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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试探 “小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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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啊,我未来说不定还是要当个官的,这些话虽然我心中也这般想,但是说出来总归不好。”
“也是也是!多谢留良兄提醒,是我多嘴了。”
“无事……”
左小爷义愤填膺地一拍大腿。
“那我骂那些当官儿的!!!”
“气死我了!留良兄你刚刚也听到了,现如今这当官儿的啊,一个比一个不是个东西,私相受贿,酒囊饭袋,我这不知道京都的大官都是怎么样的啊,但是我不知道你瞧见过没有那这些县老爷,那肚子一个比一个大!”
“我曾在一镇子上看到过当街强抢民女的,强抢名女啊!!县老爷啊!!那姑娘眼里都没了生气儿了,直接撞死在了大街之上,周围一圈百姓却没一人敢说些什么的,你说这谁管得了,欺人太甚……”
“要我说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为什么这些小官敢如此嚣张啊,还是上头有人,我绝对不是说留良兄你舅父啊,但是那群天杀的……”
“和留良兄你没关系啊,你说这天底下除了咱们皇帝之外,最大的是谁?啊!就是那……”
“留良兄你评评理……”
“留良兄……”
左小爷絮絮叨叨骂了一路,身心畅快。
而方留良听到后来只觉着脑袋都大了,这拳头紧了又松,他也是个当官的,此刻听着人这般辱骂,却还不敢还嘴,隐隐憋屈起来,甚至觉着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
可看着左小爷那心直口快,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样子,又觉着不太可能,更觉着不太可能的是:这小平民若是看穿了他,怎么可能还敢如此大放厥词……
他想,看来这皇宫朝廷与民间江湖之间,隔阂颇深啊……
……
秋黛之独身一人等在了泰升镇子的客栈里。
她推开窗户。
雨淅淅沥沥,风透着冰凉。
这些天因为这下雨的缘故,温度也降下来了。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月有余了。
若是仔细想想,她虽与左小爷认识了很长时间,可真正相处的日子好似也不长。
秦弄非带着她游历三年,先是用了一年的时间自南向北拜访旧人,又用了两年的时间以流花村为起点也是终点去游山玩水。
可那心思是从什么时候起呢?
她不知。
若是说她有多了解左小爷呢?
她也不知。
在流花村的日子里,她们从不谈论这些,她只知她是个孤苦的村民,她也只知她是个跟随云游的小徒弟罢了。
可直到左小爷的离去,她在寻她的路上,才在各路豪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起一点她的与众不同。
她是那流花村的左家小儿,可或许也不止于此……
她所求,究竟是何……
她所愿,究竟是哪个因果?
秋黛之从各位能寻到的有过接触的前辈话语中,得知了她的那本小册子。
那些人皆说左小爷是个呆人,痴人,可说着说着又笑着摇头,眼色与言语之间又都是对她的喜爱之色。
秋黛之只是听着,听着那些话,心中越发讨厌她,却也越发思念她了。
她怎的…会有这么多人喜爱她……
秋黛之那时想着,她何时才能再见她一次,她真的想再见到她一次……
就如同此刻……
秋黛之看着窗外的大雨滂沱,也淋透了她的心。
上次酒后那事是她无意为之,可左小爷的态度却让她看明白了。
既然说好了在此相见,那么她相信左小爷会来,但是她这次不会再去问左小爷那些表明心意般,愚蠢至极的话了。
秋黛之阴沉下来脸。
她但凡想得到的,那就是死了,也只能是她的!
……
夜里,
大雨滂沱。
左小爷和方留良,以及那两个小仆寻了个山洞避雨。
大约着明日就会到泰升镇子了。
幸好还能生个火!
左小爷从包袱里掏出李宁至给她做的最后一点干粮,大咧咧地分给了方留良和那两个小仆,笑得灿烂。
方留良低头,看着手里的饼,火光绰绰,神色变化莫测。
若是今晚再无法从左小爷的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或是此人实在无用,他决定明日便将此人杀了!!
“多亏小兄弟会看天识雨,这才躲过了这场大雨啊。”
“天上勾勾云,地上雨淋淋。”左小爷靠着岩石壁,喝了口壶里的酒,“熟能生巧,留良兄如此聪慧,多看看也能学会。”
左小爷将另一个酒壶递给方留良。
方留良摆摆手:“我不会饮酒。”
“怎的?哈哈哈哈,听闻京都当官儿的都会,留良兄若是有此打算,还是得学一学啊。”
方留良将手伸向火堆,烘着手:“那我应是不愿与他人同流合污的。自幼时起,祖父便言,这为官者应是‘清,慎,勤’!我谨记于心。”
左小爷歪头,好奇:“留良兄想做个好官儿?”
方留良笑着看去:“这世道,怎么才算是好官?小兄弟是怎么看待一个官是否是个好官?”
“嗯……文死谏,武死战。”
“是了,是了……哈哈哈。”方留良又笑着低头,“小兄弟懂得还挺多,若是我能当官,我也想做那清正廉洁,受人爱戴的官。”
“留良兄定能做到。”左小爷安慰道。
方留良扯起嘴角,自嘲一笑。
他陡然想起他出京都时,六皇子盛泽召见他时问的一句话,他抬头看向左小爷,此刻他却想听听眼前这人会怎么说。
“小兄弟,你游历四方,定见识过许多,我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请讲。”
“世人皆知,景北国自开国以来,这朝堂便是男子的天下,大丈夫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自古以来,长久不变。”
左小爷听着,侧头笑出声来,问:“留良兄想说什么?”
方留良皱眉:“若是女子也能登上大堂……你怎么看?”
“……”
方留良都不曾察觉,他此刻的神色透着嫌弃,厌恶,不解。
左小爷狭长的眼睛微眯起,自黑暗之中看着方留良,眼神耐人寻味:“此事不应该是我怎么看,是留良兄怎么看吧?”
“……”
方留良认为有违圣训了,可他没对六皇子说,此刻也没对左小爷说。
六皇子盛泽此刻代太子之位,背后有皇后乐佑雅的辅佐,而皇帝病重不知还有几日,六皇子大约是不会让太子锦回国的,虽京都势力划分尚且还不明朗,但是隐隐以六皇子为首,建立起新的势力范围。
而他认为六皇子最后一次召见他时,那番话是敲打,是试探,可他还不明六皇子的态度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