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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雨夜 六月伊 ...

  •   六月伊始,初夏已至。

      京郊北边某半山别墅。

      早上八点,姜哲准时到别墅顶层露台做冥想。

      这栋半山别墅四面环山。在这里,无论从哪个方向朝远处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

      冥想时,姜哲什么都没想,只是放任自己的感官自然流动。即使楼下有病人在喧哗,她还是听到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一阵微风掠过她的脸颊,她闻到了花香,她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这阵风的形状。她的呼吸维持着平稳的节奏,心跳亦是。她看到一片幻象,她坐在一潭死水旁,静候死水泛起涟漪。

      八点半,冥想结束。

      姜哲睁开双眼,幻象散去。

      今日天气并不晴朗,是一个大阴天,也许会下雨。这个点,别墅庭院小花园里,有几个病人正在玩水枪,护士们就在一旁看着。

      姜哲站在露台围栏边,冷眼观察楼下的人。她发现护士们的表情都很微妙,那眼神,纯粹就是在看傻逼。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里的病人,跟长仁的病人,不一样。

      “怎么样,住了一周还习惯吗?”

      烦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哲回头,看到了一周未见的薛冰清。

      薛冰清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辫,脸上架着一副平光镜。她左手拿着一杯冰美式,右手拿着一杯冰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

      姜哲冷漠地看着薛冰清走近。

      薛冰清把冰水递给姜哲,顺便说:“你一会儿去把病号服换了。”

      姜哲接过冰水,白了薛冰清一眼,没说话。

      薛冰清故意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唰——”

      姜哲把手里的冰水往前一泼。

      薛冰清及时弹开,“你确定你每天早上是在搞冥想而不是在练邪功吗?你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姜哲把手里的空杯对着薛冰清砸去,“你给我闭嘴!”

      薛冰清却笑了起来,“大早上就发这么大火,我是哪里又得罪你了?”

      姜哲狠狠地瞪着薛冰清,气到失语。

      马上,薛冰清把冰美式放在露台围栏上,无奈地说:“哎~你现在脾气好差,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放你的狗屁!”姜哲撸起自己的左胳膊袖子,吼道:“这上面哪个针眼不是你扎的!”

      薛冰清笑得无辜,“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已经好久没扎你了,这肯定是蚊子叮的包~”

      姜哲的脚边有块砖头,她怒气冲冲地捡起来,毫不犹豫地对着薛冰清扔过去。

      砖头的速度有点慢,薛冰清“哎呀!”一下,悠闲躲开,笑嘻嘻地说:“你大早上的可以啊!精神运动你做了!身体运动你也做了!厉害厉害!”

      姜哲立刻去捡另一块砖头,薛冰清果断举起双手认输,“别别别!你听我解释!你听我狡辩!我这周没来烦你是因为我在给叶一言帮忙呢!我身不由己啊!我太忙了!”

      姜哲松手,砖头落地,她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她出什么事了?她为什么需要你帮忙?”

      薛冰清没有回答姜哲的问题,而是盯着楼下小花园玩水枪的病人,突然说:“《一种颜色》的剧本,挺有意思的。”

      姜哲一惊,“你从哪里看的剧本?”

      薛冰清回道:“你女朋友发我的。”

      姜哲心里咯噔一下,“她给你发剧本干什么!你俩现在很熟吗?!”

      薛冰清抬眸,深深地看着姜哲,“她怀疑你爱过我。”

      姜哲懵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关于你的病,我已经跟她做了详细的说明。”薛冰清吸一口冰美式,感慨似地说:“我真没想到她能为你,为她的好朋友做到这个份上,这个案子要不是她出手,根本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姜哲回过神来,下意识就问:“所以你把我丢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跟她有关?”

      薛冰清微笑反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哲望向楼下小花园,冷冷回道:“我眼睛没瞎耳朵没聋,这里的精神病人都不正常!他们简直就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

      薛冰清被“这里的精神病人都不正常”这个形容逗得直笑,她笑着拿起围栏上放着的冰美式,吸一口,放下说:“这里的人确实很特殊,所以我把你转过来训练演技,他们都是你的老师。”

      姜哲不耐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薛冰清问:“你觉得演员的信念感是什么?”

      姜哲吼道:“你给我说人话!”

      薛冰清没说人话,而是拿起面前的冰美式,对着楼下小花园一砸。

      姜哲被薛冰清的举动惊得愣住,薛冰清却笑着说:“你看,这就叫信念感,我把咖啡砸在他们脚边,他们却不抬头往上看,只顾玩水枪。而你,由于你搞不清楚他们的情况,所以你只能怀疑他们不正常,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

      姜哲听懂了,脱口而出问:“难道这里的人都在装病?”

