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2》浮生刘少

10、这小子，怕不是个神算子？ 这小子，怕

　　“哥，你又来买鸡蛋了？”

　　李二蛋坐在驴车上，看着哥哥又一次走向了自由市场的鸡蛋摊位，心里既兴奋又好奇。

　　李二牛这次，可不是来买鸡蛋的。

　　昨天他卖完第一批鸡蛋，赚了将近七十块钱，这让他的本金一下子充裕了许多。他现在手里有六百多块钱，这在90年代初，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了。

　　而他的目标，也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变成了“大干一场”。

　　“二蛋，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李二牛对弟弟说道。

　　“好嘞，哥，你去吧。”李二蛋点点头。

　　李二牛走向了市场里最大的那个鸡蛋摊。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

　　“老板娘，您这鸡蛋，今天多少钱一斤？”李二牛问道。

　　“二块八，还是昨天那个价。”老板娘头也不抬地说道。

　　“二块八……”李二牛在心里盘算着，“老板娘，您这鸡蛋，能放多久？”

　　“放多久？这鸡蛋，新鲜着呢，放个七八天没问题。怎么，你要大量采购？”老板娘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啊，我打算……”李二牛正要说，忽然，市场门口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县里头出事了！”

　　“什么事儿？”

　　“禽流感！说是县里一个养鸡场，发现了禽流感，政府下令，不让活禽交易了！”

　　“啊？！禽流感？！”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活鸡不能卖，那鸡蛋……”

　　“鸡蛋肯定要涨价！”

　　“快去买！现在就去买！”

　　骚动声越来越大，整个市场都炸开了锅。

　　李二牛听到“禽流感”、“不让活禽交易”这几个词，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就是这个时候！

　　他前世的记忆告诉他，禽流感事件是90年代初影响鸡蛋价格的一个重要节点。一旦官方发布禁令，鸡蛋的供应量会急剧减少，而需求量不变，价格必然暴涨。

　　“老板娘，您的鸡蛋，我全要了！”他立刻对摊主说道。

　　“啊？全要？”老板娘愣了一下，“小伙子，你买这么多干嘛？”

　　“我……我开个小饭馆，需要大量鸡蛋。”李二牛随口编了个理由。

　　“开饭馆？”老板娘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小伙子，你……”

　　“老板娘，您就别问了，我有钱，您看，这些够吗？”李二牛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拍在了摊位上。

　　“嘶……”老板娘看到那一沓钱，眼睛瞬间就直了。

　　“够了够了，够了！”她赶紧点头，“我这摊上，大概有一百多斤，你都拿走！”

　　“好，那麻烦您给我装起来。”李二牛说道。

　　“好好好，你等会儿啊！”老板娘麻利地动作起来。

　　李二牛看着老板娘忙碌的身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成功地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这次机会。

　　“哥！哥！”

　　李二蛋也听到了市场里的骚动，跑了过来。

　　“二蛋，怎么了？”李二牛问道。

　　“哥，我听说了，县里出禽流感了！不让卖鸡了！”李二蛋兴奋地说道，“哥，这下咱们的鸡蛋，是不是能卖个好价钱了？”

　　“是啊，能卖个好价钱。”李二牛点点头。

　　“那……那咱们现在就回家，把鸡蛋卖了？”李二蛋问道。

　　“不，二蛋。”李二牛摇摇头，“现在不能卖，现在要买。”

　　“买？还要买？”李二蛋瞪大了眼睛，“哥，咱们不是已经买了很多了吗？”

　　“还不够。”李二牛看着市场里其他摊位，“二蛋，你去告诉那些卖鸡蛋的，就说，有个老板，要大量收购鸡蛋，价格可以商量。”

　　“啊？哥，你是说……”李二蛋有些不敢置信。

　　“对，哥要大量收购。”李二牛点点头，“你快去说，动作要快！”

　　“好！我这就去！”李二蛋反应过来，立刻就跑开了。

　　李二牛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就是他的计划。利用信息差，在消息传开之前，尽可能多地收购鸡蛋。等到消息传遍全县，价格暴涨之时，再全部卖出。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对人性的考验。

　　他必须跑得比消息更快，吃得比别人更准。

　　“小伙子，你这鸡蛋，是要运到哪去啊？”

　　老板娘已经把鸡蛋装好了，两大筐，满满当当。

　　“运到……运到市里去。”李二牛说道。

　　“市里？这么远？鸡蛋经得住颠簸吗？”老板娘有些担心。

　　“没事，我有经验。”李二牛付了钱，把鸡蛋搬到了驴车上。

　　“哥！哥！好消息！”李二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好多人都愿意卖！他们都说，现在鸡蛋不好卖，价格说不定会跌，还不如卖给我们！”

　　“很好。”李二牛满意地点点头，“走，咱们一家一家地收！”

　　兄弟俩开始了疯狂的收购之旅。

　　每到一个摊位，李二牛就报出一个略高于市价的价格，迅速谈拢，然后装车。

　　“小伙子，你真要这么多？”

　　“是啊，老板，我有销路。”

　　“那你可得快点运走，这天气，鸡蛋放久了不好。”

