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弱者的一方 风笛捂 ...
-
风笛捂着伤口,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看她:
“嘶——!我差点忘却了,你这是为了那个你一直困扰着的缠着你的女子,秋黛之?没错吧!秋家大小姐!”
“不是。”左小爷否认道。
“归山商会在江湖之中放出话来,告知隶属于归山商会的众人,或是受恩与归山商会的游侠们,但凡看到千药谷的左夜,就直接将其打晕捆起来带回知禾城!”风笛咧嘴笑,“依旧不是吗?”
“?!”
左小爷满脸诧异:“???”
如若名满天下的归山商会能光明正大地放出这话,那她真的很难逃……
风笛撞击着左小爷到墙壁,趁着她吃痛张嘴,快速掐着她的嘴巴,将手里的毒药一下子塞了进去,高抬她的下巴,直到她忍不住吞咽下去。
她笑着往后退去:
“咱们一伤,换一毒。亲爱的小徒弟,解解看!你最好祈祷毒发的慢一些,能在你忍受过火祭之后,在你死了之后,再毒发!”
左小爷捂着脖子,不停咳嗽,干呕着,喘息着。
风笛微微一笑,离开了。
……
京都郊外,远处一小镇。
孟澄轻轻踢开一孤寂潦倒酒坊的门,疑惑地往里走去。
酒坊院中种着一颗小小的梨树,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人正在弯腰为它浇水。
孟澄摘下斗笠面纱,看着那背影,叫道:“灼燃……”
南灼燃身形一僵,站直,低头:“师姐,你怎么来了?”
孟澄从怀中拿出一小小月徽,向前扔在了地上:
“海月宗,邀月帖,纳海川,凝死约,请相聚。”
南灼燃转身,一瘸一拐着有些艰难:
“可我并没有……”
忽然屋内传出惊呼,一个个身形冲了出来,一道欢快的身形带着浓重的思念,一下子扑进了孟澄的怀中。
孟澄承受不了力道,往后倒去,却被那人眼疾手快地翻身搂在怀里,最后却跌落在她怀里。
那人没觉着疼,反而亮晶晶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惊喜地喊道:
“大师姐!!!”
孟澄看着她,眸子里一下子凝聚起水汽,身后两三道声音响起,此起彼伏地喊着,声音里都带着惊喜与思念:
“大师姐!”
“大师姐!!”
近乡情更怯般,没预料到的旧人相聚,孟澄沉寂已久的心快速跳动着,起起伏伏,有些恍然无措起来。
曾经海月宗嚷嚷,而如今不过了了五六人罢了……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夜夜梦回,是廊庭旧院。
次次回眸,是那一声声恍然错听的“大师姐”,是那一个个记忆之中鲜活着奔向她的师弟师妹……
孟澄眼尾泛红,笑着去抚摸那身下怕她摔了而接着她的小师妹。
南灼燃抿嘴,低头:“师姐,我没想打扰你的。你怎么拿到这东西的?”
身后师弟师妹扶起孟澄,而孟澄看着南灼燃此刻潦倒瘦弱瘸腿的模样,收敛了情绪,转头往酒坊里头走去:
“你以掌门之令,暗中邀天下豪杰,我又怎能不知呢?别种那树了,你什么东西种得好过!你跟我进来!”
南灼燃放下水瓢,乖乖跟着,走得极快,却尽量保证着如正常人般行走。而前面的孟澄不知怎的,却放慢了脚步。
议论声小声响起:
“天呐!!是大师姐!!!”
“大师姐一点都没变,以前对师父这样,现在对二师姐也这样!”
“太久没见到大师姐了……二师姐以前总是说大师姐不愿见任何人,也不肯告诉我们在哪里……”
“毕竟大师姐……”
“不说这个了!还是变了的,变得更漂亮了呢!怎么回事?以前看大师姐觉着漂亮,如今一看大师姐,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总觉着什么好像不一样了,更……说不明白啊!”
“哎!我也是!!”
孟澄随意走进一件屋子,却是存放酒罐的屋子。
南灼燃也走了进去,关上了门,转身去看孟澄,却迎面被扇了一巴掌,她愣愣着抚摸着脸颊,说道:
“力道太轻了,师姐。”
孟澄气笑,问她:“你指望我用这双废了的手将你打死吗?”
南灼燃不说话了。
孟澄:“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灼燃:“毁了皇宫,烧尽京都。我已经谋划好几年了,到时候京都各个点都会燃烧起漫天大火,接连成一片,皇宫之中小爷儿也从灶房之中取了足够的助燃用的油,藏好……”
又是一巴掌。
南灼燃只是低头笑笑,不敢去看孟澄。
孟澄盯着她:“你还把小爷儿牵扯进来了!你知不知道,小黛之再也京都!!”
“知晓,她在京都有一段时间了,那又怎样呢?”南灼燃侧头盯着那酒罐,“至于小爷儿,她真的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安排,我确定以小爷儿的本事可以在盛泽掌管景北国的期间,活下来。等了这么久,他们都开始行动了,我也应该紧随其后,不对吗?”
“小爷儿那孩子会答应你这荒唐的事情?”
