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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不多余 徐婵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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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婵迟目光剜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伍以凛歪头:“什么什么意思?你们有一身的本事,还猜想了或许会发生的灾难,却还是选择躲起来了呗!夸你们聪明呢!”
这话,刺耳的很!!
偏偏,此刻徐婵迟被伍以凛埋进了土里,是走是留,皆让她无法做主!就算是辩驳还是坦然,她也有一种整个人裸露在对方前面的不自然感与满腔愤恨。
她想,她是心虚了。
可她为什么要心虚呢?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于是,徐婵迟开始生气,抬头嗤笑她:“你嘲讽我?你又凭什么嘲讽我?”
“或许是嘲讽,但是也是真心的。”伍以凛摇头,“追着你一路,我是真的觉着像你们这种聪明人和我们这种脑袋空空的人想得是不同的。你们太聪明了,我看一是一,你却总是告诉我一并不只是一,后面还有着二三四。”
她蹲下身,却依旧是俯视着对方,惹得徐婵迟更是恼怒。
“我看的浅,看不到未来与过去,看不到这桩桩件件的事背后到底藏了些什么!”
“可一就是一,那二三四就能改变这一是一的事实吗?我觉着不能。我师父告诉我要惩恶扬善,要怜悯众生,要用剑言语,不平则鸣!那我这一生便始终是那把砍下恶人脖子的剑,是悬在他们头颅之上的利刃。”
她冲着徐婵迟挑眉,微睁大了眼睛,凶光毕露,语调却像是唱着小曲儿,说道:
“天道若是不公,我便代天刑!”
静谧之中,唯有柴火在噼啦啪啦作响。
徐婵迟却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些事情!
抽丝剥茧之下,摒弃伍以凛语气之中的嘲讽,目光之中的血腥,从那更老一辈的江湖之中,她突然发觉自己一直缺少的……
是侠道!
她隐隐有些预感,却始终没能想透!
徐婵迟想,这或许就是她为什么而愤怒,而心虚了吧,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不能去理解她的大师姐的想法的原因吧。
其实,她这一路都在追寻着过去的故事,接近商会方宝卷也是如此,她一直在寻找这各个门派灭门的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她追着各个门派之前的事迹,但是其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大师姐的离世,琓园的离开……
她抱着一把剑,闻着腐烂朽木的气息,走了许久。
她想念琓园,却还是不愿回去。
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这与她所看到所感受到的不一样,心中像是积累起来突然溢出来的感觉。
她从未感苍生之苦,认为这一切都在走向一种必然。
苦,是必然。
死,也是必然。
她学着去伸出援手,却点到即止,也仅仅如此。
她让左小爷等,其实她也在等。
她在等待那可能的,灾难的到来。
以一人之力,不足以力挽狂澜,颠覆岁月的推动。
这世道,终究不会是话本子里的那些圆满结局。
原来,她对未来没有挣扎,所以她才会只纠过去啊。
琓园走的是最孤独的无情之道,斩断了一切牵挂,活成了剑本身。可她偏偏追随着大师姐的身影,对这世间,生出了一丝情丝。
所以,她无法留在了琓园。
而伍以凛彻底收起平日里那副总是宽厚和善的笑容,显得嗜血冷漠起来:
“这一路你总告诫我不是时候,可我倒是觉着小爷儿的做法没错,那皇帝老儿就该死!!”
“当年清荣公主自戕之后,那场战役,我们本来是能赢的。风笛公主被放弃,梌枘国的二皇子小皇子皆是无能之辈,我们长驱直入后,正在一点点收回失地!那场战役的最后,我们能赢!可那皇帝老儿偏偏要在那个节骨眼上求和!!”
“也是,他那个时间点求和,人家肯定能答应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可那年,她正是心高气傲的二十来岁。
那年,她打遍天下无敌手,被师祖师父给予厚望。
那年,她走遍酒馆广泛交友,一剑快意恩仇。
那些的年,边境来犯,她以命相博,她视死如归!
徐婵迟突然感觉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残忍了,她从未见过战役的残酷,没走过被屠了的城,也未曾见过被血染红了的千里。
她未曾殊死拼搏后,也未曾誓死也不肯后退一步,只为了成为身后的黎民百姓的最后一道墙。
却轻飘飘的,让伍以凛去接受。
这一场无声的静谧,开始让徐婵迟窒息。
伍以凛只是看着看着,不似在看她,却不知晓在看什么,她的目光泛起滔天恨意:
“他拿我们这群为国家冲锋陷阵,殊死拼搏的人当作了什么?!!当他太平日子里的垫脚石吗?!?”
