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砸冰雹》百百亩

63、监司周凌 徐婵迟

　　徐婵迟看着她，双手环胸，挂起一侧的嘴角笑：“方会长找我，自然是因为我这人主讲诚信两字！而且了，你自个什么都不肯说，还指望着我事事告诉你呢！”

　　她嫌弃地扯了扯左小爷的头发：“你不愿说，我便不问了，但如果你愿说了，我想我会帮你的！”

　　“为何？”

　　“我看你这人，顺眼！”

　　“我可偷东西，我还犯事儿被抓了。”

　　“是啊，真奇怪！所以我也在纳闷，可我感觉我们两人这脾性意外的，还挺相投？？”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被逗笑了。

　　而左小爷摇头晃脑，继而刁难她：“若是我让你带我逃跑～你带我跑了，那你诚信两个字不就相当于砸了招牌？可要是你不带我跑，你也对我没了诚信！这可怎么办？”

　　徐婵迟一把将她架起，准备送她回囚车了，笑笑说道：“自然是带你跑了！！将银子送回去就是了，诚信没了便没了吧，然后在西边混不下去就来投奔你！他们商人逐利，指不定哪天也要将我卖了的，不如我趁早卖了他！！”

　　她看向左小爷，玩笑的眼里透着三分真心：“小鬼，如果真有那天，记得到时候要收留我啊。”

　　左小爷笑笑，说着：“自然！那时我罩着徐姐姐。”

　　徐婵迟听到这话，却撇过头去，嫌弃地笑她。

　　左小爷又被送回了囚车里，大伙儿都睡下了，无聊之际，她倚靠着铁栏杆，抬头看天。

　　她心中那些对徐婵迟的疑虑，在刚刚的谈笑之间，已然淡了下去。

　　夜色浓重，天清星儿显。

　　四周静谧，远处枝头的鸟儿“扑腾”了下，划过夜空要去奔赴远方。

　　天地这般大，又这般小。

　　从小到大，每次赶路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在夜里抬头看着天，看着星儿指引方向。

　　突然之间……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在不断缩小，再次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穿着棉衣的女子掀开眼前的布帘，指着天上，笑着好像在对她说着什么。

　　可她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

　　于是，笑得苦楚起来。

　　不过十多年而已，她怎么就看不清阿娘的脸呢？

　　那再过多久，她会不会连这感觉都彻底忘却呢？

　　她喃喃着，哼哼着小调儿，那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去：“卿卿走长风呦，先染朱色再惹白……”

　　左小爷她不知的是，远处的秋黛之也抬头盯着漫天的星空，坐在树上，喝了一口壶里的酒，嘴里也和她一般呢喃着那不知名的小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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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又在驿站休整之时，正巧遇上一人带着仆从在驿站勒马停脚。

　　那布衣男子看着上了些岁数，气质带着些许肃杀的严肃，眼神扫过他们押送囚车的一行人，目光落在了身为囚犯的三个人多停留了几秒。

　　他刹那和左小爷的眼神相撞，微蹙眉，脑中莫名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他什么也没说，牵着马往里走去。

　　李远轻敲了下铁栏杆，讨好般问着官兵：“大哥，那人是谁啊？看着气度不凡啊！”

　　他身旁的官兵大哥眼珠提溜一圈，八卦道：“我寻思着，应该是朝廷派下来巡察的监司！”

　　李远又问：“监司？？是干啥的？巡察啥啊？贪官啊？”

　　官兵大哥煞有其事地点头：“啥都查啊！那人家是直接上报皇上的！权力大着呢！”

　　李远竖起大拇指：“大哥牛啊！啥都知道！！”

　　他说着，又回头冲着左小爷和熊元松悄悄挑眉。

　　左小爷低头坏笑了下。

　　熊元松了然地抬起下巴。

　　于是……

　　当晚，监司被劫持了！

　　“都别吵吵了！！！”

