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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疯癫 这个故 ...

  •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

      1989年末,江渊出国深造前,江渊的爷爷突然中风,抢救回来后又诊断出肺癌晚期。老爷子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将两个儿子以及儿子家属叫到病房,一把鼻涕一把泪提前交代后事。最后到了大家最关心的财产分配环节,老爷子问孙子江渊,孙女江蕊,打算何时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江蕊那年二十二岁,已是京城知名摇滚乐队的吉他手,她强调她这辈子不会结婚生孩子。老爷子当时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差点厥过去一命呜呼,还好江渊及时在老爷子床边跪下,他说他有女朋友,并且磕头承诺,会尽快让老爷子抱到孙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一场算计了。

      江渊和李光旭是同班同学,同宿舍室友,李光旭喜欢他,他心知肚明。

      江渊和李莉是同班同学,李莉喜欢他,他也心知肚明。

      为了得到爷爷的财产,江渊对李莉说:“其实我很喜欢你,但我要先完成学业,再谈未来的事。”

      听到喜欢的人跟自己表白,李莉心花怒放,江渊乘胜追击,“为了证明我是爱你的,我们可以先生一个孩子,但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等待的时间,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对于当时梦想出国的李莉来说是天文数字。前途和爱情砸昏了她的头脑,她不可能不沦陷。

      1991年1月1日凌晨,李莉在南城中心医院产下一女婴,当时,江渊并不在场。

      1990-1991跨年夜,江渊约李光旭到南城欢乐谷看跨年烟花。那晚,漫天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时,欢乐谷无人在意的角落,江渊送了李光旭一张专辑,和一个吻。那张专辑的名字叫:《为你钟情》。

      那是90年代。江渊的情意和吻,让李光旭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只要能待在江渊身边,他愿意做任何事。

      1991年1月2日,江渊抱着女儿,来到爷爷病房,得到了爷爷的遗产。

      1991年1月11日,江渊爷爷去世。

      1991年1月15日,为了给女儿落户口,江渊建议李光旭和李莉先领证,之后再离婚。李光旭同意,李莉愤怒拒绝。

      1991年1月16日,江渊说服李莉与李光旭领证。

      1991年1月17日,李光旭,李莉,民政局领证。当天,李莉得到承诺的一百万。

      1991年1月18日,江渊、李光旭、李莉,给孩子起名,李江哲。

      1991年2月14日,江渊,李莉和李江哲一起,度过了除夕夜。

      1991年4月,江渊出国。

      1991年7月,李莉出国。

      1991年11月,李光旭入职南城广播电视台助理记者岗位。

      “一切都是江渊计划中该有的样子。”

      Lily瘫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疲惫极了。

      姜哲则是像失了魂一样呆坐着,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叶雯芝冷静地帮特别行动组问话:“你出国后,跟李光旭联系的多吗?”

      Lily偷偷看了姜哲一眼,坦白道:“经常通电话,一直到他出事的前一天,我们都有联系。”

      “原来你们一直有联系啊…”叶雯芝问话很有技巧,“那他为什么要跑到海城去?他不是进了南城广播电视台么?当年的南城广播电视台可是香饽饽,那么好的工作他不要,他是怎么想的啊?”

      Lily这次没停顿,直接回道:“我为这事在电话里跟他大吵一架,但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他非要辞职,非要去海城,他说家里可以留给父母帮忙照顾,但江渊在海城有个特别重要的项目需要他帮忙,他必须去。”

      “哦…”叶雯芝跟对面的江黎对视一眼,追问:“那你知道他在海城具体做什么工作吗?”

      “国际进出口贸易,他过去帮江渊管账。”

      “哦…那他跟你提过张国强这个人吗?我听说他在海城沾染了赌博的习惯,张国强是他的赌友。”

      “不可能,光旭绝不可能赌博,我也没听他提过这个人。”

      继续问下去之前,叶雯芝找薛冰清要了一根烟,她得缓一缓。

      叶雯芝抽烟的时候,大堂的空气也跟着凝重起来,江黎和苏姚的脸色格外难看,从头到尾,他们警方都被江渊耍了。

      “你觉得,江渊爱过你,或者李光旭吗?”

