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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尘封档卷,密妃真身(双线) 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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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东宫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料峭的寒意,李忠便已备好车马,悄然前往内务府档案库。太子萧景琰昨夜吩咐的事,他半点不敢耽搁,既要隐秘行事,又要尽快拿到实证,容不得半分拖沓。
内务府档案库地处宫城偏僻角落,常年门窗紧闭,积满了陈年旧尘,只有专人看守,寻常宫人连靠近都不被允许。李忠手持太子的亲笔令牌,看守的太监不敢有半分阻拦,连忙躬身打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发霉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微微蹙眉。
“劳烦,取先帝朝二十二年至二十五年的嫔妃名册、宫份记录,还有长乐宫一应宫人档册。”李忠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柜,柜上贴着泛黄的标签,记载着历朝历代的宫廷旧事,大多早已无人问津。
太监连忙应声,弓着身子在密密麻麻的柜架间翻找,半晌才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出来,卷宗封面早已褪色,边角磨损严重,上面用墨笔写着“先帝朝嫔妃档”“长乐宫宫人名册”,字迹模糊,透着岁月的沧桑。
李忠将卷宗抱在怀中,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不敢在此处久留,简单翻阅了几页,确认是所需之物,便匆匆告辞,一路小心翼翼返回东宫,生怕途中损毁了这些尘封多年的旧档。
此时萧景琰已在书房坐定,案上焚着清心的檀香,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身着素色常服,眉眼间依旧是沉稳肃穆,见李忠归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示意他将卷宗呈上。
“殿下,奴才已按您的吩咐,取来了先帝朝的相关档册,只是这些旧档封存多年,有些页面已然破损,奴才已尽量妥善保管。”李忠躬身将卷宗放在案上,又补充道,“奴才特意问过看守的太监,这些档册自先帝驾崩后,便从未有人调取过,连内务府总管都极少翻阅。”
萧景琰微微颔首,伸手翻开最上面的嫔妃名册,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逐行扫过。名册上记载着先帝朝所有妃嫔的名号、家世、入宫时间、晋封缘由与薨逝日期,字迹工整,却唯独在中间一页,显得格外简略。
那一页写的,正是密妃。
“密妃林氏,江南湖州人士,父林文渊,曾任湖州府九品典史,先帝二十二年入宫,初封正七品答应,二十三年晋才人,二十六年晋密嫔,同年十一月晋密妃,二十七年七月,暴毙于长乐宫,葬于妃陵,无子嗣。”
短短一行字,将密妃的一生概括完毕,家世普通,晋封速度算快的,也无显赫功绩,死因仅写“暴毙”,无任何病症记载,连太医诊脉的记录都未附上,与其他妃嫔详尽的记载相比,显得太过突兀,甚至透着刻意的敷衍。
萧景琰眉头微蹙,又翻开一旁的宫份记录,上面记载着密妃生前的月例、用度、宫人配置,一切都按低位嫔妃规制,并无特殊之处,既无额外赏赐,也无破格待遇,可见密妃生前并未得到先帝格外盛宠,既如此,又为何会突然晋封密妃,又为何会突然暴毙,案卷还被如此潦草封存?
他接着翻开长乐宫的宫人档册,发现更是疑点重重。密妃二十七年七月暴毙,长乐宫上下共计十六名宫人,除了一位刘贵人,其余十五人,要么在密妃薨逝三日内被赐死,要么被发往皇陵守墓,尽数离散,无一人留在宫中,连当年掌管长乐宫的管事嬷嬷,都被逐出宫门,下落不明。
“一朝妃嫔薨逝,竟将全宫宫人尽数处置,这绝非寻常宫规,分明是刻意灭口。”萧景琰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卷宗,眸色沉了几分,心中已然断定,密妃的死,绝非简单的暴病而亡,这其中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隐秘,先帝如此处置,是要将此事彻底掩埋,不让任何人再提及。
而那位唯一活下来的刘贵人,正是如今冷宫中疯癫的疯妃。
档册中记载,刘贵人入宫后,一直住在长乐宫偏殿,与密妃同住一宫,密妃薨逝后,她未被赐死,也未被发配,却被以“心性愚钝,不堪驱使”为由,打入冷宫,终身幽禁。
“殿下,这密妃的档册,未免太过奇怪了,家世普通,无宠无嗣,宫人却被尽数灭口,实在不合常理。”李忠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心中满是疑惑,“还有那位刘贵人,偏偏只有她活下来,还被打入冷宫,想来当年之事,定然不简单。”
萧景琰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反复翻看每一处细节,试图从中找到更多蛛丝马迹。一位无家世无盛宠的低位嫔妃,突然晋封又突然暴毙,全宫宫人被灭口,唯留一位同住的贵人打入冷宫还疯掉了,这一连串的事情,绝非偶然,必然是密妃触碰了先帝的底线,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而疯妃,便是唯一的知情人。
