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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常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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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宁看着岑风一脸认真的模样,既好笑又无奈,岑风到底是个少年人,有着这个年纪的愣头莽撞,还未充分掌握言语的艺术。
你说他不会说话吧,他也能讲出来几句宽慰的话,让人听着身心舒畅。你说他会说话吧,有时候直白的像刀子,直往人心里插。
常安宁被他这话说得哑口无言,沉默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倒是让她不由地反思起来。她是不是有些自负了?
觉得自己做的菜品相好,味道好,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没人不会为她的成果买单。
而自媒体的成功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加深了她的自我认识,诚然,这是对她的一种肯定和认可,没有人会不喜欢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与此同时,她是否也被蒙蔽了双眼,只看到了被喜欢的一面,而忽视了另类的声音?
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靠作品说话的美食博主,收获过无数好评、赞赏和荣誉,先入为主地认为只要她做出来的饭别人就一定会喜欢。
可是再怎么有名的人,也会有不喜欢他的人,再怎么一致的声音,其间也会有异声。
或许谢怀昀刚好是那一小部分人,恰好不喜欢她这个人,也恰好不喜欢她做的菜,没办法被吸引,被打动。
岑风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曾经她以为只要用心做美食,凭借着她的好手艺,再怎么挑剔难伺候的人也会被折服,但事实是,也存在着另一种可能。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茫然,像是一只漂泊在水面上的小舟,孤立无援,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岑风一直在看着她,见她眼中流露出不知身处何地的茫然之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王妃,我又认真想了想,王爷绝不是不爱吃您做的菜。”
“王爷行军打仗多年,绝不是那贪图享受,注重口腹之欲的人。战场上条件艰苦,哪能跟在王府的日子相比,整日里风餐露宿的,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王爷对食物的要求也就是能吃就好,绝不会各种挑剔,嫌弃不好吃什么的。”
“所以,您别把我说的话当真,也别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应该是王爷自己的原因。”
岑风语速飞快,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生怕讲慢了伤了常安宁的心。
常安宁听完后,摇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就算谢怀昀从军多年,生活水准跟着下降,可不代表着他不挑剔,没有自己的追求跟喜好。
常安宁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付出真心,没深入地了解过他,被浮华与名利迷了眼,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想当然。
岑风心中生出了一种无能为力感,王爷与王妃的事他其实不太清楚,全是道听途说。娶妻的事离他太过遥远,他从未想过,也不太明白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这些天跟在常安宁的身边,她的行为处事也都看在眼里。她对院里的奴仆都很好,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都会分给大家,院里的人对她又敬又爱,称她是个好主子,性子和善,待人宽厚。
岑风肩膀陷落,低声道:“王妃,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歉意让常安宁懵了一瞬,好半晌,她才纳闷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道歉?”
“我不会说话惹您不开心了……我也没有帮到您一星半点儿。”
常安宁好笑地弯了弯眉眼。没想到岑风竟然是内心这么敏感柔软的人,她实在是不知他这种性格是怎么成的了暗卫的,面对着表面柔弱可怜的对手真的不会生出恻隐之心吗?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暗算?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她不开心的。
她解释道:“我没有不开心,你今天能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也很感激你。”
“你也不必内疚没能帮到我什么,我与王爷之间的事情没这么简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常安宁并没有因为她的新发现而气馁,看着远处的粼粼波光道,“日子还长,我可以慢慢来,总有一天能够做到。”
她想通了。只要大梁没有异动,那么她就是安全的,可以静下心来,慢下脚步推进任务。总有一天能够做到。
岑风听她这么说,心里的惆怅一扫而空,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问道:“王妃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常安宁说,“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王妃请说。”
常安宁抿了下唇,道:“若是来日王爷归来,让你汇报我的日常,今日之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
岑风虽然尊重她,听她话,但他本质上还是谢怀昀的人,一切都听令于他。他现在所有的有求必应只是因为她做的事没触及到谢怀昀的原则跟底线。
常安宁想,若是自己有点风吹草动,岑风对她肯定不会这么恭敬乖顺。
“就让此事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以吗?”常安宁轻声问道。
岑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冷影临走前交代他,若是遇到危险他要保护好王妃,还要盯着她的异动,顺带着可以为她做些跑腿的小事,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常安宁的请求不在这几项之内,她这么真诚,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谢谢你,岑风,”常安宁笑弯了眼睛,道,“这些点心给你吃,权当你告诉我这些的报答。”
岑风没跟她客气,他吃过一块枣泥山药糕后,这个味道就再也忘不掉了,但碍于面子不好再开口要,如今这成了奖励,倒是顺了他的意。
岑风道了谢后,端着盘子走了,脚步欢快,头顶的发尾晃荡着,俨然一副无忧少年郎的模样。
一直静默的春早忽然“哼”了声,常安宁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春早道,“奴婢就是觉得岑风这小子运气真好,能跟着您不说,还能有口福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真是便宜他了!”
