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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裴斯文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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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文嗯了一声,然后问我:“你现在感觉饿不饿?”
我被他的问题搞得愣了下——我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到这个方向,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贯如此——当我保持沉默的时候,他就认为是默认了。
于是他问我:“你是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我直接回了一句:“我不饿。”
裴斯文低下头看了眼表,说:“已经很晚了,不如在外面吃吧?行李的话让他们去帮忙取一下。我们先离开机场,好吗?”
他确实是给了一个问句,但很显然,他已经基本定下了我们之后的行程。
我的目光扫了眼跟在我们身后的这一大堆人,压低声音对他说:“我有点事,想要先离开。”
裴斯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说:“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处理。”
“私事。”我将这两个字咬得非常重。
裴斯文的手抬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他的手还是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我、观察着我。
他含笑地问我:“有什么私事是我不能参与的吗?”
我抬起手,有些强硬地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挪开。
我说:“你听不清楚人话吗?裴斯文,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裴斯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每次叫我名字,都像是已经叫了成千上万遍似的。你一边这样叫着我,一边又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余晚晖,你还要骗我多久呢?”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偏过头向裴斯文的下属伸出了手,说:“你把我的箱子给我。”
裴斯文的下属看向了裴斯文,裴斯文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我终于拿回了我的箱子,一言不发地向行李盘所在的区域走去。
裴斯文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我甚至能听到齐刷刷的脚步声。
我真的是无奈极了,于是猛地停下脚步,偏过头对裴斯文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裴斯文思考了几秒钟,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这些下属们跟着?”
我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很经典的心理情景——我原本想要达成一个A目的,但裴斯文给了一个相对来说差点但可以接受的B选项。我也知道A无法实现,那也只能选择B了。
我深吸了口气,回他:“是。”
裴斯文叹气说:“我不太确定我会不会看行李盘,那就我们两个人去试试,好吧?”
裴斯文这个龙傲天加霸道总裁当得也过于神奇了。
我记得在他没失忆的时候,这些普通人会做的小事、他都能做得很好。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周围的人又是怎么操作的,怎么把他惯成这副模样了。
我默默地腹诽他,却并不接他的话。
裴斯文向后挥了挥手,他的那些下属们果然停下了脚步,不再跟着我们了。
裴斯文说他并不清楚怎么去看行李盘,我以为这是夸张的说法,却没想到这竟然不是假话。
我非常熟稔地找到了自己的航班号,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冲留在原地的他喊:“你还愣着做什么,跟我走啊?”
裴斯文看着我,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近乎于惊喜的笑容。
他说:“你竟然喊我和你走。”
我听了他这句话,自己也僵了一下。
是啊,我明明可以不喊他,自己想去哪就去哪的,我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喊他跟我一起走呢?
或许在刚刚的一瞬间,我短暂地忘了他已经失忆了,也短暂地忘了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甚至短暂地忘记了世界意识的存在。
我还觉得裴斯文是我亲密无间的朋友、是我日夜相伴的恋人,我是可以喊他跟我去任何地方,可以向他表露出我最亲昵、最不设防的模样的。
“不要后悔喊我。”裴斯文的手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乞求似的。
“我们去找行李吧,过一会儿行李要是被别人取走了,那就糟糕了。”
“又不是国际航班,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取走呢?”
我回过神、轻轻地怼了他一句,然后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把他碰过的那只手揣到了外套的口袋里。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自己的行李盘前,然后开始盯着椭圆盘的行李出口。
我这次托运的,是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外观平平无奇、是大众款,为了更醒目些、便于查找,我在上面贴了一个云朵形状的贴纸。
我在行李盘旁边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倒是先看到了一个非常像是裴斯文的行李箱。
裴斯文非常偏爱银色,而且只用一个牌子的行李箱。
那个牌子的行李箱的滚轮跟其他的略有不同,直径更大一点,滚轮的对数也更多一些。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行李箱滑过我的面前、也滑过了裴斯文的面前,但裴斯文完全没有伸手把它拽出来的意思。
他是没看见吗?还是故意不去拿?