      薛冰清点头,示意姜哲看楼下。于是姜哲顺着薛冰清指的方向看过去,彼时别墅大铁门正缓缓开启,两辆警用福特囚车开进来,直接停在小花园附近。全副武装的警员们下车时,小花园里的几个假病人还在玩水枪,看都没看一眼。姜哲盯着被警员们强行架上车却依然在傻笑的几个假病人,心想她可演不来。

      薛冰清很会读姜哲的表情,所以她说:“你不用跟他们比,你只需记住他们身上的信念感,他们都杀过人,即使是你的女朋友,也不见得能演过他们。”

      两辆囚车开走后,别墅里的医护人员也开始撤离。薛冰清让姜哲跟她下楼,她俩刚下到二楼,薛冰清就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严肃地说:“你记好这个位置,从现在开始,集中你的注意力,去演一个吸毒的人。”

      薛冰清一正经,姜哲就心慌。

      马上,薛冰清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盒白鼻烟,而后将粉末磕在围栏扶手上。姜哲看得心惊肉跳,心中似有蚂蚁爬过,薛冰清背对着姜哲,冷声说:“这是假的,你要清楚它是假的,演成真的就行。但如果,你敢幻想它是真的,你敢回忆真的是什么感觉,我今晚,一定会当着你女朋友的面扎你。”

      姜哲浑身一抖,薛冰清猛回头,一个眼神刀过来,“认真看,认真学,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你女朋友已经拼上性命,所以你,不许掉链子。”

      姜哲被薛冰清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她靠墙深呼吸的时候,薛冰清转回去卷吸粉用的纸钞,并且再也没回头。

      姜哲盯着薛冰清的背,知道薛冰清在等她主动走上前。而她,没有退路。因为她就算是死,也不想让叶一言看到自己发了疯的鬼样子。

      “呼…”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大步走到薛冰清身边。

      ……

      晚上七点,一辆红色法拉利急停在半山别墅大铁门外。一分钟后,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在法拉利旁边停稳。半山别墅五十米外的小型停车场,两辆别克商务车在停车场角落悄悄熄火。

      其中一辆别克商务车内,常啸坐在驾驶位,盯着斜前方五十米外的红色法拉利感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秦韵居然能为爱情疯成这样!而且那个姜哲简直了!居然就这么染上了毒瘾!”

      江黎坐在副驾,手持望远镜看别墅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他们开进去了。”

      车里的人都没理江黎。

      苏姚扒着驾驶位座椅说:“常队,还是你厉害啊!没有你的打火机我们可怎么办啊!”

      常啸摆手,“嗨!我那天本来是想把打火机偷偷藏叶一言办公室的,谁知道她居然抽烟啊!这可太好了!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

      张栋栋坐在苏姚旁边,吊儿郎当地问:“常队,一会儿如果秦韵真的动手,我们要干涉吗?”

      “当然要!”常啸严肃地说:“叶一言是不是跟这个案子有关我们暂且先放一边,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秦韵有涉嫌绑架她人的动机,那就不能坐视不管!”

      听到这话,张栋栋翘起二郎腿,阴阳怪气道:“常队这格局,江队你该学学了~”

      江黎没说话,直接摔门下车。

      常啸赶紧回头对着张栋栋做了个算了算了的表情,而后他清清嗓子,按下对讲指挥隔壁车破冰小组的人,“全员下车!”

      五分钟后,江黎的特别行动组和常啸的破冰小组一起绕到这栋别墅最矮的地方,悄悄翻墙而入。

      常啸一翻进去就在心里窃喜。因为这栋别墅每一层外面都有小露台,很方便攀爬,而且小露台的视角特别刁钻,屋内的人不能轻易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为了监视而设计的。

      很快,警队十人分别在别墅二楼和三楼小露台做好隐蔽。

      彼时,别墅内部。

      秦韵站在一楼空旷的大厅,喊道:“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

      马上,在二楼露台蹲着的常啸、江黎、张栋栋看到不远处,正对着二楼露台的那扇门被推开,紧接着,姜哲慢慢从房间走了出来。

      “你喊什么喊,我是聋了吗?”

      姜哲穿着一套蓝色睡衣,光脚没穿鞋,她懒洋洋地趴在二楼围栏上,状态诡异。

      秦韵愤怒地看着姜哲,狠狠地说:“她半个小时前飞巴黎了!你今晚不要指望有人能护着你!”

      姜哲揉了揉鼻头,吸了吸鼻子,无所谓地说:“我知道她飞巴黎了啊,但我不知道你这个正宫娘娘要来啊,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穿正式点迎接你啊~”

      听到这混账话,常啸轻轻呸了一声。

      秦韵手一挥,“我他妈就多余跟你说废话!”

