会懂这支簪子对常安宁来说意味着什么。

      春茗静静地听着,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

      常安宁还在说:“春茗,没有人会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放在心上的。只有在意的人才会难受。”

      “公主……”春茗有点儿担心她,喊了她一声。

      常安宁听见后转头与她对视,道:“我没事,反正我的喜欢在别人那也不重要。”

      何况,她也没表达自己的喜欢。

      这话有些自嘲意味,让春茗更担忧了。

      “不过么,也没关系,我喜欢的东西不需要别人的喜欢,也不需要别人重视我的喜欢,我看重我喜欢的东西这就够了,这个簪子丢了也怪我没有护好自己喜欢的东西,活该我难受,下次要是再遇到自己喜欢的,我肯定就会好好护着,这次就当教训了。”

      常安宁没等她回话,便说自己困了想要上床睡会儿,春茗于是忙伺候着她午睡。

      其实她并不困,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疲倦,想要放空自己,却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再醒来时已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次伺候她起床的是春早,常安宁顺口问了句:“春茗呢?”

      春早一边为她更衣一边道:“李嬷嬷来了,春茗正忙着招待她。”

      常安宁顿了下,问道:“来了多长时间了?”

      “估摸着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常安宁点了点头,又问道:“可知她来是做什么的?”

      春早摇摇头。

      李嬷嬷与福伯一样,都是王府的管事,二人分工明确,李嬷嬷专管内院的大小事务,而福伯则负责外院的,每当外院有什么事要禀告常安宁,一般都由李嬷嬷转达。

      李嬷嬷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宫里出来的人性格都比较稳重,处事也周到,打理起来内院来井井有条。

      常安宁不擅长也不愿意做这些零碎琐事,全权交给了李嬷嬷,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而李嬷嬷每个月月底则会向常安宁汇报王府本月收支,事无巨细,每次常安宁看似听得仔细,实则昏昏欲睡。

      但现在也不是月底,李嬷嬷找她做什么?

      带着疑惑,常安宁去见了李嬷嬷。

      李嬷嬷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低调的杏色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瞧着既干练又沉稳。

      见常安宁出来,她站起身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王妃。”

      “嬷嬷请起,”常安宁道,有些歉疚,“让嬷嬷等这么久,实在是抱歉。”

      “王妃客气了。”李嬷嬷语气淡淡的。

      常安宁跟李嬷嬷相处了一些日子,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李嬷嬷是个话少的人,不会说什么恭维、讨好的话,也不太爱笑,瞧起来难以接近,实则她性格很好,做事认真,效率也很高,比起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常安宁还是更喜欢她这种踏实稳重的性格。

      淡淡的,却让人感到很安心。

      “不知嬷嬷前来所谓何事?”

      李嬷嬷道:“奴婢受王爷所托,来给王妃送些首饰过来。”

      话音刚落,她身边站着的小丫鬟便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托盘呈给常安宁看。

      常安宁怔愣地瞧着眼前的乌木托盘,一时无言。她还记得谢怀昀午后说过的话,没想到他竟然行动这么快。

      春茗上前将托盘上盖着的软布掀开,露出底下的首饰,摆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都有,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李嬷嬷在一旁解释道:“奴婢不知王妃中意什么款式,便自作主张都选了些,还望王妃喜欢。”

      用心与否,常安宁一眼便知。这些首饰样式素雅,颜色清淡,和她平日里的穿搭很相配,一看就是李嬷嬷用心挑选的。

      常安宁笑道:“嬷嬷有心了,这些我都很喜欢。”

      “王妃喜欢便好,也不算辜负王爷的交代。”

      常安宁顺手拿起一对粉玉耳环,玉石被打磨成小小的圆形,线条流畅又温婉,淡淡的烟粉色不浓不艳,在日光下似凝了一层薄润的柔光,有一种清透的美。

      她喜欢这件。

      常安宁将耳环放下,又一一看向其他的饰品,忽然注意到项圈底下露出的一截簪子,顿时定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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