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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谢怀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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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昀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了常安宁随口说的理由,这对常安宁来说其实是件好事,他不多问,她就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应对之策。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谢怀昀一反常态,常安宁生怕他此刻沉默是为憋个大的,只为日后再寻她麻烦,叫她毫无招架之力。
悬而未决的事情容易让人恐惧,常安宁心里藏着事,是以在饭桌上总是忍不住往谢怀昀那边偷瞄,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好提早做应对。
这场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怎么影响谢怀昀的日常办公和生活,第二天他便下了床,像往常那样处理公务。
这样看他的身子确实强健,没有她想得那么差。而且,他病了一场之后,胃口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常安宁原以为这个任务至少要花个十天半个月,毕竟系统就是个奸商,轻轻松松让她拿到奖励,并不符合它的行事风格。但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多虑了,这个任务就是简单。
于她而言,竟有一种天上真的会掉馅饼的惊喜感。
在常安宁第三次向谢怀昀投去那种欲言又止的目光时,谢怀昀终于忍不住道:“想说什么便说。”
“额……”突然被点到名,常安宁愣了下,道,“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
“那你一直看本王做甚?”谢怀昀放下勺子,轻微侧头去看常安宁,“你知道么,很可疑。”
常安宁:“……”
他的眸子漆黑沉静,看人时带着几不可察的审视和打量,像锋利的刀,被这样的一双眼盯着,常安宁总有种无处躲藏的心虚感。
毕竟她的心并不坦荡。
常安宁抿了下唇,道:“我没想什么,我就是看你气色不错,饭量也比以往大了些,想来应当快好了。”
她笑了下:“我很高兴你这么快就痊愈了,健健康康的最好了。”
谢怀昀“哦”了声,语气莫名:“你好像很在意本王的身体状况。”
“嗯,”常安宁道,“生病是件很难受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不会受病痛的折磨。”
“你挺慈悲啊,”谢怀昀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寺庙里的菩萨雕像应该拆了,让你去坐才是。”
常安宁:“……”
他这样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暗讽,但常安宁知道,他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才没有,”常安宁解释道,“王爷误会了,我哪有那么好,没有一颗慈悲心肠,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拯救苍生,我说的‘大家’是指我身边的人,准确来说是对我好的人,我希望他们能够健康幸福,最好能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谢怀昀挑了下眉,常安宁所说的对她好的人,也包括自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所误解?
他对她,怎样都不算好。
谢怀昀追问:“也包括我吗?”
常安宁以为谢怀昀问的是他是否算是她的身边人,几乎是不带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她不算好,但谁让他是任务对象呢?两人高度捆绑,息息相关,他好,她也好。
那种难以控制的剧烈心跳再次袭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谢怀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欢呼着朝着头顶的方向而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口腔里干涩又发紧,连忙端起手边的茶水润喉,顺带着调解呼吸。
几息之后,他才追问道:“为什么?”
常安宁:“……”
常安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不解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道:“你是个例外。”
抛去宿主与任务对象这层关系,她不得不承认,谢怀昀好好活着,她的日子的确会更好过一些。
若是谢怀昀突然暴毙,英年早逝,她作为遗孀处境不会好。古代这个社会对寡妇的包容度那么低,她估计一辈子都要深居简出了,说不定还要陪伴青灯古佛一辈子。她虽不喜欢谢怀昀,但也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她现在还没回去现代社会,也没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寻好后路,所以,谢怀昀不能有事,他有事,她也会跟着倒霉。
谢怀昀这人也就是疑心重些,但不是那种生性残暴之人,明善理,懂是非,除非常安宁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然,他也没理由对她下手。
常安宁陈述事实的一句话,却在谢怀昀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你是个例外”听在他的耳中几乎和表明心意并无差别。
原来他在常安宁的心中这么特殊,原来她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虽然常安宁的表情和话语并不能透露太多的喜欢,但也许是因为她本就内敛含蓄,所有的喜欢都藏在行为里。
他明白,也能理解。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一样。
像常安宁,则是个实干家。
她不说喜欢他爱慕他的话,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喜欢他的表现。
那他呢?喜欢她吗?
谢怀昀失神地盯着远处,常安宁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喊了声:“王爷。”
“嗯?怎么了?”谢怀昀回神,软了语气回应着。
“没事,就是想告诉王爷一声,吃完饭后把药喝了。谨遵医嘱。”
“不喝。”
提到喝药,谢怀昀皱了皱眉。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味道便是苦味,之前养伤期间灌了不少药,整个人像是被苦味给腌透了,味觉都被喝坏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尝到味道,他实在是不想喝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常安宁:“……”
她没有想到谢怀昀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有些幻视她小时候的模样,但还是劝道:“王爷还是把药喝了吧,虽说你已经快好了,但还没好全不是?左右不过两三副的样子,喝完身体就能彻底康复了。”
“要是因为不喝药病情反复就糟了,到时候还要喝更多的药。”
“你知道那药多苦吗?”