      就在秦韵身后的七个保镖掏出甩棍,作势冲上楼的时候,原本在一楼围观的两个保镖突然掏枪,其中一人吼道:“都别动!”

      小李赶紧冲上来护着秦韵,“干什么!干什么!你俩干什么!”

      那个吼人的保镖冷声说:“叶总特意交代过,在她去巴黎的这几天,要特别注意你跟秦老师!”

      听到这话,蹲在二楼露台的常啸忍不住嘀咕,“卧槽真狗血!秦韵好惨啊!被人渣们联手欺负!”

      而蹲在常啸旁边的张栋栋已经拿出了手机,“那俩保镖居然有枪啊!我要给我爸发消息呼叫支援!”

      “别!”

      “别!”

      常啸和江黎同时哑声制止,表情严肃。

      常啸严肃地说:“你怕什么!就俩保镖有枪!而且说到底他们都是自己人!不会轻易闹出人命的!”

      张栋栋默默点头,并偷偷背手跟江黎击了个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哲笑得很突然,常啸立刻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哲。马上,他看到姜哲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粉,并将那包粉倒在了围栏扶手上。

      “靠!”张栋栋着急地在常啸耳边喊:“常队,这还不抓啊!”

      “嘘!”常啸的注意力全在姜哲身上,“你冷静点!别冲动!我怀疑宋三川的那五箱货都在叶一言那儿!我们一定要找到叶一言涉毒的证据!”

      常啸刚说完,一道清晰的鼻息声划过。迎着楼下众人震惊的目光,姜哲的身体突然往后仰倒,僵住,而后又向前倾,颤抖。她笑得癫狂,“哈哈哈哈哈哈!你跟我斗!哈哈哈哈哈哈!你拿什么跟我斗!”

      秦韵被这话刺激得暴怒,抬腿就要冲上楼。

      小李拼命拦住秦韵。

      “啪!”秦韵重重打了小李一耳光,“你他妈给我滚开!滚开!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姐!”小李扑通跪在地上,抱着秦韵的腿喊:“你不要这样!不值得!不值得啊!”

      “哈哈哈哈哈!”姜哲笑得眼泪直流,笑到在地上打滚,后来等她终于笑够了,扶着围栏站起来了,她突然脸色一变,失心疯地冲秦韵怒吼:“你就是个傻逼!你看不出来吗!感觉不到吗!我根本不爱她啊!这件事情明明很好解决!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动粗!你为什么不愿意好好跟我说话!为什么为什么!”

      秦韵强忍着即将滑落的泪,红着眼问:“什么叫这件事情明明很好解决?”

      “哈哈哈哈哈…”姜哲又开始怪笑,她趴在围栏上,对着秦韵张开右手掌,“你给我五千万,并且带我离开这里,我就告诉你那五个箱子在哪。”

      秦韵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小李赶紧站起来扶稳秦韵。

      秦韵还是落泪了,她崩溃地自言自语道:“原来那五个箱子真的在她手里…她疯了…她疯了…”

      姜哲不耐烦骂道:“你他妈少跟我在这里扮演情种!我给你1秒钟考虑!你要么给我钱带我走!要么滚!”

      “操!”

      “操!”

      “操!”

      三道骂声同时响起,常啸说:“她真磕嗨了,1秒钟的耐心都没有了!”

      同一时间,秦韵顶着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冲姜哲吼:“钱我有的是!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哲冷脸看了秦韵三秒。紧接着,她突然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哲姐!你别冲动!”

      “哲姐!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姜哲没给那两个紧张的保镖眼神,她也没看秦韵。她望着头顶的灯,目光中满是兴奋的光彩,可是她说话的声音,却平静到绝望,“你要是不信我,我就死了算了,反正,我被她囚禁在这里,跟死了也没有区别。”

      “但是…”姜哲秒变脸,阴狠地笑了起来,“我死之前,一定会告诉警察那五个箱子在哪,我最后再给你1秒钟考虑。”

      秦韵一秒没犹豫,直接喊道:“你给我下来!我带你走!”

      那两个持枪的保镖根本不敢上前阻止,因为姜哲下楼的时候,一直将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马上,小李卸了那两个保镖的枪,然后将那两个保镖绑了起来。

      小李绑人的时候,蹲在二楼露台的张栋栋往常啸身边挪了一步,认真地说:“我真的要给我爸打电话了,我们要赶紧调人过来支援啊!”

      江黎没吭声,她在等常啸。不出所料,常啸严肃严厉地说:“你冷静一点!别一出什么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调警力支援!我们这有十个人呢!我们是摆设吗!而且姜哲明显就是磕嗨了,谁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万一她耍秦韵玩呢!咱先跟着她们!看看她们要去哪里!”

      张栋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啊!常队说得有道理,咱先跟着她们!”

