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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风雨欲来   返程的 ...

  •   返程的黑色越野车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疾驰,车身随着起伏的路面偶尔颠簸,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噪音,一下下敲击着人的耳膜,像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沈振海坐在副驾驶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沉稳与威严,但他右手的食指却在西裤布料上极有频率地快速敲击着——那急促、凌乱且毫无章法的节奏,彻底暴露了他此刻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后座的沈清辞靠在真皮椅背上,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树影,余光却紧紧锁在旁边昏睡的沈泽宇身上。经历过方才实验室的惊险,她的心境早已不复最初的平静。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在实验室无意瞥见的“深渊重启计划”。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穿过层层关卡,停在了疗养院主楼的楼下。沈振海的保镖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将沈泽宇从后座扶出。沈振海猛地收回敲击的手指,推门下车,冷风灌入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沈清辞紧随其后,一行人神色匆匆地进入大楼。

      到了三楼回廊,沈振海先跟着进了沈泽宇的房间。保镖小心翼翼将沈泽宇安置在床上,替他摆正睡姿、盖好薄被,安静退至一旁待命。

      沈振海环顾一圈屋内环境,确认门窗、监控死角无异常后,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辞,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留在房间守着你哥,立刻反锁房门,扣死窗扣。接下来无论门外传来敲门声、喊话声,或是任何异动,一律不要应声、不要开门、不要靠近门窗。任何人的指令,都不要轻易相信。”

      “我明白,二叔。”沈清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已然清楚当下局势的凶险。

      沈振海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侄女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没再多言,转身匆匆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套房。两名身手矫健的贴身保镖则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在了沈振海的房门口,警惕地注视着电梯和楼梯口的方向。

      回到自己房间,沈振海反手落锁,指尖快速检查房门锁芯,逐一扣紧全屋窗扣,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合,隔绝外界所有视线窥探。确认屋内无监听、无监控异常后,他才从贴身内袋,摸出一台通体哑光、经过多层加密改装的卫星专线电话。

      这台设备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完全绕开了岛内所有的常规信号监测网。他心知肚明,今天既然已经正面撕破了脸,岛上很快就会启动最高级别的信号封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常规的通讯手段随时都会变成废铁,必须赶在彻底失联前完成布局。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信号有些不稳,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沈振海压低了嗓音,语速极快且决绝:“老陈,听着,‘天气’有变,立刻执行‘台风预案’。”

      说完这短短一句,他甚至不等对面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他迅速将手机电池抠出,把零件分散藏进了不同的隐蔽角落。他知道,哪怕多开机一秒,都有可能被岛上的信号塔捕捉到踪迹。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清辞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开始检查沈泽宇的状态。

      她伸手探了探沈泽宇的颈动脉,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极快且紊乱,如同擂鼓一般,显然处于一种高度应激的状态。更让她在意的是,虽然沈泽宇整个人处于深度昏迷中,但他的眼球却在眼皮底下进行着高频率的快速转动,额角的青筋时不时突突直跳,仿佛在梦魇中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与挣扎。

      沈清辞眯起眼,目光落在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的五指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频率微微痉挛着,指甲因为之前的用力过猛而嵌入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渗血的红痕,触目惊心。

      这就是那个“回潮现象”?意识在被药物强行压制的环境下,正在本能地试图冲破封锁。这种剧烈的神经反弹如果持续下去,就算不被实验室带走,他的大脑也迟早会因为过载而烧坏。

      沈清辞当机立断,转身走进浴室,将毛巾浸透冷水后拧干,轻轻敷在沈泽宇滚烫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起到了一丝作用,沈泽宇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球的转动频率也稍有减缓。她又找到房间里的恒温控制器,将室温调低了几度,试图通过物理降温来减缓他过载的新陈代谢。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拨开一条细缝,目光投向楼下。

      短短半小时不到,整座疗养院的安保布防已然悄然收紧,局势肉眼可见地恶化。

      原本宽松闲散的值守彻底消失,楼下各处出入口、楼梯通道、电梯口,安保人员数量大幅翻倍,从原先的两人值守,增至六人全方位布防。所有安保站姿挺拔肃杀,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往来所有护工、工作人员,都需要逐一盘查核实身份,管控力度瞬间拉满。

      晚风透过窗缝渗入,带着冰冷的滞涩感,无声漫满整间屋子。

      整座孤岛的氛围已然彻底质变。往日伪装的平和温情彻底消散,浓烈的山雨欲来之势,层层叠叠笼罩着整座疗养院。

      沈清辞缓缓合上百叶窗,回身看向床上仍在隐隐抽搐、深陷苦痛之中的沈泽宇,眼底只剩一片冷静与戒备。她心中已然清楚,对方早已失去耐心,即刻便要有所动作。今夜,正是风雨将至前最后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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