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很有可能,裴斯文的行李箱是他的下属代为收拾的——可能他还真的认不出自己的行李箱。
原本走到行李盘前、提走这个行李箱的人也不会是他,但因为我之前的要求,裴斯文把他的下属们全都留在原地,现在就很尴尬了。
理智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
毕竟我拿到自己的行李箱就可以扭头走人了。
裴斯文的事情,他那堆下属们会帮他解决的。
况且,这个行李箱再转几圈的话,他说不定就能认出它了。
但人要是真的能够被理智操控着生活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我看着裴斯文的行李箱渐行渐远,最后还是忍不住指了指它,对裴斯文说:“那应该是你的行李箱。”
裴斯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
我欲盖弥彰地说:“也可能我看错了,你先拿下来吧。”
裴斯文大步上前了几步,追着把行李箱拽了下来,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他的下属。
他的下属几乎秒回了信息,确认了这就是他的行李箱。
裴斯文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
他又当着我的面弯下腰把行李箱打开了。
我看到了一大堆我非常熟悉的、独属于他的衣物。
在这些衣服的最上方,放着一个和我现在的外衣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眼罩。
行吧,裴斯文在飞机上的话没有骗我。
等他把行李箱重新合上了,我才指了指行李把手上的拴挂联,说:“以后看这里。”
裴斯文这一瞬间的眼神竟然很清澈。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我把我的行李箱从行李盘上拖了下来。
我的动作很快、没有给裴斯文搭把手的机会,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拖着我的行李箱向网约车候车厅走去,裴斯文跟在我的身后,他说:“就算你要拒绝我安排的夜宵,也不要拒绝我的车。我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就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不太放心。”
其实他刚开始说的时候、我都绷着听的,但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实在忍不住笑了:“裴斯文,你觉得我这样的年轻小伙子,自己打个车、会出什么危险吗?”
裴斯文听了我的话后也笑了:“虽然概率比较小,但我真的挺担心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的语速有些快,有点希望尽快结束这个对话,“你在昆城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尽快买航班回你的平城,我不希望未来再见到你了。”
裴斯文定定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那种会为了其他人好,就会舍弃自身的利益、宁愿自己难过的那种人?”
我回了一句:“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和我有关系的,”裴斯文竟然反驳我的话,“当我看到你难过的时候,我竟然也会跟着难过。如果你真的那么抗拒我,我也不会真的就一直这么跟着你。你明明是想让我多陪你一会儿的,不是吗?”
“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我冷笑出声,“你揣测错了,我是真的挺烦你的。”
我们一边吵架——或者说一边拌嘴——一边向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网约车的候车区,我刚刚已经约了一辆网约车,这会儿车刚好也到了候车区。
我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向了后备箱,司机没下车,但后备箱自动抬起了。
裴斯文看着我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里,很突兀、也很平静地说:“现在给你两个选项。”
“什么选项?”我的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选项一,我把我的行李箱放在你的旁边。我们一起坐这辆车、我去你家。”
“你在做梦。”我厉声呵斥他。
“选项二的话,”裴斯文低头凝视着我,“我会做出一点非法的行为,我和我的下属们会跟着你这辆车,看你到底要去哪里,然后我会跟踪你、到你的门外、一直敲你的门,除非你去喊物业,或者报警把我带走。余晚晖,你那么讨厌我,应该不介意让我被我丢人吧?也应该不介意让我进警局里坐一坐吧。”
“你——”我简直怒不可遏,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但裴斯文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他在我说不出的话语、在我此刻的沉默中仿佛笃定了什么。
他凑了过来、逼了过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裴斯文像是终于确认了,他笑着对我说:“你果然舍不得伤害我,你很喜欢、很偏爱我,对不对?”
“余晚晖,我们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