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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春荣 日落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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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
轻盈的罗裙,欢快的身影穿过层层朱红色的门槛,正好撞上了沧澜色的公服。
盛泽宠溺地笑着。
他将盛宁荣扶正了后,将她头上的簪子重新插好,摸着她的头顶:“可是来迎我的?”
盛宁荣先笑着,眼眸却往后看去:“听宫人来传,皇兄等会就要来凤仪殿,春荣也会来,我会以为你们两人一同前来呢!”
盛春荣是除了每日请安之外,例行半月来陪皇后娘娘说会贴心的话。
正说着,殿门前一个小巧精致的人出现了,削肩细腰,温婉娴静,静气在眉,安神在目。
盛宁荣眼中更加雀跃,小跑着奔向盛春荣。
盛春荣先出声,还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比众人都矮上许多,只见她端庄行礼:“皇兄,皇姐。”
盛泽颔首。
盛宁荣则轻柔地拉起她的手来,握着她,倩笑着就往里走去:“早就说了,私底下便不用向着我行礼了嘛!春荣你从未当回事儿!每次想去见你,你总说课业繁重,好些日子没这般可以闲聊了,今日总算让我抓到你啦!”
路过盛泽时,用另一只手抓着盛泽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去:“好不容易凑齐了三人,母后一定会很开心的!今日留在这里一起用晚膳,好不好?”
盛春荣平平淡淡着:“皇姐,近日天气炎热起来,我实在没什么胃口,请个安便想回去看些闲书。”
盛泽则是笑着看向盛宁荣的侧脸,任由她拉着,也说道:“宁荣别闹了,这个时辰母后早就用过晚膳了,你若是真想有人陪你用膳,明日我陪你可好?”
又是这样……
盛宁荣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脚步慢了些,转念安慰了下自己,便又展开笑颜:“那便下次,大家再聚在一起用晚膳吧!那皇兄明日来找我定要带着水晶糕来,再给春荣送去一份才行!”
“好。”
盛泽答应着,忽的俯身,低头凑近了些,嗅了嗅:“宁荣,你换香了?”
!!!
盛宁荣脚步一顿,呼吸一窒,手便松开了!
她侧头去看盛泽,正好对上了对方那双笑成弯弯的狐狸眼,有些心虚答道:“啊!或许是昨夜入睡时,用了新得的凝神的香吧。”
怎么回事?!!
她没带着那药香囊啊!
难不成是昨夜里怀拥着睡,沾上了味道还未散去???
盛春荣则微微歪头,抬眸打量着两人。
盛泽宠溺地敲了下她的额头,重新拉起她的手,牵住,逗趣着:“那怎么吓到了似的,这香不错,回头也给我弄一个如何?”
盛宁荣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又笑嘻嘻着带着两人往里走去。
而盛泽那阴森的目光却漫不经心地向后看了一下,小未原本低着头跟着盛宁荣身后,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压迫般的目光剜了自己一下,手脚瞬间生出了冷汗。
……
盛泽和皇后娘娘乐佑雅正在下棋。
“盛玉那厮自出京都后,每日给儿臣寄来咒骂的书信,也怪有毅力的,不过除了第一封之外,其余的倒是看也没看。说起来也不怪他,毕竟让他去赈灾,却没拨银两与储粮给他。”
“方宝卷那人儿臣觉着甚好,愚蠢又有野心,上次谈话那意思,听着明里暗里是想要将他女儿送来给儿臣。区区商贾之辈,若是儿臣真要纳妾,也该选归山商会的秋家啊。”
“还有那御史台和六部的人,都是些快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迂腐的很,那手文采写起文章来,骂了儿臣通篇,儿臣还找不出一个错来,一个粗俗的词来!气恼的很,您说这般,儿臣怎么敢贸然往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呢?无计可施,又有近一半皆是这没用的折子,儿臣着实苦闷啊。”
乐佑雅静静听着,喝了口清茶,悠闲地下了一子:“所以泽儿这是来……”
“来向母后请教一二了。”
乐佑雅笑了:“泽儿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能不动声色地去换了内务府的人,还能瞒着母后往这宫里安了个医师,却没法子对付那年过半百的腐儒先生?”
