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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井畔遗锋,暗递东宫 井畔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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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畔偶遇后的几日,冷宫依旧死寂,仿佛那日槐树下的惊鸿一瞥只是沈清辞的错觉。但沈清辞知道,那不是错觉。太子萧景琰靴底的朱砂泥,是他来过御花园西侧的铁证;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更是这死局中,唯一能撕开一道缝隙的变数。
她不能等。
太子正因监国不力被陛下斥责,闭门思过,身处风口浪尖。此时她若贸然走正规渠道喊冤,文书还没递到御前,就会被苏贵妃截下,反倒引火烧身。她需要一个更隐秘、更不起眼,却能直通东宫的渠道,一个苏贵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小人物。
这日午后,张嬷嬷照例来送晚膳。放下食盒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内务府那帮杀才,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老福那样老实巴交的人,都被克扣了炭火,冻得直哆嗦。”
沈清辞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语气平静:“老福?”
“是啊,那是内务府最底层的老太监,无儿无女,无依无靠,平日里在御花园西侧一带洒扫,靠着倒恭桶、洒扫偏殿混口饭吃。人看着老实木讷,就是胆子极小,又贪点小财,没什么大志向,只求晚年能安稳度日,谁给点好处、给口吃的,就肯听谁的差遣。”
沈清辞心中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无儿无女,便没有软肋,不会被苏贵妃拿家人要挟;贪财胆小,便极易掌控,给足银钱就能守口如瓶,不会轻易背叛。这样的人,没有权势、不起眼,恰恰是最安全的中间人,完美契合她的需求。
待张嬷嬷走后,沈清辞立刻唤来青禾,从枕下摸出一小块碎银——这是她入宫时仅剩的体己,也是如今唯一能用来打点的财物。“青禾,你这几日去倒恭桶时,留意寻一下那个叫老福的太监,找机会悄悄接触他,切记不可暴露咱们的身份,更不可提半句冷宫的事。”
青禾眨了眨眼,满心不解:“娘娘,我们找那个老太监做什么?”
“苏贵妃疯了一样在找那枚玉佩,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沈清辞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沉稳,“你去寻老福,给他这块碎银,就说你常去打水的那口御花园西侧水井,近来总闻见腥气,夜里还有异响,求他在井边洒点雄黄酒驱邪,酉时再去,那时人少。”
她此前去打水时,便发现井边的青砖本就松动,极适合藏物,此番借驱邪之名布局,既合情合理,又不会引人怀疑。
青禾虽不懂其中深意,却也乖乖接过碎银,点头应下:“奴婢省得,定会小心行事,绝不露半点破绽。”
沈清辞看着青禾离去的背影,眸色沉如寒潭。她要的从不是驱邪,而是借这个贪财胆小的老太监,在御花园西侧——太子每日散步必经的偏殿附近,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动静”。
两日后,酉时。
老福提着酒壶,缩头缩脑来到御花园西侧那口偏僻水井边——正是沈清辞之前偶遇太子的地方。
他刚要洒酒,脚下一滑,摔了一跤,酒壶碎裂,还撞开了井边一块松动的石头,露出下面一个小坑。
“哎哟!”
动静不大,却恰好被路过的萧景琰听见。
他本是按惯例出宫散心,途经此处,被这边的异响吸引,见一个老太监鬼鬼祟祟在水井边摔倒,还翻出了隐秘的小洞,不由眉头微皱,缓步走了过来。
“何人在此喧哗?”
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老福吓得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太子殿下恕罪!奴才……奴才是内务府洒扫的,听闻此处闹邪祟,特来洒雄黄酒驱邪,方才不小心失足摔倒,惊扰了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萧景琰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径直落在那个黑黝黝的小洞口,眸色微动。他蹲下身,伸手轻轻一探,从洞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包裹得极为严实,显然是有人刻意藏在此处。
里面是沈清辞之前借着外出打水的机会,悄悄藏在井边石下的伪造私账残页。是她根据刘才人回忆的只言片语,伪造的苏贵妃与太尉府私账残页拓印件,这是她精心准备的诱饵,专门用来试探太子。
萧景琰缓缓展开油布,看清上面的字迹内容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凌厉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碎玉轩的方向。那一眼神光湛湛,分明是看穿了这场“意外”背后,有人刻意布局。
片刻后,他将那张拓印纸稳稳收入袖中,冷冷地吩咐跪在地上的老福:“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提头来见。”
“奴才不敢!奴才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老福磕头不止,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萧景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显然是被这私账残页触动,要回宫细细查证。
直到太子的身影彻底消失,老福趴在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