      常啸无奈叹气摇头,并偷偷拍了拍江黎的肩膀,意思就是他终于知道做特别行动组的队长有多闹心了。

      特别行动组和破冰小组奔向停车场的时候,红色法拉利正缓缓驶出山道。

      “你坐稳点,我车技一般。”秦韵冷淡地说。

      副驾的姜哲无所谓地喊:“大不了一起撞死啊!”

      下一秒,秦韵猛踩油门,引擎咆哮声瞬间响彻群山间。

      姜哲被强烈的推背感整懵了,然后她就听到秦韵笑了,她听到秦韵笑着说:“这是特别行动组苏警官的车,这车改装过,防弹防撞防窃听防一切要命的东西,总之,开这辆车,很难死。”

      “呼——”

      姜哲长舒一口气,顿时泄掉所有力气。

      秦韵瞟一眼后视镜,埃尔法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那两辆别克商务只会离更远,她保持着车速,说:“你脚边有双鞋,先穿上。”

      姜哲低头,感叹道:“这场戏好严谨。”

      秦韵说:“这场戏是你之前的小助手,Y1Y的王蕊写的。”

      姜哲穿好鞋,而后来了句,“她缺大德。”

      “呵~”秦韵失笑摇头,“她是挺缺德的,她上周安排我做泼妇,这周安排我扇她亲哥。”

      姜哲突然问:“秦老师,你觉得让一个刚吸了的人坐副驾合理吗?”

      “合理。”秦韵专注于前方视野,解释:“这场戏我跟叶一言预演过很多遍,大家提了很多意见,最终确定了这个版本,因为在常啸眼里,你是疯的,我也是,所以我俩不能讲道理,也不能有逻辑,我俩要一疯到底才有说服力。”

      姜哲点头,秦韵问:“你怎么不问我叶一言这会儿在干什么?还是说你已经跟她联系过了?”

      姜哲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没联系,我手机在薛冰清手上。”

      “薛…”秦韵不自觉地咽口水,问:“最近发生的事,薛医生都告诉你了吗?”

      姜哲点头,“她中午都告诉我了。”

      秦韵追问:“那她是怎么说她自己的?”

      姜哲回道:“她说她在帮忙,具体怎么帮的没说。”

      “哦…”秦韵没话了。姜哲却问:“秦老师,你也在帮忙吗?”

      “呵呵。”秦韵无奈一笑,回道:“我在帮我自己,我也没有退路。”

      姜哲还想追问更多时,车内响起“叮叮叮叮…”的铃声。

      秦韵按下接听键,车内传来薛冰清的声音,“魏子毅的车队正在往这个方向驶来,你五分钟内进入工厂。”

      秦韵问:“请问我现在是不是要玩命加速?”

      “你说呢?”薛冰清冷漠地说:“你开的是超跑,不是小电驴。”

      秦韵没回话,老实踩油门。车速猛地提了起来,强烈的推背感让姜哲眼皮狂跳。

      三分钟后,秦韵把车稳稳地停在了京郊东边某废弃工厂第三栋危楼外。

      “嗯,还不错,看来你这周有好好练习车技。”薛冰清冷漠地夸完,又冷漠地指挥,“给你1分钟,迅速带姜哲跑向目的地。”

      “咚。”

      薛冰清挂了电话。

      秦韵没什么反应,只是用眼神示意姜哲快下车。

      姜哲就纳闷了,薛冰清是怎么敢用这种态度跟秦韵说话的?但她纳闷归纳闷,还是赶紧跟着秦韵跑。

      一切都太新鲜了,一切都太诡异了。晚上九点,京郊东边某废弃工厂,大明星秦韵,正一声不吭地奔跑着。

      姜哲跟着秦韵跑到第六栋危楼,又一口气爬了五层楼梯,最后进了505室。

      这个房间很夸张,姜哲一进来就看到一块巨大的高清监视屏,以及,四把狙击步枪。她喘着重气,迫不及待地问:“秦老师…薛冰清…她…她到底在帮…什么忙啊…她不是个…医生吗?”

      秦韵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戴耳机,顺便把另一只耳机递给姜哲,“你自己问,她听得到。”

      姜哲愣愣接过耳机戴上,下一秒,她听到薛冰清在耳机里问:“你猜我在帮什么忙?”

      姜哲到秦韵旁边坐下,“不想猜。”

      薛冰清笑着说:“那你猜我在哪。”

      姜哲望向那块巨大高清监视屏,正好看到埃尔法开进园区,马上车上的保镖们都下车冲进了第三栋危楼。

      薛冰清像是长了透视眼,立刻在耳机里提醒:“你看监控看不到的啊~你要猜啊~”

      薛冰清一吊儿郎当,姜哲就来气,所以她脱口而出吼道:“我不猜!你给我闭嘴!”