常安宁失笑地摇了摇头。
谢怀昀不在,常安宁不用考虑做什么菜,再怎么想法子让他吃下去,倒是有时间去想李冰月的事。李冰月无故害她,总得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吧。
估摸着李冰月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常安宁寻了个和煦的日子去见了她。
李冰月虽只是谢怀昀手下的女儿,但他并没有亏待她,衣食住行皆是上等。她居住的地方叫做凝霜阁,比起常安宁的落云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凝霜阁的路上,春早忍不住嘀咕:“王爷待这个李冰月还真是好,给她住这么好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府里的主子呢,可惜是个蛇蝎心肠,真是白瞎了王爷的好意。”
常安宁道:“只能说王爷顾念旧情,不忍亏待救命之恩的女儿。”
一想到李冰月推常安宁下水的事,春早就一肚子气,道:“公主,待会您见到李冰月可千万不能心软呀,千万别轻易放过她,省的她再生歹心害您。一定要把她撵出王府。”
春早每每提到李冰月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忘提点常安宁狠下心来,生怕她把李冰月留在府中,让她有机可乘继续干坏事。
常安宁点了点头。
常安宁刚踏进内室,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李冰月趴在床上,脸朝着内,从她的角度看去,并不能看出来她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李冰月缓缓回头,瞧见来人是常安宁,眼底浮现一丝意外之色,而后又转为阴鸷狠戾的目光。
大半月没见,李冰月哪还有当日初见的明媚俏丽模样,小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瞧着十分憔悴,像是将死之人,可眼中流露出的深浓恨意又让她迸发出几分生气。
谢怀昀罚的板子让她元气大伤,当日她奄奄一息,恍惚中好似看到了已故的父亲母亲,原以为自己的命就此就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看到第二日的阳光。
她从丫鬟的口中得知是常安宁救的自己,却一点儿都不感激,反而更加憎恶她。
李冰月像是淬了毒的目光紧紧锁着常安宁,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常安宁在床边的圆凳上施施然坐下,道:“来看看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李冰月不屑地“哼”了声:“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真令人作呕,来看笑话就看笑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搞得跟你有多关心我似的。”
“其实,你巴不得我死掉吧!”
常安宁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到底是谁巴不得谁死掉啊?
她可从未想过要害李冰月,反倒是她,一心想让自己死。
她没说话,春早率先按耐不住了,道:“李冰月,你什么态度啊?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歹毒得很,竟敢谋害公主!光是这一条罪名就足够你死个百次千次了,若不是我们公主慈悲,你现在早就死了,尸体都不知烂成啥样了!哪还有资格躺在床上?!”
“公主救了你你不知感激就算了,竟然还跟我们公主这么说话!路边救的一条狗都比你有良心,更懂得感恩,你简直不配托生为人!”
“又不是我让她救的我!”李冰月突然加大声音,声音又尖又利,因为情绪激动,脖子上鼓出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