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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太医缄默,冷宫寻迹(双线) 冷宫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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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晨雾湿冷,黏着窗棂凝出细珠。林贵人蜷在石阶旁沉沉睡去,呼吸粗重却带着奇异的安稳——唯有守着这方青石板,她才会褪去惶惶不安,显露出片刻松弛。沈清辞立在殿中,目光如尺。
青禾守在殿门侧,留意着外头看守内侍的动静,张嬷嬷则借着巡查的由头,在院外四处望风,确保无人靠近。沈清辞蹲下身,指尖抚过那方被林贵人常年蜷坐磨得光滑的石板,触感微凉,与她初见时无异。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磨细的骨簪,以簪尾轻拨石板边缘浮尘,动作轻缓如拂蛛丝。侧头变换角度,借窗棂漏进的微光斜扫石缝。很快,她目光定在玉佩曾藏匿的砖石缝隙处,那里有别于周边的均匀积尘,残存几不可见的浅黄碎屑。
沈清辞取出薄绢裹住指尖,再以骨簪尖端轻轻挑动碎屑,辨出乃是干燥纸絮,并非尘灰或是布缕。她没有直接抠挖,而是用提前备好的干松针,一点点将嵌在石缝深处的纸屑剔出,分毫未损,连边缘形制与附着尘迹皆原样留存。
几缕薄如蝉翼的纸屑落入早已备好的细麻纸封袋,封好口藏入袖间。随后,她以簪尾轻划石板表面,比对砖石磨损程度:疯妃常坐之处磨痕匀净,而石缝周遭却显反复按压之痕,证明此处曾被反复开合藏匿物品,绝非偶然落尘。
她起身观察林贵人的睡态:女子眉头紧蹙,身体微微蜷缩,唯独下半身紧贴石阶,手臂下意识护着石面,一旦有人靠近石阶范围,便会无意识发抖。
“她只认这处石阶,其余地方,皆避之不及。”青禾低声禀报,方才她借着洒扫的机会,悄悄观察过林贵人的行径,林贵人白日从未离开这方石阶半步,“看来这里,确实是她最守着的地方。”
沈清辞颔首。纸屑与玉佩同出一处,疯妃独守此处,足以证明,这里曾是密妃生前藏物的核心地点。她取来麻纸炭笔,将“石阶缝隙得泛黄纸屑,疯妃唯依此阶”寥寥数字写下,折成细札,趁晨雾未散,让张嬷嬷转交给李公公,悄悄送往东宫。
与此同时,东宫灯火未熄。萧景琰伏案梳理密妃与苏家的线索,卫一悄然入内,带回太医院的密讯。
“太子,当年为密妃诊脉的周老太医已病逝,其子周明远现任太医院院判。属下反复开解、许以周全,他方敢道出实情。”
萧景琰抬眸,神色沉冷:“细细道来。”
“周明远称,密妃薨逝前一月,老太医归家便愁眉不展,常独坐不语,甚至直言自己卷入凶险事,恐遭杀身之祸。密妃暴毙后,太医院对外宣称急病骤薨,老太医却立刻请辞归乡,归家后终日忧思,夜不能寐,不过两年便郁结而终。”卫一声音压低,“临终昏聩之际,反复呓语‘密妃’‘结党干政’‘灭门’,不敢留一字书证。”
萧景琰指尖敲击案几,医者缄默惧祸、临终直指结党,彻底推翻密妃“急病暴毙”的官方定论。
不多时,李公公将沈清辞的密札与纸屑封袋送至东宫。萧景琰展开密札,字迹简练严谨,条理清晰。
他立刻召来宫中掌纸务的老宦,老宦捧起纸屑细看,又以指尖轻捻纹理,当即躬身回禀:“太子,此为前朝内廷专用桑皮纸,质地坚韧耐腐,仅供高位妃嫔书写所用,与密妃在位时期完全吻合,民间绝无可能拥有。”
萧景琰将所有证据铺于案上,诸事脉络已然贯通,首尾相证:密妃当年将玉佩与涉政密函一同藏于石阶之下,密妃遇害后,密函被销毁或转移,仅留玉佩;林贵人虽已疯掉,却依旧守着藏秘旧址;周太医知死因有诈,更知牵涉进前朝后宫之事,惧祸缄默,最终郁结而亡。
卫一低声请命:“太子,是否即刻追查密函下落,提审周明远索要脉案?”
萧景琰摇头,眸色冷静如冰:“不可。苏家势大,如此只会打草惊蛇。密妃脉案暂不调取,暗中保护周明远;纸屑证物妥为收存,继续监控太尉府与苏贵妃;冷宫方向按兵不动,让清辞静观其变。”
他提笔回信,字迹简练:纸屑确认为同期宫廷桑皮纸,密函已佚。太医遗言佐证死因存伪,涉结党之秘。你保全自身,静待时机。
次日清晨,密信送至沈清辞手中。她阅毕焚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石阶藏过的不仅是玉佩与密函,更是一桩被权势掩盖的宫闱谋杀,是苏家结党干政的铁证。
宫外,朝堂暗流汹涌;宫内,已是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