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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真要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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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论起来,两个人分明都有错。一个太过专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外界的变化,而另一个太过冷硬,看出了对方的分心却不为所动,不愿挪动脚步。
但常安宁在谢怀昀那没讨到好,被他占了话上的便宜,心里是又气又恼,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羞涩。哪怕明知自己也是过错方,却还要把整件事的起源都推到谢怀昀头上。
他不好好走路突然停下来就算了,也不知道朝旁边避让一下,偏偏挡在路中间。而且,他又不瞎,看着自己朝他走去,眼见着就要撞上,他既不出声制止,又不闪避,就这样任由她撞上来。
常安宁怀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看她出丑,故意看她笑话,故意借机嘲讽。
事实证明,正是和她想得一样。
所以,都怪谢怀昀。
若是以往,谢怀昀听到常安宁这样把锅甩到自己头上,定会沉下脸来呵斥几句,说不定还会问她是不是想死。但今日的他就跟转了性一样,闻言也只是轻挑了下眉,问道:
“我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尾音上扬,竟有几分挑逗和揶揄。很明显,他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
这让常安宁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谢怀昀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她吃瘪的模样,来满足他的恶趣味。
常安宁不想让他得逞,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王爷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何故明知故问呢?”
尽管她竭力隐藏情绪,可她秀气的眉、清透的眼、微抿的唇无一不透露出她的哀怨和羞窘。
谢怀昀一直在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他没对此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她有点可爱。
他轻笑一声,道:“你话说得未免太霸道了些。这路又不是你一人的,本王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你自己想事情专注,不仔细着路,还要赖到本王的头上。本王竟不知你是这般蛮横的人。”
常安宁被他的笑晃了下心神,没怎么将他的话听进耳中。
她不是没见谢怀昀笑过。但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笑大多意义不明,让人看了、听了只觉得心惊胆战。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卸下了沉稳神秘的表象,只保留了最原始的纯真,轻快又恣意,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
倒是有些像魅惑人心的精怪。
人总有那么些时刻会深陷于美好的场景与回忆,比如此刻的常安宁。
谢怀昀的笑持续时间很短,常安宁望着他,脑海里却还是不断地浮现着他微笑时的模样,像是被人抽了魂,呆愣又木讷。
谢怀昀见她又是一副游离世外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加重了声音道:“你又在想什么?”
常安宁猛然回神,道:“没,没想什么。”
惊艳过后便是疑惑,常安宁又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谢怀昀在外经历了什么?脾气竟变得这样好?不但能与她温和地说话,还能当着她的面笑。
真奇怪。
谢怀昀被她看得莫名,问道:“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常安宁连忙收回视线,没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问道:“王爷怎么突然停下了?”
她不想让谢怀昀知晓自己的内心所想,于是便将话题往最初的问题上引。
谢怀昀微微挑眉,问道:“你是打算跟着本王一起回去吗?”
常安宁左右看看,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交叉口了,往左是回她的院落的,而往右则是去往谢怀昀的居所。
她估摸着谢怀昀之所以停下,便是不想让自己再跟着他。
她也没这个打算。毕竟出来迎他不是她的本意,而且和谢怀昀待在一起并不轻松自在,她没有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她说:“王爷多虑了,我没打算跟王爷一起回去。我这就回自己的院子。”
谢怀昀闻言瞅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勉强的神色,说的好像都是实话,莫名有些烦闷。
常安宁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明所以,歪头看向他,两人视线就此相接。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雨还在下,隐隐有变大的趋势,廊下有风经过,卷起常安宁身上的披帛,柔柔地朝着谢怀昀身上拂去,与他翻飞的衣摆纠缠在一起。偏偏这风还带着点孩童的调皮,时不时地撩起轻薄丝滑的衣料,若有似无地滑过谢怀昀的手面,泛起一阵亲昵的痒意,连带着心尖也漾起细小的涟漪。
互相看了会儿,谢怀昀率先收回视线,不等常安宁移开目光,他又扭头看过来。
常安宁:“……”
常安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是忍不住问道:“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惹到了他,谢怀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大步离去。
他走得很快,没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
常安宁站在原地,皱了皱眉,一头雾水。
他到底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莫名甩脸子,问他他也不说,心思比小女孩的还难琢磨。
远远落在身后的岑风和春早见谢怀昀走远了,这才小跑着跟上来。
他俩都是爱吃瓜的性格,凑在一起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顶着被发现的风险偷窥了全部。
春早问道:“公主,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走得那么快?”