果真问罪了。
盛泽今日是来服软,也是来求个帮忙的。
于是,盛泽也笑了:“儿臣实在无人可以请教,身后只有母后了,您晓得的,那群老头子向来不喜儿臣,就连儿臣的那个岳祖父态度都不明,甚至朝中的乐家人都不帮着儿臣。”
乐佑雅:“啊~泽儿这是来向我卖惨了!那泽儿想要如何?”
“母后您看啊,儿臣已经这般岁数了,按理说只有一个正妻,还没子嗣,真是太不像话了!可景北国此刻就像是那即将入春的结了冰的河面,不知春日何时彻底到来,不知那脆弱的冰面何时彻底破裂。实在分身乏术,无力应付这些了。”
此刻两人的棋局也成了一边倒的,盛泽快输了。
乐佑雅劝着:“你早该纳妾了,这是必将的。”
“可儿臣此刻并无这个心思。”
“你这些年在外头成了个护花又多情的公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可以纳妾的,若是想要巩固自己的势力,这便是最快捷简单的方式。”
“母后,还不到必要的时候,不是吗?”
“那泽儿今日的意思是,想要我吊着那些女儿家的心思,顺带着敲打敲打那些她们背后的老家伙们?”
盛泽笑了笑,温顺地说道:“母后自儿臣出生起,就一直帮着儿臣选择,这些小事便由着儿臣吧!再者说了,是她们本身就对儿臣有意,可儿臣的心思还未定下来,又不想众人失望。只能这般,而这般也是最好的。”
恰时,这盘棋局,盛泽彻底输了。
他又恭维:“母后太厉害了,儿臣怎么从小到大都从未赢过母后啊??看来还是要多向母后学习才是。”
乐佑雅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棋子。
她早就不清楚盛泽下棋的真实实力了,有时候能酣畅淋漓下上许久,有时候又像是今日这般随意就赢了。
于是,只能微微纵容般笑了下:
“这些日子宫里的花开的正盛,过几日我想着办个百花宴,邀请京中贵女来宫里赏花。初今啊!”
“奴婢在。”一直守在旁边的贴身侍女,沉稳地应道。
“明日去下帖子。”
“喏。”
乐佑雅看向盛泽:“泽儿可是满意了?”
“母后做的任何事,儿臣岂有不满意的道理?儿臣一直以母后为尊,甚至超过了父皇。”
“……”
明明是恭维的话,可盛泽说出口之后微微低了下头,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了,都知晓在讲此事,一瞬间也都想起了些旁的事情来。
盛泽低眉顺眼着,乐佑雅也不接着说话。
大殿静悄起来,显得更空旷了。
还是乐佑雅先打破僵局,心疼关怀道:“我瞧着你神色疲倦,这几日应是多辛劳了,等会让初今去给你盛碗金镶参鸡汤吧。来,再陪我下一局吧。”
而盛泽目的达成,不愿再多费时间了,推辞起来。
“儿臣还有许多文书要看,明日也约了周凌和丰水思商议事情,想早些回去休息了,过几日再来陪母后下棋。”
他起身,端正地站着,等着回话。
乐佑雅整理棋子的手一顿,心中叹气,温柔地笑了,站起身来,伸手去拉着盛泽的手臂,和蔼地帮他整理了下衣服,话里有话般。
“我听宁荣说,是你来让她多陪陪我的,其实这孩子不用你这般说也时不时就跑来闹我,让这冷清的凤仪殿都热闹起来了!今日这参鸡汤就是她盯着火候熬了一下午,若是你不来,她也要亲自端一碗给你送去的。”
盛泽一动不动,任由乐佑雅替自己整理仪表,可听到这话,原本垂眸看着地面的眼睛微抬,有些冷漠地看向了自己的母后。
自盛宁荣从凤仪殿搬去红月殿之后,他便不常来凤仪殿,而是总寻个由头去红月殿玩。
后来这件事就被母后告诫了,说是身为皇兄这般频繁去皇妹的寝宫,怕是有损皇妹的名声。他当时心中只觉着委屈,便开始掩人耳目地偷偷去红月殿了。
可,没想到这后宫之中,果真没有任何事能躲得过母后的眼睛啊,甚至让她发现了自己心底不应该被任何人发现的事情……
乐佑雅伸手摸向盛泽的脸庞,目光变得柔软起来,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些。
“所有孩子中,其实我最是喜爱宁荣,她孝顺,聪慧,为人也单纯。所以我总是想着,要不趁着这个时候,将宁荣嫁出去吧。”
盛泽瞳孔收缩,手也一瞬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