      叶雯芝突然问了一个与案情无关的问题。

      Lily盯着面前的玻璃杯,目光空洞,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以为他爱我,但光旭出事后,我突然醒悟了,我终于意识到,他就是一个自大的疯子。”

      叶雯芝将烟头按灭,“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江渊贩毒的?”

      Lily悲伤地望向Aaron,“三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开车路过吸毒者流浪汉聚集的街道,看到Aaron和魏子毅从汽车旅馆出来,我偷偷跟了他们一天,发现他们在卖货。”

      “但我一直没戳穿…”Lily哽咽道:“我只能…在他房间放窃听…偶尔…我也会偷看他手机…我知道了…他是从志鹏那里拿的货…”

      “mum…”Aaron红了眼眶,“sorry…I’m so sorry…”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秦韵端着一杯红酒来到Aaron面前,冷声问:“你跟魏子毅到底是什么关系?”

      Aaron现在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大男孩,他边哭边小声回道:“他是我前男友…”

      秦韵再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分手?”

      Aaron哭得一抽一抽的,“志鹏哥…介绍我们…认识的…我第一次见到毅毅的时候…我…我就很喜欢他…后来…我跟他…表白…他…拿了一包东西…让我…吸…他说…只要我吸了…就答应…跟我交往…去年…年底…他突然…要回中国…他就跟我…提分手了…还把我…拉黑了…”

      最后,Aaron抬头看着秦韵,小心翼翼地问:“毅毅他…现在还好吗?”

      秦韵将杯中红酒往Aaron脸上愤怒一泼,“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瞬间击穿了Aaron的身躯,他仿佛中弹一般,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歪,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吱——”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像一声怒吼。

      姜哲突然站起来,冲到Aaron面前骂:“你他妈有病!”紧接着她又折回来,冲着Lily喊:“你也有病!李光旭更有病!”

      “我他妈就搞不懂了!你们一个帮江渊生孩子!一个帮江渊养孩子!江渊到底哪里值得被你们爱!你们简直是瞎了狗眼!你们是不是被江渊下了降头!”

      “啪!啪!啪!”

      姜哲失控地拍着桌子,喊道:“你把我生下来干什么!干什么!你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消业障吗!你知不知道我也有病!我有精神病!我他妈还吸毒!”

      “哗啦——”

      姜哲将面前的酒瓶和酒杯都扫在地上,“你们也配做父母吗?我可以活在你们的通话里照片里!唯独不能活在你们的生活里!养条狗也不至于是这个待遇!你知道我独自长大的过程有多无助吗?但我曾经就算心里苦闷!我也有过梦想!我知道我父母不是个东西!所以我努力读书!认真生活!我觉得我靠我自己也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我对我的未来充满信心!”

      “但是李光旭死的那天!我崩溃了!我崩溃了!我怪命运对我残忍!就在我起心动念想死了算了的时候!是叶一言来到了我身边!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天晚上多管闲事!我肯定跳河了!”

      “命运对我是残忍!但你们对我更残忍!你们简直该死!”

      Lily被姜哲的话伤到万念俱灰,她干脆眼睛一闭,说:“那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姜哲对着苏姚冲过去,因为苏姚腰间别着枪。

      “卧槽!”苏姚抬腿准备跑,但叶一言动作更快,她死死地抱住了姜哲。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江渊!我要把江渊碎尸万段!”

      姜哲看起来真的疯了,但薛冰清没动,叶雯芝也没说话,她俩任由姜哲将叶一言的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

      今晚的局到此为止,再发展下去要出事。江黎立刻呼来特别行动组的三位男士,让他们将Lily和Aaron带走。

      Lily走了,姜哲寻不到目标了,所以她停止挣扎,转而开始狂笑。

      薛冰清在姜哲停止挣扎的时候果断上前,拉着叶一言往后退,一直退到了西餐桌的另一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是大毒枭的女儿!”