      “啧~”薛冰清笑得无奈,“你看,我没骗你吧,她现在脾气真的超大的~”

      姜哲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她听到了叶一言的声音,“阿哲,薛冰清在第三栋,她在帮我们做保洁工作。”

      “噗~”秦韵没忍住,笑着问:“叶一言,你不想要你的舌头了?”

      叶一言的声音听起来很正经,“我说的都是事实。”

      姜哲戴着耳机的那只耳朵已经红了,因为叶一言总是那么突然,那么自然。从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行了,你们都闭嘴。”薛冰清突然严肃,“他们来了。”

      彼时,废弃工厂第一栋危楼旁,常啸坐在别克商务车驾驶位,盯着第三栋危楼前方的红色法拉利和黑色埃尔法,按下了对讲。

      “所有人下车,直接进去把他们拿下!”

      “收到!”

      另一辆别克商务车里的黄志强,王凯,以及破冰小组的四位组员先下车前往楼内。

      “常队,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常啸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就听到苏姚在后排喊他。于是他转头问:“什么事?”

      苏姚警惕地看了江黎一眼,江黎立刻摔门下车。

      常啸正纳闷,苏姚说:“常队,你靠近点,我怕她听到。”

      常啸看了看车外的江黎,而后无奈地撑起身体往后靠,“什么事?”

      “就是…”苏姚的手放在常啸耳边,准备耳语。

      “嗯?”常啸正疑惑,突然,他感到头被苏姚禁锢,紧接着脖子一凉。

      张栋栋举着注射器,对晕倒的常啸骂道:“傻逼玩意儿!你觉得你很聪明是吧!”

      “嗡嗡嗡…”手机震动,苏姚接听,电话那头的王凯说:“我们这边完事了。”

      苏姚说:“我们也完事了,让保镖们迅速把他们带走,所有人动作快!”

      “咚。”苏姚挂断电话,保镖们将常啸和破冰小组全员抬到隔壁危楼的时候,特别行动组全员迅速奔往第六栋危楼。

      “咔!”江黎推开了房间门,她没跟屋内的秦韵和姜哲打招呼,而是拿起桌上的狙击步枪,转头就走。特别行动组的另外三位男士倒是跟秦韵和姜哲挥了挥手,然后也拿起狙击步枪出去了。

      苏姚留在房间指挥,“魏子毅的车队大概七分钟左右进场,所有人迅速就位。”

      江黎立刻回复:“我和栋栋到第六栋楼顶就位了。”

      二十秒后,王凯喘着粗气回复:“我和小强到第七栋楼顶就位了。”

      特别行动组沟通完,薛冰清突然问:“现在几点了?”

      苏姚回道:“九点十一分。”

      “哦。”薛冰清说:“姜哲,你该吃药了,今天吃药的时间都有点晚了,你睡裤口袋里有药,摸一摸。”

      姜哲立刻摸口袋,果然摸到了一团纸,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两颗药片。

      薛冰清问:“有吗?”

      姜哲答:“有。”

      薛冰清说:“吃了。”

      于是姜哲老老实实把药吃了。

      “哎~”薛冰清叹气,说:“从明天开始,监督你吃药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事情咯~”

      叶一言秒回:“你不用操心,我会记得。”

      姜哲心中一喜,试探问:“薛冰清,我可以出院了吗?”

      江黎抢答:“姜哲,其实你一周前就出院了。一周前,薛冰清已经把你每天要吃的药,以及你的手机等私人物品交给了叶一言。你这周住半山别墅完全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因为那栋半山别墅的设计对我们的行动有利,所以我们派了一些同事过去帮你进入状态。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我代表特别行动组,谢谢你。”

      姜哲难以置信地问:“所以那些假精神病杀人犯都是你们的同事??”

      江黎回道:“是的。”

      “我靠。”姜哲愣了几秒,而后激动地说:“薛冰清!我要被你忽悠瘸了!”

      薛冰清没说话,江黎说:“姜哲,我们不可能让你跟真杀人犯待在一起,这点职业操守我们还是有的。我们原计划是等半山别墅的同事们撤退后,由薛冰清给你讲今天的行动内容,但她是怎么跟你讲的,我就管不了了,毕竟她不是我的组员,她的行为与我无关。”

      姜哲气到无语。

      突然,巨大监视屏三十六个网格视频的中心位置出现一个人影。苏姚第一时间拍了拍姜哲的肩膀,示意她看。于是姜哲望向监视屏,紧接着呼吸一滞。她看到了薛冰清,还看到了薛冰清脑门上的红点。

      薛冰清盯着第六栋危楼楼顶,无辜地问:“我又没忽悠你,你针对我干什么?”

