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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破晓前的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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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最后提醒一次。”
门外的人声不再掩饰，那股伪善的温和瞬间剥落，只剩下淬了毒般的森寒与咄咄逼人，“再不开门，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接管病人了。到时候闹得难看，可别怪院方没提醒过你。”
一门之隔，剑拔弩张。门口两名保镖的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装备，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同一时刻，主楼顶层的私密餐厅包厢，维系整晚的平和假象已至崩塌边缘。
暖黄灯光下，艾伦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挂出暧昧的痕迹。
“沈先生不妨尝尝这支红酒，是岛上酒窖里年份最好的一批，单宁柔顺，回味悠长。”他抿了一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享受一场真正的度假，“在这孤岛上，能静下心来品酒的机会可不多。”
沈振海端坐席间，面前的酒杯一口未动。他看着对方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底的焦灼如同被烈火炙烤——每一秒的推杯换盏，都是三楼病房里正在流失的时间。
艾伦放下酒杯，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对面人的不耐，正要笑着再劝：“其实除了酒，岛上的海鲜也是一绝，尤其是——”
“不必演了。”沈振海骤然抬手，径直截断他的话语。他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平稳利落，脸上隐忍的温和尽数褪去，周身气场瞬间沉肃凌厉。
“艾伦博士的心意，我领了。”他抬眼，眸光锐利如锋，字字铿锵，“但我没时间陪你耗下去。”
艾伦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眼底掠过快而阴鸷的锋芒，又迅速被儒雅神色掩盖：“沈先生何必如此急躁，不过是朋友间的小酌叙旧罢了。”
“闲谈？”沈振海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拿我的耐心换你楼上的动作，艾伦博士，这笔账算得未免太精明了。”
沈振海骤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的寒意瞬间逼退了艾伦刻意营造的虚假温情。
“你的目的，我一清二楚。我的底线，你也该明白。”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席，步履生风，再不回头。
包厢暖光落在艾伦脸上，儒雅的面具彻底裂开缝隙。他望着沈振海决绝的背影，唇角笑意寸寸敛尽，眼底只剩深冷的沉郁。
三楼病房外，对峙仍在疯狂升级。
“最后一次警告，让开！”实验室一方的人员厉声呵斥，甚至已经伸手去抢夺保镖的控制权，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沈振海去而复返，裹挟着一身凛冽寒意伫立在长廊中央。他冷锐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挡在门前的众人，声线沉凝威严：“我倒想知道，谁给你们的权力，深夜私闯病患病房。”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叫嚣着要强行核查的几人，身形齐齐一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病房内，沈清辞听见熟悉的声音，紧绷整夜的心神终于稍稍安定。
为首的工作人员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搬出规章制度试图压人：“沈先生，患者日间脑波出现异常峰值，风险评级极高。我们只是执行紧急复查流程，一切皆为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
“例行复查？”
沈振海冷眼睨去，语气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日在L-17实验室，你们无视安全阈值，强行启动神经脉冲，拿活人当试验品透支他的身体极限！如今趁我被绊在餐厅，深夜带人围门逼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例行监护’？”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众工作人员瞬间失语，面色惨白地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辩解的字眼。
长廊尽头，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艾伦缓步走来，正装一丝不苟，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只是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他径直穿过人群站在最前方，直面沈振海，不再有任何遮掩。
“沈先生，既然话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兜圈子。”
艾伦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沈泽宇的意识回潮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继续放任不管，他面临的将是不可逆的自我脑死亡。今夜复查是必要的医疗干预，而你们的一再阻挠，已经严重滞后了项目的监护进度。”
“你们的干预，不过是披着白大褂的谋杀。”沈振海寸步不让，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空气凝固了片刻。艾伦微微眯起眼，抛出了最终的通牒，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今晚，我可以给你们留点体面。”
“但我明确通知二位——明日清晨八点，项目组会准时上楼。沈泽宇必须二次进入L-17，接受深度闭环监测。届时，无条件、无协商、不得拒绝。”
话音落下，艾伦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那眼神幽深冰冷，仿佛已经透过厚重的门板，锁定了里面那只待宰的猎物。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挥手带人撤离，背影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笃定。
长廊重归死寂，惨白的灯光空空荡荡地铺在地面，映出一片清冷，今夜的危机暂时落幕。
沈振海立在原地，眉心紧锁，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凝重。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对方的妥协，而是蓄谋已久的缓兵之计。艾伦刻意放弃深夜强攻，是将所有的杀招都积压在了破晓之后——留给他们的，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的喘息之机。
他敛去眼底的沉郁，抬手推开病房门，将一身风雨挡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沉稳有力，安抚着屋内紧绷的人心：“没事了。”
“今晚安全。但天亮之后，才是真正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