      “父爱如山!他逗我玩呢!怪不得他不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

      “他只是逗我玩,没说不杀我,我还是能死的。”

      “对。我能死。”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能死!我能死!”

      “不对!我要杀了他再死!我要杀了他再死!”

      窗外暴雨如瀑,时不时有惊雷劈下。姜哲旁若无人地说着疯话,一个眼神都没给站在西餐桌那一头,泪流满面的叶一言。

      “你冷静点,认真听我说。”薛冰清在叶一言耳边说:“接下来,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别被她带偏了。”

      薛冰清说完,就和其他人一起退到环形吧台那边。

      很快,姜哲的视野里,只有叶一言了。

      她真的疯了吗?

      她觉得没有,她隔着长长的西餐桌,望见叶一言在哭。于是,她说:“叶一言,我们分手吧。”

      纵使薛冰清已经提醒过,但叶一言不可能再冷静,她悲痛地问:“为什么?”

      姜哲不管不顾地喊道:“因为你才是最有病的那一个!你荒唐!你自负!你离谱!你丧心病狂!你以为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你为什么要沉迷于扮演一个孽障的救命稻草!”

      叶一言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但她还有理智,所以她跟姜哲讲道理,“阿哲,江渊是江渊,你是你,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你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时间,呵,时间。”姜哲往桌边挪了两步,绝望而愤怒地说:“我曾经自欺欺人!我寄希望于时间能解决我的问题!但时间没有放过我!时间带给我的是无尽的折磨!我不可能接受这一切!永远不能!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包括你爱我这件事!”

      最后那句话的杀伤力之大,竟让叶一言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顷刻间,泪水蒙住了她的眼睛,紧接着,她听到“嘭!”一声巨响。

      “哲哲!不要!不要!”

      lulu在尖叫,吧台那边的几个人都冲了过来。一切发生得太快,叶一言却失了魂,完全无法动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冰清对着姜哲的脖子扎了一针,而那根针,仿佛也扎进了她的心口,以至于,她产生了要咳出一口血的错觉。

      “你冷静点!冷静点!她只是晕了!她没事!她真的没事!”方明月赶紧把往后倒的叶一言稳稳托住。另外几个人则是到薛冰清那边看姜哲的情况。

      薛冰清在检查姜哲的右手,叶一言只缓了几秒就冲过去。

      “我刚刚对你说的话你当耳边风吗?”薛冰清把姜哲交给叶一言抱着,语气十分不满,“你跟她讲道理干什么?你没发现她从头到尾都在想办法转移你的注意力吗?她只想去摸那个空酒瓶,她砸了酒瓶就要割腕。”

      叶一言此刻是失魂的状态,她下意识想看看姜哲的手腕,却被薛冰清拍开了手,“你别乱动,她没割,割了还得了,我的名声都要被她毁干净。”

      换作平时,薛冰清如果说这种话,苏姚肯定是要怼两句的,但此刻,苏姚却没心情调侃,而是认认真真地给薛冰清当起了小助手。

      薛冰清正在仔细处理姜哲手掌上的碎玻璃,叶雯芝担忧地说:“伤口太深了,要赶紧缝针。”

      江黎接话,“我现在就给老张打电话,让他联系魏教授,魏教授那边比较方便。”

      lulu在哭。秦韵无奈摇头说:“她对自己…也太狠了…”

      姜哲的右手全是血,叶一言失魂落魄地问:“她在长仁…自残过吗…”

      薛冰清边处理碎玻璃边回道:“这次没有,她这次挺老实的,再痛苦也不会主动伤人,护士站那次是意外。但她第一次住院的那前三个月,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叶一言的眼泪滴在姜哲的胳膊上,薛冰清头也不抬地问:“怕了吗?”

      叶一言稳住声音,倔强回道:“不怕。”

      她对所有人强调,“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承受得起。”

      “我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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