      江黎通过狙击步枪瞄准镜,认真看薛冰清的脸,“我针对你,还需要理由吗?”

      薛冰清微笑问:“你该不会失手把我崩了吧?”

      江黎冷声回:“你猜我会不会失手把你崩了。”

      彼时特别行动组的三位男士也在用瞄准镜看薛冰清。他们就不明白了,他们的江队长明明是正正经经的一个人,怎么就老是要跟薛冰清这个神经病抬杠呢!

      姜哲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像是感应到姜哲的恐惧,叶一言及时在耳机里说:“阿哲,她们在闹着玩,你别怕。”

      苏姚立刻看了姜哲一眼,而后严肃地说:“你俩赶紧各就各位,江黎,你把红外线关了,薛冰清,你把窗户关了。”

      总指挥的话很管用,江黎关了红外线,薛冰清关了窗户。

      姜哲盯着监视屏上正在戴护目镜的薛冰清,问苏姚,“她一个人在第三栋?”

      “嗯。”苏姚耸肩说:“多个人会碍事。”

      姜哲又问:“那她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这是第三栋的监控画面吗?”

      “是的。”苏姚又耸肩,“反正地上没死角,但她刚刚八成是从天花板上下来的。”

      听到这话,姜哲终于意识到薛冰清究竟有多危险,也终于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叶一言在哪。所以她急声问:“叶一言,你在哪?”

      叶一言秒回:“我在隔壁楼,别担心,我很安全。”

      薛冰清接话,“你赶紧让人把常啸泼醒,一会儿我忙着的时候你也别闲着。”

      “咔。”打火机的声音,叶一言说:“知道了。”

      叶一言对薛冰清的态度让姜哲的好奇心攀到了顶点,但她现在不能问,这场合不合适。

      马上,苏姚严肃地说:“三十秒,所有人禁止闲聊!各就各位!”

      三十秒后。

      一辆保时捷卡宴,两辆丰田普拉多,两辆金杯海狮驶入了废弃工厂。

      领头的卡宴车里,驾驶位的人说:“魏哥,应该就是前面这栋楼了。”

      魏子毅坐在副驾,手里盘着佛珠,“常啸的手机定位在第三栋。”

      驾驶位的人将车停在第一栋危楼两辆别克商务车的旁边,然后这人下车,先拿望远镜看第三栋危楼,再到车边对魏子毅说:“什么都看不到,窗户全贴死了。”

      “没关系。”魏子毅转动一颗佛珠,按下对讲,“把第三栋的人都做掉,只留秦韵和姜哲。”

      那两辆金杯车就停在第三栋,收到指令,二十几个持枪的打手一起冲进了第三栋。

      金杯车打手们开始干活的时候,丰田普拉多的十名保镖自觉围成一圈,将下车抽烟的魏子毅圈在中间保护。突然,第三栋危楼响起了枪声。保镖们顿时警惕起来,魏子毅淡定点烟,因为第三栋根本打不到他的位置。

      彼时,第六栋危楼505室,苏姚说:“迎面三个。”

      “砰!砰!砰!”

      敌人在黑暗中失去了视力,薛冰清弹无虚发。

      “他们开了手电筒,你在这里停一下,三秒后,左边会有三个。”

      “好,开枪!”

      “停!脸上两个!”

      “往前走,第三间房门背后一个,洗手间一个。”

      “出来!停!好过去了,右边走廊三个。”

      “上面两层好麻烦,有两把全自动机枪。”

      “薛冰清你上去把那俩全自动摸了!”

      “薛冰清,楼上的全自动绕到你背后了!他三秒后开枪!”

      “我靠!薛冰清你反应可以啊!你的肉盾都被扫成筛子了!”

      “好吧,薛冰清,你的准度我服了。”

      “薛冰清,你捡他枪,检查一下,没问题就上去,从左往右扫,就一梭子的事情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二十分钟后,第三栋危楼彻底安静下来。

      魏子毅的副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魏哥,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魏子毅转动佛珠,在思考。

      突然,废弃工厂第一栋危楼的喇叭响了。

      “弟弟,我劝你最好别动。”

      是秦韵的声音。

      魏子毅错愕地四处张望,却见自己的副手突然倒地。其他保镖们迅速护着魏子毅,一起躲到两台普拉多后面。

      “弟弟,我都说了,别动。”

      狙击步枪装了消声器,无法辨认方位。

      魏子毅冲着喇叭咆哮道:“秦韵!你他妈的居然敢耍我!”

      喇叭里,秦韵的声音很温柔,“弟弟,你不要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姐。”

      魏子毅疯狂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怒吼:“就凭你!你他妈也配?”

      “砰!砰!砰!砰!”