“去查,这位林文渊,也就是密妃的父亲,在湖州府的任职记录,还有林家的家世族谱,是否有亲属在京中,是否与朝中官员有往来。”萧景琰沉声下令,语气依旧谨慎,“切记,隐秘行事,不可声张,先查清楚密妃,是否真如档册所写这般普通。”
与此同时,冷宫碎玉轩内,天光大亮,青禾早已生起炉火,煮了一碗粗劣的米汤,给沈清辞垫腹。冷宫之中物资匮乏,每日只有粗茶淡饭,可沈清辞却毫不在意,一心都在疯妃与那枚流云佩上。
昨夜一夜未眠,她却毫无倦意,清晨天刚亮,便拿着一块粗糙的面饼,缓步走向疯妃居住的偏殿。疯妃依旧坐在那处熟悉的石阶上,头发蓬乱,衣衫破旧,嘴里念念有词,目光呆滞,时而傻笑,时而惶恐,与寻常疯癫之人无异。
沈清辞轻轻走过去,没有惊扰她,只是将面饼放在她面前的石阶上,静静坐在一旁,学着昨日的模样,轻声细语,慢慢安抚。她知道,疯妃心智失常,不可急于求成,唯有慢慢靠近,让她放下戒备,才能从她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沈清辞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昨日那些人,没有再来打扰你吧?”
疯妃听到声音,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浑浊,却没有像对旁人那般又哭又闹,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面饼,伸手抓起来,狼吞虎咽地吃着,像是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
沈清辞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粗糙的手上,指甲缝里满是污垢,手上有不少细小的疤痕,像是早年被打骂留下的痕迹。她心中暗忖,这位疯妃当年在后宫,定然也受了不少苦楚。
待疯妃吃完面饼,沈清辞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刻意避开了“密妃”“密函”这些敏感字眼,怕刺激到她,只是轻声问道:“我听人说,那位娘娘,有一块很好看的玉佩?”
她刻意放缓语速,语气平和,试探着提及玉佩,想看看疯妃的反应。
果不其然,听到“玉佩”二字,疯妃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身子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抱住头,嘴里不停念叨:“玉佩……不能说……藏好了……密函……会死……都会死……”
与昨日一样,依旧是重复这几句,可沈清辞却听得格外仔细,她发现,疯妃每次提及密函,都会下意识地看向石阶下方,也就是她当初发现流云佩的地方,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忌惮。
沈清辞心中一动,更加确定,那处石阶下,定然不止藏过玉佩,还藏过那封让所有人忌惮的密函,疯妃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当年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才会在疯癫之后,依旧刻入骨髓。
“你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那位娘娘,到底是谁?”沈清辞继续轻声试探,语气愈发温和,“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可疯妃已然彻底陷入恐慌,再也听不进任何话,只是不停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些词句,身子缩成一团,躲在石阶角落,瑟瑟发抖,再也不愿与沈清辞多说一字。
沈清辞见状,不敢再继续追问,怕彻底刺激到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任由她念叨,默默记下她每一次重复的词句,以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
青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心疼。“娘娘,这天风大,咱们回去吧,疯妃娘娘现在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改日再来便是。”青禾轻声劝道,生怕沈清辞在冷风中冻着。
沈清辞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疯妃身上,轻声道:“无妨,我再陪她坐一会儿,她现在虽疯癫,可每一句念叨,都是线索,我多记一分,日后便多一分把握。”
而此时的东宫,李忠已派人前往湖州府,密查密妃父亲林文渊的家世,萧景琰则依旧坐在案前,反复翻看密妃的卷宗,将所有疑点一一记录在笺纸上:家世普通却突然晋封、无宠无嗣却暴毙而亡、全宫宫人被灭口、唯留刘贵人疯禁冷宫、死因记载潦草、案卷封存隐秘。
每一个疑点,都指向密妃旧案绝非寻常,而沈清辞提及的流云佩、苏贵妃的急切寻找、疯妃的呓语,与这些卷宗疑点相互交织,让这桩尘封多年的旧案,愈发扑朔迷离。
萧景琰放下手中的卷宗,眸色深沉,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思路。
深宫之中,暗流愈发汹涌,前朝的档案,后宫的疯妃,一枚小小的流云佩,将太子与废妃的命运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