　　“放心，我尽快。”

　　一家，两家，三家……

　　一筐，两筐，三筐……

　　驴车上的鸡蛋越来越多，李二牛心中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禽流感的消息，肯定会迅速传开，鸡蛋的价格，也肯定会应声而涨。而他，已经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抢占了最有利的位置。

　　“哥，咱们的车，都快装不下了！”李二蛋看着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鸡蛋，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关系，再收几家，咱们就撤。”李二牛说道。

　　“那……那咱们收了多少斤了？”李二蛋问道。

　　李二牛粗略估算了一下，加上最初的两大筐，现在他们已经收购了差不多四百斤鸡蛋。

　　四百斤！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库存。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批鸡蛋，至少能给他带来一千多块钱的利润！

　　“二蛋，咱们收够了，走，回家！”李二牛果断地说道。

　　“好嘞！”李二蛋也兴奋不已。

　　兄弟俩赶着满载的驴车，离开了县城。

　　一路上，李二蛋都兴奋得不行。

　　“哥，你说，咱们这四百斤鸡蛋，能赚多少钱？”

　　“保守估计，至少一千块。”李二牛说道。

　　“一千块？！”李二蛋差点从车上跳起来，“哥，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这只是开始。”李二牛说道。

　　“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县里会出禽流感的？你怎么知道鸡蛋会涨价的？”李二蛋崇拜地问道。

　　“这个……”李二牛想了想，“哥就是感觉，感觉这次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感觉？”李二蛋觉得这个理由很玄乎。

　　“对，就是感觉。”李二牛笑了笑，“二蛋，做生意，有时候靠的就是感觉。你得用心去感受市场的变化，去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

　　“我明白了！”李二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哥昨天说的，要动脑子！”

　　“对，要动脑子。”李二牛赞许地摸了摸弟弟的头。

　　他们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二牛！二牛！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翠花和李老根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娘，爹，我们回来了。”李二牛跳下车。

　　“二牛，你看看你，这车上是……”王翠花看着驴车上堆成小山的鸡蛋，彻底傻眼了。

　　“娘，爹，你们没听村里人说吗？县里出禽流感了，不让卖鸡了！”李二蛋抢先说道。

　　“禽流感？！”李老根和王翠花都惊呆了。

　　“是啊，所以鸡蛋的价格，马上就要涨了！哥今天在县城，把能收的鸡蛋，都收来了！”李二蛋兴奋地解释道。

　　“二牛……”王翠花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李二牛说道。

　　“发财的机会？”李老根也反应过来了，“二牛，你是说，这鸡蛋，能卖个好价钱？”

　　“爹，您想想，不让卖鸡了，那鸡下的蛋怎么办？肯定会被抢购一空！价格肯定会上涨！”李二牛分析道。

　　“对啊！对啊！”王翠花也想明白了，“二牛，你这脑子，可真好使！”

　　“二牛，你……”李老根看着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曾经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儿子，如今竟然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二牛，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王翠花忽然问道。

　　“特殊能力？”李二牛一愣。

　　“就是……就是能未卜先知的那种……”王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荒唐了。

　　李二牛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这两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先是卖驴，又是倒腾鸡蛋，现在又提前知道禽流感的消息，囤积鸡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奇怪。

　　“娘，哪有什么特殊能力，我就是……就是运气好，碰巧了。”他赶紧解释道。

　　“碰巧？”王翠花和李老根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

　　“好了好了，娘，爹，你们别想那么多了。”李二牛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鸡蛋保护好，等涨价了，咱们就发财了！”

　　“对对对，保护好鸡蛋！”王翠花回过神来，“二牛，你快说，这鸡蛋放哪好？”

　　“放西屋，放我那个炕上，小心别磕了碰了。”李二牛指挥道。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四大筐鸡蛋搬进了西屋。

　　“二牛，你这……这得有多少钱啊？”王翠花看着满满一屋子的鸡蛋，激动得手都在抖。

　　“娘，您就别数了，反正，够咱们家过上好日子了。”李二牛说道。

　　“好日子……”王翠花喃喃自语，“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

　　夜深了，一家人都很兴奋，睡不着觉。

　　李老根和王翠花坐在堂屋里，还在讨论着白天发生的事。

　　“老根，你说，二牛他……”王翠花欲言又止。

　　“翠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老根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变了。”

　　“是啊，变得我们都快不认识了。”王翠花点点头，“他哪来这么好的脑子？”

　　“不知道，也许……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吧。”李老根说道，“他以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也该轮到他享福了。”

　　“希望吧……”王翠花说道。

　　而在西屋里，李二牛躺在土炕上，看着头顶的房梁。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彻底颠覆了家人对他的认知。他们开始怀疑他，开始觉得他“不正常”。

　　这不好，他必须想办法，让家人的怀疑消散。

　　“没关系，让他们去猜吧。”他在心里说道，“等我赚了大钱，他们自然就不会再问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明天鸡蛋涨价后，自己手握大把钞票的画面。

　　那画面，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向往。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商业天赋。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李二牛，是如何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废物，变成一个呼风唤雨的商界传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