      挡在魏子毅前面的四名保镖倒地,魏子毅边往车后躲边掏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愤怒至极,他将手机摔出去,瞬间,他摔出的手机就被子弹击穿。

      “轰隆隆!”

      一道惊雷响起。

      魏子毅怒气冲冲地冲着喇叭喊道:“秦韵!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第六栋505室,秦韵握着话筒,冲苏姚比了个手势,苏姚立刻按下静音。

      秦韵双眼通红,她说:“抱歉,让我缓一缓…我现在很难受…”

      苏姚赶紧拧开一瓶水递给秦韵,“没事,没事,我们先把其他人处理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惊雷接连不断地响起。

      江黎在耳机里催:“薛冰清,你还没绕后吗?马上就要下雨了!魏子毅的卡宴是防弹的!他要是上车了我们就被动了!”

      薛冰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三十秒到位…”

      “砰砰砰砰砰…”

      特别行动组的四把狙一起朝着卡宴车门开枪。

      江黎喊:“魏子毅想上卡宴!盯死了!”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终于,耳机里传来薛冰清的声音,“停。”

      枪声突然停了,魏子毅小心翼翼地抬头,却撞见一张瘆人的笑脸。

      “砰砰砰砰砰!”

      那个女人是怎么开枪的,魏子毅没看清,但他身边的保镖全倒了。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女人时,今天这场雨,也终于落了下来。

      大雨倾盆而下。五分钟后,第四栋危楼楼顶天台。

      姜哲、叶一言、秦韵、薛冰清、江黎、苏姚,站在天台中央。她们对面跪着常啸、魏子毅、宋三川。

      魏子毅率先冲着撑伞的秦韵喊:“秦韵!你他妈就是个傻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姚冲进雨里,重重地给了魏子毅一耳光,“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呸!”魏子毅吐出嘴里的血沫,瞪着眼睛吼:“你他妈现在就一枪崩了我!给我个痛快!”

      苏姚正准备再给魏子毅一耳光,却被突然冲过来的秦韵抓住了手。

      秦韵把伞怼到苏姚手里,冷声问魏子毅,“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子毅笑得癫狂,“你猜啊!你猜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秦韵回道:“我们三年未见,我猜不到,想不通。”

      “哈哈哈哈哈!”魏子毅癫癫笑了片刻,而后愤怒地说:“秦韵!你别给我装!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假的人!”

      秦韵也愤怒,她说:“我七岁生日那天!我爸爸秦汉烨死在了你爸爸魏贤的剧组!坠马而亡!我十岁那年!我妈妈苏韵锦跟你爸爸魏贤结婚!半年后!我妈妈死在了手术台上!但是你出生了!”

      魏子毅瞪着猩红的双眼,咆哮道:“你以为我想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吗!你以为我想喊他一声爸爸吗!我没有爸爸!他就是个傻逼!但是你呢!从小到大!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阴晴不定!你为什么要关心我!又为什么希望我死了算了!我额头上的这道疤就是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留下的!你当时分明就是想杀了我!”

      秦韵的眼里有泪,她悲痛地问:“我杀你杀错了吗?你知道你爸当时想□□我吗?”

      魏子毅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没过一会儿,魏子毅突然失心疯地狂笑起来,他一边在雨里打滚,一边癫癫地喊:“秦韵!哈哈哈哈哈!秦韵!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快杀了我!秦韵!你快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

      秦韵有崩溃的征兆,苏姚下意识握住了秦韵的手。

      薛冰清没有放任魏子毅继续癫下去,她及时怼了一个圆球到魏子毅嘴里,魏子毅发不出声音了就只能在雨里打滚。这个时候,常啸突然冲着江黎喊:“江黎!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黎漠着脸不回话,常啸却摆出正义的样子问:“我的组员呢?!”

      “你还有脸问!”苏姚冲常啸吼道:“拜你所赐!他们四个接下来将面临严格的内部审查!”

      常啸也吼:“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你他妈是傻逼吗!”苏姚不想放开牵着秦韵的那只手,所以她没冲上去踹常啸,而是激动地说:“你的手机早就被我复制了!你那火锅店的哥们也招了!你的好领导苟东西明天早上会收到你的失踪报告!所以你今晚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雨水把常啸的脸冲得煞白,他终于收起正义的表情,阴着脸沉默了。

      “我给过你机会。”江黎抬头望雨,失望地说:“刚刚叶一言问你认不认识王志鹏的时候,你就该承认。”

      听到这话,常啸突然冷笑,而后他猛地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看向叶一言,“你不要以为他不敢动你!”

      叶一言都没来得及回话,姜哲先甩开她的手冲了出去。

      “啪!”

