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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中秋前夜，暗流涌动 中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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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日，整座皇宫都浸在忙乱的喜庆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紧绷。
御花园的临水榭台早已搭起，朱红梁柱缠满金桂色灯彩，内务府的宫人捧着簇新的绫罗绸缎、时鲜瓜果往来穿梭，步履匆匆；宫道上，内侍们踮脚扎灯、摆放鎏金陈设，欢声笑语混着器物碰撞声，空气里飘着桂花酿与蜜饯的甜香，一派阖家团圆的盛景。可这份热闹终究浮于表面，往来宫人眼底都藏着几分小心翼翼，明眼人都能瞧出，近日朝堂后宫的漫天流言，早已搅乱了这深宫的平静，喜庆之下，是一触即发的暗涌。
东宫亦不例外，宫外皆是筹备中秋的忙碌景象，宫内却透着别样的肃穆，忙而不乱，静藏杀机。
自散朝后，太子萧景琰便遵父皇旨意闭门谢客，不曾接见任何外臣，只独坐在澄心堂内，处置日常政务。他身着素色常服，执笔批阅奏折，指尖握笔稳而有力，神色平和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被流言侵扰的烦躁，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毫无干系。可只有卫一与近身内侍知晓，东宫的暗哨早已悄无声息布遍每一处角落，明处侍卫如常巡逻，暗处影卫隐匿于梁柱、树丛之中，明暗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静静蛰伏，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殿内安静无声，唯有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半晌，卫一躬身迈入殿中，脚步轻缓，手中捏着一本厚厚的名册，神色凝重，走到殿中便垂首压低声音回禀：“殿下，按您的吩咐，东宫上下所有宫人、杂役，共计一百六十三人，全都逐一核查完毕。”
他将名册双手呈上，指尖紧攥册页，语气笃定：“在册老人皆有根基，家世、入宫缘由、隶属何处，全都清晰可查，无任何可疑之处。唯独三日前，内务府新调了三名洒扫杂役，皆是无家室牵绊的孤女，表面看来历干净，无亲无故，可这几日行踪有些飘忽，行事格外诡异。”
萧景琰缓缓放下手中朱笔，抬眸看向卫一，眸色沉静无波，似深潭般不见底，语气平淡：“哦？查过底细，可是苏家安插的人？”
“暂时未能拿到直接实证，这三人皆是内务府总管私下调拨，那总管与苏太尉素来往来密切，虽无铁证，却也八九不离十。”卫一沉声回禀，不敢有半分疏漏，“这几日，三人专挑东宫偏僻的偏殿清扫，尤其是西侧闲置多年的静思斋，她们总是借着清扫的由头，反复逗留，眼神四处打量，一会摸向殿角，一会盯着香案，不像是单纯做事的宫人，反倒像在找寻什么，或是物色藏匿之处。”
静思斋。
萧景琰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节奏缓慢，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那处偏殿偏僻破旧，闲置多年，平日里连宫人都极少踏足，地处东宫最角落，离主殿甚远，清扫起来耗时短，又不易被人察觉，实在是做阴私之事的绝佳场所。苏家特意将人安插在此处，必定有所图谋，绝非寻常清扫那么简单。
“不必打草惊蛇。”萧景琰淡淡开口，语气从容笃定，没有半分慌乱，“撤去静思斋附近的明哨，装作放松戒备的模样，只留暗卫暗中盯守，死死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异动，不必阻拦，任由她们行事。”
卫一一愣，转瞬便会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领命：“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他心中清楚，殿下这是要引蛇出洞，苏家费尽心机将人送入东宫，必然藏着狠辣后手，与其提前阻拦，不如让他们把戏做足，待到时机成熟，人赃并获，当众戳穿阴谋，方能让苏家无从辩驳，彻底坐实他们构陷储君的罪名。
待卫一躬身退下，萧景琰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秋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庭院里宫人依旧忙着筹备中秋事宜，欢声笑语入耳，他望着这番热闹景象，眸色却深不见底，周身透着冷冽的气场。
苏家的手段，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只会用这些阴私构陷的伎俩。他倒要看看，苏贵妃与苏太尉父女，明日中秋宫宴，究竟要唱一出怎样的戏。
与此同时，皇宫西侧的长春宫，苏贵妃的居所，殿内焚着浓郁的凝神檀香，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
苏贵妃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一身华贵宫装，鬓边珠翠环绕，指尖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缓缓拨动，神色看似闲适淡然，眼底却满是焦灼与狠厉，时不时抬眼望向殿门，尽显心神不宁。贴身侍女云岫轻手轻脚走近殿内，摒退左右，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细若蚊蚋，低声回禀宫中动向。
“娘娘，都安排妥当了，那三名杂役已经顺利入了东宫，借着洒扫的由头，在东宫转悠了整日，眼下宫中众人都忙着筹备宫宴，无暇顾及偏僻偏殿，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云岫语气压低，带着几分笃定，“娘娘吩咐的东西，早已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借着送清扫工具的名义，悄悄交给了她们，全程无人察觉，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苏贵妃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指尖攥紧佛珠，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确定能顺利藏好？东宫防卫素来严密，可别出了岔子，坏了大事。”
“娘娘放心，那静思斋偏僻破旧，平日里无人踏足，太子殿下近日又闭门不出，东宫侍卫也刻意松懈了防备，她们行事谨慎，定会万分小心，绝不会被人发现。”云岫连忙低头保证，不敢有半分怠慢，“今夜夜深人静，巡逻侍卫换岗之时，她们便会动手，将东西埋在静思斋的香案之下，藏得极为隐秘，不到刻意搜查之时，绝不可能被人察觉。”