常安宁摇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太累了?想快点回去休息。”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春早又问岑风:“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他哪知道啊?
于是他重复着常安宁的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太累了?”
春早闻言,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常安宁没纠结,毕竟谢怀昀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经此一事,常安宁早就不困了,回到院子里便去了小厨房。
谢怀昀虽说穿了遮雨的蓑衣与斗笠,但他是骑马回来的,免不了风吹雨淋,眼下虽不如冬季严寒,但稍不注意还是容易生病的。
常安宁准备给他做点姜汤送过去,驱寒保暖,省的真冻病了。
毕竟在古代得个风寒都可能会死人。而且,谢怀昀现在身子又虚弱,更是加重了这种风险,万一真承受不住死掉了,那可就糟了。
常安宁又忍不住想,若是真出现这种情况,她面临的会是什么?任务目标死掉,系统又会怎么做呢?
……
常安宁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切了几片生姜丢进锅里,为了冲散生姜的辣味,她又准备了十颗红枣,洗干净后每一颗都仔细地去了核,切成长条状,放进锅里,加入适量水大火煮着。
红枣的甜香味混合着姜的辛辣味渐渐氤氲在潮湿的雨水天气里,让人闻起来心中暖意滋生。
然后她又加了点糖进去,怕掩盖住红枣原本的甜味,她并没有放很多。
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常安宁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吹得温热后,一口气全喝完了,暖意沿着喉咙一路流到胸腹处,手脚也变得暖烘烘的。
享受完这碗生姜红枣水,她将谢怀昀的那碗盛出来,装好后,喊了春早进来让她把剩下的分掉。
怕凉了影响功效和口感,常安宁马不停蹄地就往谢怀昀的院子里赶。
令她意外的是,谢怀昀并没有待在书房,而是在卧房。更令她意外的是,门口的侍卫竟然没有拦她的意思,让她自行进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常安宁心中惴惴,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谢怀昀的房中已燃起灯火,昏黄的暖光笼罩着寂静的室内,而他正面朝着门的方向,闭着眼睛趴在桌上,神情格外安详。
看起来睡得很熟。
常安宁却觉得有些怪异。虽说她刻意压低了开、关门的声音,放轻了脚步,可以谢怀昀的警觉度,他不可能听不见。
但他现在却毫无反应,静悄悄的宛如一尊玉雕。
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常安宁内心一惊,眼睛不由地睁大,一股恶寒自脊骨攀爬,慢慢地传递至四肢百骸,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强力稳住心神,蹑手蹑脚地朝谢怀昀靠近,在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前停下,灯火投映着她的影子,完全覆盖住桌边人的身影,看起来亲密无间。
她定定地看着他,良久,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的,于是轻声喊道:“王爷。”声音里含着一丝丝颤抖。
可面前人却如没听到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好像不是睡着了,而是死了……
常安宁一想到这个结果,身上的寒意更重了,却仍不死心地伸出颤巍的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就在她快要碰到谢怀昀的鼻尖时,面前人倏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仁漆黑,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迷糊感?
他没睡,也没死,而是一直在装死。
毫无心理准备地对上视线,常安宁没来得及收回手指,还保持着探他呼吸的动作,整颗心不安地剧烈跳动着,却又悄然松了口气。
谢怀昀的目光从她惊愕的面上慢慢移动至鼻子下方的手指上,不急不缓地抬起右手,伸出两指夹住了那根纤白的手指,常安宁的胳膊随着他的动作动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常安宁的指尖微凉,纤细又骨感,这陌生的触感让谢怀昀怔了下,然后他动了动手腕,带动着她的手指左右摇晃着。
谢怀昀不怀好意地弯起唇,问道:“王妃这是想做什么?”
嗓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来情绪好坏。常安宁低头注视着两人的手指,内心期盼谢怀昀不会多想,满脑子都在想若是他问起来,她又该如何解释才会让他信服。
可偏偏天不遂人意,谢怀昀又开口问道:“王妃将手指放在本王的鼻子下,是想看本王死了没?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