“一群虫豸?草芥??呵!”
“他就是个该死的杂碎!”
伍以凛站起身来,将泛着血红的鸡腿扔了一旁,一剑插进土里,用力动了两下那附近的土竟然松动了些。
徐婵迟惊愕之余,觉着自己似乎能挣扎出来了!
伍以凛做完着一切,转身离开,只留下冷冷的一句:
“徐婵迟,我觉着,我和你成不了朋友。”
……
“可输还是赢?你说那皇帝老儿怎么能知晓这些事情呢?”
秦弄非喝些壶中酒,倚靠着船尾,看着两侧的青山绿水倒退,湖水泛出层层涟漪。
“船家,你是不知道,京都的那个日子啊,就是掉进了蜜罐里!如果你要是个王爷什么的,前呼后拥啊!吐个骨头都得有个人捧着!”
船家划着船,朗声笑着:
“这位客官说的是啊,我还真没去过京都,不过倒是载过不少从京都出来的人呢!他们都是您这说辞!不过啊,这么光明正大议论皇上的,您倒是第一位呢!”
秦弄非嘿嘿一笑:
“你莫要说出我什么大不敬的狗屁话来,那我是真这般想着!”
“他不敢赌一点输的可能性……他只能看着节节败退的边关战报,他慌啊!他手抖啊!他这日子一直都活在那巴掌大的皇宫里,活在这个景北国的‘太平盛世’里啊。”
“这人都到老了老了,他哪里打过什么仗啊?又哪能知晓个边关是个什么日子!就算后来胜了几场又如何!他看着那几百年来的金玉龙椅,只想着那刀什么时候落在他脖子上,千万的不能做了那亡国的罪人,在心里就早已认定自己要输了。”
秦弄非摇摇晃晃着:
“我只能这么想着啊……我想着……”
“输或是赢,于皇帝老儿而言,皆不重要。”
“输?又是赢?哪有‘和’来的好呢!”
“你看这‘和’了之后好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你看这和了之后,景北国又是十年的‘太平盛世’啊~”
船家微微摇头,看了眼秦弄非腰间的大刀,又转头去看这山清水秀,只说道:
“客官您醉了。”
“我醉了……”
秦弄非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摩挲着酒壶,低头痴痴笑着:“我醉了,醉了也好啊!醉了就能回飞全山庄去了,做回那个师父嘴里终日清闲气人的五弟子……”
她又抬眸看着远去的青山:
“醉了就能忘记在边关那些年,那年老的大娘穿着破旧的棉袄给我缝着厚实的新大衣,那各个村子的村民走破了鞋子绕山送来的粮食,还有那小儿扎着垂髻为我敷伤口时落的泪与心疼的亲吻……”
“忘了众志成城,忘了义无反顾,忘了本以为终会胜利时,却等来了那道圣旨……”
她又抱着酒壶,喃喃:
“忘了后来变成一片废墟的飞全山庄,忘了还丢在长风平原的众人的尸骨不能回归故里,也要忘了我曾嘲那爱吃酒三师姐是在爱吃苦……”
船家苍老的声音轻轻又缓缓:
“忘了吧,都忘了吧,人都是要朝着前面看的,人都是要往前走的!客官想得太多了,念得也太多了,这太痛苦了。人要学着往前走啊!”
秦弄非静静呆了一会儿,后醉醺醺地点头:
“是啊,我努力往前走去了,啊!起码我有了可爱个的徒弟。”
船家立马哄道:“啊,客官的徒弟想必很出息吧!”
秦弄非颇为自豪:
“只要她不抢家劫舍,□□良家,通敌叛国,惩善扬恶!那在将来的五十年之间,她终将会成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人中翘楚,被众人敬仰!或许会比那鸿天门的齐将舞老前辈还要厉害!!”
船家不确定地问:“惩善,扬恶吗?”随后看着秦弄非的这副模样,又笑出声,“哈哈哈,客官您的担心肯定是多余的。”
……
“不多余。”
秋黛之淡定地敲着桌子,刻薄地说道:“你这赔本买卖做了这么久,这银子是只出不进,我总该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这不,正好赶上一场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