苏贵妃缓缓坐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宫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好，做得好。”她轻声开口，语气冰冷，“只要今夜东西顺利藏好，明日中秋宫宴，便是太子萧景琰的死期。就算陛下念及父子情分，不取他性命，也定会将他废黜软禁，彻查到底，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再也无力追查密妃旧案，苏家便能安然无恙。”
一想到那封困扰苏家数十年的密函，苏贵妃心中便满是恨意与焦躁。若不是当年密妃林婉柔不知好歹，偷偷记下苏家胁迫她、结党营私的罪证，苏家何至于数十年提心吊胆，如今还要铤而走险，行此险招。等解决了太子，她定要借掌管后宫之便，将冷宫翻个底朝天，把那密函找出来，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永绝后患。
“对了，冷宫那边如何了？沈清辞那贱人可有异样？”苏贵妃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敛，沉声追问，眼底满是戒备。
“娘娘放心，派去的嬷嬷每日都按时回禀，那沈废妃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模样，整日要么歪在榻上昏睡，要么胡乱灌凉水，疯疯癫癫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云岫连忙回道，语气笃定，“那嬷嬷说，看着她那副颓靡不堪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藏着秘密的人，想来密函也绝不可能在她手上，娘娘不必多虑。”
苏贵妃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挥了挥手，语气冷硬：“下去吧，盯紧东宫那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明日宫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知道下场。”
“奴才遵旨，奴才必定盯紧一切，绝不辜负娘娘重托！”云岫躬身退下，脚步轻缓，不敢有半分耽搁。
殿内重归安静，苏贵妃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成败，就在明日。
夜色渐深，浓墨般的夜色笼罩整座皇宫，白日的热闹渐渐褪去，只剩下宫灯摇曳，昏黄光影映照着空荡荡的宫道，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寂静。
东宫西侧的静思斋外，两道单薄身影趁着夜色，紧紧贴着墙根，小心翼翼避开巡逻侍卫的视线，待侍卫走远，立刻闪身进入殿内。殿内布满灰尘，蛛网密布，桌椅破旧不堪，唯有正中一张香案还算完整，落满厚尘。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带着慌乱与恐惧，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一人快步走到殿门处望风，眼神死死盯着殿外，另一人从怀中取出用油纸裹得严实的桐木人偶，紧紧攥在手里。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败露，她们必死无疑。可她们早已被苏家收买，家人全都在苏家掌控之中，若是不从，家人顷刻便会性命不保，只能硬着头皮，铤而走险。
望风之人频频示意，行事之人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铲，蹲在香案下方，快速挖起泥土，不过片刻，便挖出一个小坑，将油纸裹好的人偶轻轻放入坑中，再用泥土填满，仔细抚平痕迹，反复确认没有半点破绽，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泥土，与望风之人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退出静思斋，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而这一切，全都被隐在暗处树梢、墙后的东宫暗卫，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待两人彻底离去，暗卫才悄悄现身，身形矫健，落地无声，走到静思斋香案下，确认人偶藏匿的位置，转身便朝着澄心堂的方向飞速而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澄心堂内，烛火摇曳，萧景琰还未歇息，正坐在案前，翻看密妃旧档，神色沉静。
暗卫闪身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压低，据实禀报：“殿下，奴才亲眼所见，那两名杂役潜入静思斋，将一油纸包裹的物件埋于香案之下，全程未留痕迹。”
萧景琰放下手中书卷，眸中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只剩冰冷的决断，瞬间便想通其中关节——苏家这是要用巫蛊之术栽赃构陷，妄图动摇他的储位。
他指尖轻叩案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
“传令下去，加派暗卫守住静思斋，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动那物件分毫，严守秘密。”
“明日中秋宫宴，好戏，该开场了。”
夜色沉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太子清冷的侧脸上，周身气场冷冽，运筹帷幄。
一场围绕中秋月圆的权谋博弈，已然箭在弦上。苏家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胜券在握，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尽收眼底，布下的圈套，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冷宫之中，沈清辞毫无睡意，独坐在破败的窗边，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圆月，月光洒在她素净的脸上，毫无半分睡意。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攥紧身上的旧布裙，指节泛白。
她虽身处冷宫，寸步难离，却能清晰感受到这深宫各处的暗流涌动，东宫的异样、苏家的急促，她隐约能猜到几分，一场大事，即将在明日宫宴爆发。
她无从干预，只能静静蛰伏，守着院角石阶下的秘密，静待局势明朗。
月光清冷，照得冷宫愈发萧瑟，深宫上下，无人入眠，各怀心思，只待明日月圆，分晓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