      姜哲一脚踹翻了常啸,对着常啸的脸就是一顿猛踩。

      这场景似曾相识,恍惚间,叶一言好像看到了二十岁的李江哲。那时的李江哲什么都可以忍,但绝不能忍别人冒犯她。现在的姜哲,也是。

      马上,薛冰清笑着把姜哲拉开,“差不多行了啊,你不要影响我工作,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叶一言及时牵住还想冲上去踹人的姜哲,“阿哲,够了。”

      常啸被踩得满脸是血,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他瞪着一双猩红的眼,冲薛冰清吼道:“要杀要剐随便!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事!”

      薛冰清微笑掏出匕首,“是吗?”

      跪在常啸旁边的宋三川一秒崩溃哭喊道:“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啊!我都说了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放过我!”

      宋三川这么一嚎,倒是把看起来不怕死的魏子毅和常啸都嚎得惊住了。

      薛冰清在常啸面前蹲下,江黎立刻对另外四个人说:“你们先离开这里。”

      叶一言一秒没犹豫,拉着姜哲转头就走。

      秦韵犹豫了,因为魏子毅在看她,但苏姚果断把秦韵拉走了。

      天台安静了一阵,期间常啸一直回避跟面前的薛冰清对视。终于,他被看得受不了了,便抬头问江黎,“她是谁?”

      江黎冷漠地看着常啸,不答话。

      薛冰清笑着说:“她不理你,你跟我玩啊,你看我都等你这么久了呢~来来来,我来跟你们玩个游戏,这个游戏很简单,但是你们要抢答哦~你们谁先喊:王志鹏!然后说出王志鹏的信息,谁就先安全。”

      宋三川边磕头边问:“我我我我…之前跟…您您您您…说过的…还还还还…能说吗?”

      “可以啊~”薛冰清笑得温和,“我很好说话的~”

      宋三川继续磕头,“谢谢谢谢您!谢谢谢谢您!”

      魏子毅和常啸被宋三川扰得心态崩塌,终于面露惊恐。虽然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生不如死。

      ……

      几分钟后,苏姚驾驶着法拉利,小心翼翼地问副驾的秦韵,“我现在送你回家吗?”

      秦韵怼道:“你什么你!我比你大七岁!你该叫我一声姐!”

      “嘎——”

      苏姚一脚刹车,将车急停在路边。紧接着,她问:“是因为魏子毅不喊你姐,所以你才希望别人喊你姐吗?”

      秦韵冷声提醒:“苏警官,虽然我的人身安全现在由你负责,但我跟你真的不熟,你不要越界了。”

      苏姚盯着窗外的大雨,沉默片刻,而后叹气说:“算了,是我失言了。”

      秦韵内心似明镜,她今晚没心情跟谁拉扯,索性直接问:“你喜欢我?”

      苏姚很坦荡,“嗯,有什么问题吗?”

      秦韵冷漠回道:“没问题,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苏姚强调:“我是认真的。”

      秦韵还是很冷漠,“别人也是认真的。”

      苏姚无奈一笑,“知道,毕竟你是秦韵。”

      听到这话,秦韵突然转头看着苏姚,气场全开,“你知道你还不识趣?”

      苏姚跟秦韵对视,答案却出乎意料,她露出一副无辜的狗表情说:“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心慌。”

      秦韵看到苏姚这样就来气,所以她的冷漠顿时急拐弯,转为真情实感的愤怒,“你刚刚指挥薛冰清杀人的时候,我看你挺乐在其中!这会儿你跟我说你心慌,你骗傻逼吗!”

      苏姚着急地说:“那是我的工作!但我的工作跟我的生活是两回事!”

      “你不要跟我解释!我不听!”秦韵激动地说:“至少从我的角度!我觉得你们特别行动组和薛冰清特别不可理喻!我理解叶一言!但我不能理解你们!我不理解你们的正义感从何而来!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能为陌生人拼命!”

      听到这话,苏姚沉默了。

      秦韵继续不管不顾地说:“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庸俗且自私!我绝不可能为陌生人奋不顾身!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喜欢我!你小心你玩脱了!我演死你!”

      “那你演死我吧。”苏姚没有被秦韵刺激到,反而有点开心,所以她笑着说:“你尽管迷惑我,放心迷惑我,反正,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送你回家。”

      暴雨的夜晚。

      京郊某废弃工厂第四栋危楼楼顶,江黎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在暴雨中挥舞匕首的薛冰清。

      京郊外环路上,一辆红色法拉利在暴雨中飞驰,车内放着轻快的钢琴曲,苏姚手握方向盘,目光如炬。副驾的秦韵看似神色平静,却心事重重。

      京城东边远洋国际。

      姜哲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突然间,叶一言的泪水无声滑落。

      今夜,无非就是一场暴雨。她们穿梭于虚虚实实的雨幕中,身影看似孤独,其实彼此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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