常安宁:“……”
她实话实说:“知道,我之前病了大半个月,每天都在喝药,当然知道那药有多苦,但喝了才能好得快。”
她瞅着他,半是揶揄半是认真地问道:“王爷不会还不如我一个姑娘家吧?”
谢怀昀:“……”
谢怀昀很坦率:“激将法对本王没用。而且,这世上没有哪一条律法规定过男子就比女子更能吃苦。我虽是男子,但我就是不喜欢苦味,也不想喝药。”
常安宁:“……”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没想到王爷瞧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怕苦怕喝汤药。”
谢怀昀弯了弯唇,心想常安宁还真是仰慕他,竟然觉得他无所不能,没想到在她心中他的形象这么宏伟。
“说到底我也只是个肉体凡胎,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生病了要吃药,我也有害怕的东西。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常安宁觉得他这点还挺直率坦诚的,不会遮遮掩掩非要认为自己很厉害。
她对真实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好感,不虚伪,不做作,也不矫情。
谢怀昀看她笑着的样子,问道:“你何时病了大半个月?”
果然,人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就是不上心。她病的事情全府上下几乎都知道,可在谢怀昀那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什么,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常安宁认为没什么说的必要,过去的事情反复再提有什么用呢?
病是真的,药也吃了,该受的罪一点儿也没少。
她不喜欢提起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让自己的情绪也跟着陷落,人的情绪是很宝贵的,应当留给美好的事物。
谢怀昀见她不愿提起的模样,虽说很想知道但也没追着问。
这事府里肯定还有其他人知晓。常安宁不说,他也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
谢怀昀嘴上说着不喝,但当常安宁真把药端到他跟前时,他还是接了过来,一口闷了下去。
顿时,嘴里苦味四溢,这种苦像是扎根在口腔的最深处,无论如何也去除不掉。谢怀昀忍不住皱了皱眉。
药汤见底,常安宁很高兴,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块帕子,展开后里面是一块糖,她说:“王爷吃糖。”
她拿的是最近才做的桂花琥珀糖,数量不多,只有一罐,零零散散地分给院里的小丫鬟们,再自己吃点,到最后只剩下了五颗。
谢怀昀意外,盯着她手心里的方块,不发一语。
常安宁这是把他当成了需要大人哄着的小孩?
他虽然不喜欢苦味,但也没矫情到需要吃糖。
见谢怀昀不接,常安宁又把手往他那边递了递,道:“王爷尝尝,很好吃的。”
洁白的软帕上安安静静地趴着一粒糖果,琥珀般晶莹剔透,金黄澄亮,干桂花漂浮在里面,仿佛把灿金色的秋天也凝住了。
半晌,谢怀昀还是伸出手捏起了那块糖果,塞进嘴里品尝起来。
很甜。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轻轻一咬,外壳“咔嚓”碎裂开来,而后被清脆外壳包裹的浓郁甜蜜的桂花香味弥漫开来,渐渐地在嘴里占据上风,冲淡了那股子苦涩,只剩下回味无穷的醇厚香甜。
“甜吗?”常安宁笑盈盈地问。
谢怀昀慢慢点了点头:“这是厨房做的还是去外边买的?”
“这是我做的!”常安宁道,“王府的日子太清闲安逸了,我便将时间花在研究如何做出这些零嘴儿上了。好在我颇有天赋又心灵手巧,基本上新尝试的东西都能做出来,味道也不错,大家都说好吃呢。”
常安宁说起这些时,一点也不谦虚,话里尽是对自己的欣赏,浓浓的骄傲意味,眉眼特别灵动,笑容温暖又明媚。
谢怀昀看着她,心想她果然很喜欢做饭,谈起这个时,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只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也会腻吧?虽然每天都有在做不同的事情,但一样的环境总会让人心生倦怠和疲惫。
他问道:“你不想出去玩吗?去和其他夫人小姐一起聚聚说说闲话,亦或者是去逛逛集市?出门踏踏青?”
正直春季,风清气朗,万物生长,翠微山上绿意盎然,花朵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据他所知,盛京城里的小姐们都喜欢结伴去这里游玩。
而常安宁自成亲以来便一直待在府里,哪儿也没去过。她这样的年岁,应当很向往外面的热闹才是。
不知为何,谢怀昀心底生出了一种隐隐的担忧,怕她整日困居在王府后院,磨灭了心气儿,像娇艳的花儿一样慢慢褪色、枯萎、腐败。
常安宁看了他两眼,道:“不是你不让我出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