“她只知晓我们将要烧皇宫,杀官家人,给皇室大换血罢了。她还和北方那群野蛮的人计划着抢粮,一举两得。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着,我们行动方便多了。我不敢让她知其全部,她是个狠不下心,会优柔寡断的孩子。”
“你知晓会死多少人?多少的平头百姓会因为你而无辜枉死……天下会大乱,景北国说不定会不复存在……”
“嗯,那就让老天爷全都算在我头上吧。”
南灼燃说得轻声,义无反顾,却死气沉沉。
孟澄气得心疼,也看得心疼,上前用手抚摸着南灼燃的脸颊,轻声细语:
“灼燃,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南灼燃忽的有些哽咽,她强忍着喉间的难受,看向孟澄,一眼就滴落下眼泪:
“为了海月宗,为了所有被抓住的门派豪杰,为了你,为了所有被压迫的百姓,总是要做出改变的,不是吗?就算是一切颠覆,变成尘土。”
“师父曾告诉过我们,出门而去,我们应当如何选择?”
“……,不滥杀,不背信,坚守道义,站在弱者的一方。”
“你做到了吗?”
孟澄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苦笑:
“你没有,你是为了你自己,你要复仇,你想报复所有人,不顾自己与他人的生死,你的心被蒙蔽了。你将左夜这孩子置于那濒临生死,也终将会变得不仁不义的地步……灼燃,你不清楚吗?”
南灼燃抬头看着屋顶,努力将泪水忍了回去,眨巴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地再次看向孟澄:
“师姐,我没有,我知晓我在做什么。”
“小爷儿这孩子就算是没有我的计划,也会走到如此地步,她原本也是为此而来的……而且,就算不仁不义,那世人也不会知晓的。”
她瘸着腿,更走近孟澄:
“师姐,我此刻就是站在了弱者的这一方啊,我要开始反击了,尽管生灵涂炭!就算民不聊生!”
孟澄看着近在咫尺的南灼燃,那眼里的决绝与死寂,让她忍不住怜惜着蹙眉,要去抱住她。
可紧接着,南灼燃一掌击晕孟澄,抱住她瘫软的身体,更是紧紧抱住,熟悉的拥抱恍惚到让她颤抖起来,更贪恋地闻着这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你若是来劝我的,那就不必了。”
“我回不了头,我也不愿意回头,这一切太恶心了,活在这样的世界,我每时每刻都想吐。师姐,景北国的一切,一切必将在明日被覆灭!!”
“将不惜一切代价……”
……
京都,皇宫太子行宫。
太子妃俞千诗提起繁重的衣裙,一步步走进盛泽的屋中,坐在他身旁,牵起他的手,握紧,好似想要给他安慰一般。
盛泽抬头看她。
俞千诗担忧地微笑:“消息传给支家与周家了,就是不知晓他们会怎么做了。”
盛泽问:“水妙那边可有消息传来?若是宁荣真的出事了,那水妙应该会进宫才是!”
俞千诗摇头,皱眉:“长公主府好像确实出事了,闭门不见客,而且有长公主的猎犬在,根本没办法打探到任何事情。但是,我们要往好处看,宁荣向来机灵,老天爷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左夜呢?”
“被送出宫关押在城北的牢狱之中。”
盛泽将手抽了出来,烦躁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开始头疼起来,说道:
“上次与你说过的离开这事,此刻更是不容推迟了。你也应该要逃走了,什么时候和他离去?”
俞千诗:“今日深夜。”
盛泽点头:“那样最好。别想着带那些没用的衣裳,多带些值钱的玩意儿。”
俞千诗平淡笑了笑:“能平安离开京都,我已经很庆幸了。现在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盛泽从怀里拿出香药囊,放在鼻子底下闻着,缓解头疼,语气是高高在上般带着傲慢:
“你这般没用的性子,还能为我做什么呢?离开这里,不要回头就够了。”
俞千诗低下眸子,落寞一笑,点头,起身离开,却还是再次回头,娴静温婉地立于门口,抿嘴说道:
“谢谢。”
盛泽闭上眼睛,没有回复,只感到了无趣。
所有人都十分无趣!
没了盛宁荣的皇宫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繁华精致的鸟笼。
盛泽心甘情愿被它拘禁,却始终透不过气来。
明明只要有一个人来“爱”他就好,只要有一个人,无论是姐姐的爱意还是盛宁荣的依赖,亦或是左夜那种人,来让他透一口气吧……
可盛泽又笑着摇摇头,好像并不是谁都配得上来“爱”他的,也不是谁都能让他松一口气的。
盛泽握紧香药囊,心想:母后说得没错,我果真就是个废物,要是没有这些最没用的“东西”,我就会窒息,这样想来,我还真够没出息的。
这时,门外又闯进来一群侍卫,两列站开。
观星阁的小童穿着宽大的白袍子,天蓝色的挂袍,端正着行礼:
“太子殿下,皇上要将您交给观星阁,国师特地让我来接您过去。”
盛泽握紧香囊,不可置信地深呼吸。
去观星阁!!?
去观星阁了能被关押在哪里呢?!!
是那血淋淋的炉子还是那肮脏作呕的地牢?
哈哈哈!
瞧,这就是自己的父皇与母后啊!
盛泽冷笑,心灰意冷地点头,站起,拍打着褶皱的衣摆,显得矜贵又高傲:
“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