　　熊元松手腕还绑着铁链，另一端捆着一块断裂的木桩。

　　在大堂，他将断裂的木桩尖端抵着监司的脖子，大声嚷嚷着让刚刚因为胁迫而被放出来的李远将左小爷扶过来，三个人聚在一张桌子上。

　　周围都是大声呵斥，警告的声响，三人皆置若罔闻。

　　熊元松疑惑地挑起一侧眉头，头点着桌子上乱放的文书，冲着李远和左小爷问道：“你们识字，瞅瞅这上面写了啥？”

　　李远和左小爷凑近去看监司这些日子所记录的杂记和折子。

　　熊元松又冲着徐婵迟嚷嚷：“哎！给我妹子把散香的解药拿过来，你别过来啊！递给旁边那人！！哎！你拿过来！”

　　徐婵迟神色不变地看了一眼左小爷，又看向他，从腰间拿出来解药，随意递给了旁人。

　　左小爷吃了解药。

　　熊元松低头小声：“你们看懂了吗？写了啥？”

　　李远翻动着桌子上的各种折子纸张，拿起一个印有暗纹的折子，又指节叩了叩，看着剩下两个人说道：“那些都是废纸，这玩意儿才是真正会管用的。”

　　说着，他打开来看。

　　而监司端正坐着的姿态，眼神瞥向李远，扯起嘴角挂起一丝嘲弄，明明被劫持着，可他却丝毫不见惧色。

　　左小爷不同于李远看折子，她去看那些杂记。

　　杂记记录了他身为监司所走的路，所见与心得，对于商人农户的访问与记录，所记载的东西都很混乱很跳跃，字迹也不够工整好看，反而有些潦草与五大三粗的感觉，和他本人的感觉很像。

　　可左小爷还是看懂了，他清楚记录了哪里河水决堤，几户农田被毁，土地面积多大，每镇子每村子收粮多少，收税多少，可从小贩口中所知晓的情况又如何，等等……

　　左小爷轻蹙眉，她又去看了眼这个不卑不亢的监司，奇怪地是，这人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恰巧，那监司也看向她，眼皮子一翻，又看向她手里的纸张，什么话也没说，眼神又飘远。

　　熊元松深皱着眉：“咋样？能看出他是啥人不？值多少银子不？？”

　　李远翻动着各种折子：“他确实是朝廷派下来的监司，叫周凌，好像原本是个武官，然后娶了厉害的妻子，现在做个准备，要步步高升了！那他应该值不少银子呢！！”

　　熊元松不屑地乐了：“武官？身手也不咋地啊！合着最后当了个小白脸了呗！！”

　　左小爷快速将那些杂记看完，说道：“但他所记载的事情都……嗯…应该真的在做实事。”

　　“没贪钱？”熊元松问。

　　左小爷答：“从这上面，没看出来贪钱。”

　　“呦！看起来藏得够深的！”熊元松低头瞧了眼周凌，调侃，“那监司大人，劳烦你动动屁股跟我们走一趟了！”

　　周凌朗声：“等下。”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凌不怒自威的气势：“想来，你就是前阵子朝廷派支小将军要去剿灭的，江海寨子的大当家了？”

　　熊元松凶恶地一抬下巴：“怎么了？”

　　周凌侧抬头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的杂记：“无事，只是支小将军应押送囚犯入京都斩首的，却始终没见到他。据说他除了个领头的，将整个江海寨子的人都剿灭干净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呢。”

　　熊元松咬紧牙关，神色瞬间肃杀起来。

　　“你们，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熊元松握着木桩便要用力刺穿周凌的脖子！

　　周凌却出手迅速地握住木桩尖端，掌心被刺破，他灵活地挣脱了熊元松的束缚，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去。

　　熊元松惊愕，身形后退，用手腕的铁链阻挡！

　　随着尖锐刺耳的铁器碰撞声音响起，官兵们持剑上前与三人打了起来。

　　众人打了起来，而本应帮忙的徐婵迟却后退两步，退至门外，低头瞅见一排蚂蚁在搬运食物，瞬间来了兴趣，不管不顾地蹲下身子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