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砸冰雹》百百亩

13、负责 秋黛之

　　秋黛之看着左小爷越发困惑的表情，最后妥协地说：“午时回来，客栈门口见。”

　　“好。”左小爷点头。

　　秋黛之见她答应了，这才慢慢放了手。

　　左小爷转身便走，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莫叶子小心地凑近：“主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左小姐，万一她就这样跑了怎么办？”

　　“她应答了我。”秋黛之也转身走入客栈的后门。

　　莫叶子跟了上去，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暗暗在心中叹气，很想说这左小姐若是真那么守信，便也不会让您就这样找了四年。

　　秋黛之进了客房，有些烦躁地踹倒了椅子，又开了窗透气，其实她刚刚很想要偷偷跟上去的，可她在心里又不许自己做这般小人的行径。

　　而且左小爷亲口应答了她的，那…她便信…

　　……

　　秋黛之等了一上午，自窗口看去，左小爷果然神采奕奕地往这边走去，已然换了一套衣裳，宝石蓝的外衫加衣裙，她穿这般浓烈的颜色更是出彩了，俊俏极了！此刻她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包袱。

　　明明知晓左小爷已在楼下等着了，可秋黛之却没动，又坐下喝了杯茶水，等了会儿，再整理了下衣裙这才下楼。

　　而等在门口的左小爷已然和莫叶子他们聊了起来，聊得高兴还冲着对方抛媚眼。

　　“哈哈哈哈，小爷儿你太逗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啊，咋么可能呢！”

　　秋杏子被逗的笑起来，前仰后合之间，一转头看见自家主子！

　　秋黛之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不远处。

　　秋杏子瞬间心脏都抖了下，一秒收起了笑容，大气都不敢出，像个鹌鹑一样拽了下还在大笑的莫叶子和康金子的衣袖。

　　莫叶子和康金子正高兴呢，不明所以看去，直到面前的左小爷笑着冲他们身后招手，叫道：“秋黛之，快来！等你半天了！”

　　莫叶子和康金子笑容僵在脸上，心脏漏了一拍，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处冲向天灵盖。两人虚心笑着回头，康金子说：“主子，左小爷正说着她在羊胡路遇着我们时，还疑我们是那抢杀截道的匪呢！”

　　见自家主子面色更不善了，莫叶子连忙又说：“哈哈，主子，左小姐刚刚说她给你买了个物件儿，大家也正好奇呢！”

　　“嗯？刚儿不是说先别告诉她，你们不是保证了吗？”左小爷疑惑挑眉。

　　莫叶子低声回道：“我怕活不到等会吃饭。”

　　秋黛之冷着脸直径就往回走，没说任何话。

　　众人连忙跟上去。

　　左小爷越过众人跑到秋黛之的身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展开，是一对用石头做的耳饰，水滴状，打磨得很是光滑，石头本身是赤色与青色绞揉在了一起，形成了独特不对称的纹理。

　　“瞧瞧，可喜欢？”左小爷讨好着。

　　她也买不起那些金银玉器，想来这人也是不缺的。

　　她其实有些不知秋黛之为何更生气了，从前还会去问上一问秦弄非，有时连秦弄非也不晓得，后来也会学着揣摩一二了，可每次理由都怪异的很，她最后便只会赔着笑脸努力地哄着了。

　　当初那小人儿早已经长大了，也长高了，可这脾气倒是没变多少。

　　“呵！破烂！”秋黛之睨了一眼，冷笑一声。

　　左小爷笑容更甚了：“我就当你这是喜欢了！”说着，左小爷重新将它包上，便拉过了秋黛之的手放进了她手心。

　　秋黛之倒是也没拒绝，摸了摸布袋，揣进了怀里。

　　莫叶子在后面看着，知道自家主子这就是喜欢这物件儿了，不然连手都不会叫左小爷碰着。

　　左小爷扬了扬一个黑色包袱，又说：“你这身儿衣服我给换下来了，要给你洗了再还给你不？”

　　“不必，扔了吧。”

　　“还好好的，这做工精细，样式也好看的，这也太浪费了吧！那便给了我吧？”

　　“你若是想要，便拿去。”

　　秋黛之走回客栈大堂，挑了个位置便坐下了，几人也跟着坐下了，她的手敲打着饭桌，眉头还是不悦地皱起。

　　她的脑子里是刚刚左小爷对着谁都抛媚眼的模样，也不知这些年，这放浪的样子究竟让多少人看了去，着实可恶。

　　“小二！”

　　莫叶子眼色极快，起身招手，又回身问，“主子今日可有什么想吃的？”

　　秋黛之一个眼神横了过去。

　　莫叶子连忙闭声，大步走向掌柜的方向，连小二要走过来都被制止了：“无事，我，我过去点菜！！”然后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

　　四人寂静了。

　　整个大堂的人自秋黛之出现后，就偷偷地盯着瞧，低头交耳，不少人羞红了脸，有人想要上前结交一番，却又被旁边左小爷凶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又坐下观摩起来。

　　正值饭点，大堂也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饭，隔着几张桌子能听到有一群男男女女在闲聊。

　　“你们可知，咱们镇子那个恶霸张全儿今早被人打了一顿！”

　　“呦！新鲜事儿啊，这真是除暴安良了啊！那张全儿他叔可是里长，听说里长和县里的县老爷都认识呢！”

　　“唉唉唉，我听说还被抢了是不是？”

　　“这不知道了，听说被打了可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呢，在医馆里发了好大的火儿呢！！”

　　“嘿，要我说，直接把他杀了更痛快！”

　　“也是，他上次砸了你的铺子，缠着你家小女好些日子了。”

　　“他也缠着我家小女呢！！不要脸的东西！”

　　连店里的小二和掌柜也凑过去听了。

　　左小爷也听着，讪笑两声，敲了下桌面，吸引着同桌三人的注意，问道：“你们可曾裁笺书信过？”

　　“未曾。”秋杏子和康金子连连摇头。

　　左小爷颇有兴致地看向秋黛之：“你呢？”

　　“做甚？”秋黛之停了叩木桌的手，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写些信笺，就是那种寄相思，诉情意的。可我从未写过，怎样写才算是郑重些，真挚些？”

　　“……”

　　“……”

　　秋黛之咬紧后槽牙，面容都僵硬了起来，周遭气压降到了冰点，一挑眉：“写……些？”

　　左小爷察觉着有些不对劲了，身子慢慢向后退去，语调有些不确定与疑惑：“是啊，大概十几封就差不多。”

　　“十几封。”秋黛之气笑了起来，发自肺腑，如初春破冰…却带着冰碴。

　　可秋杏子和康金子的头都瞥向了一旁，身子也紧绷着，心里暗道：完蛋了。

　　“叶子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

　　“坐着！”秋黛之阴森森地看过去。

　　秋杏子和康金子刚站起的身子又迅速坐下了！低头摆弄着碗筷，不敢抬头。

　　寂静。

　　“那…我去看看？”左小爷觉着气氛不对，也问了句。

　　沉默。

　　有一刹那，左小爷觉着周围空气都被抽干了。

　　“可是因我要裁笺的事情？我那是……”

　　“左夜。”秋黛之突然冷静地叫了一声。

　　左小爷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道：“在，在，我在。”

　　秋黛之转头盯着她，原本的明眸此刻似毒蛇吐信般，淬着毒，粘腻潮湿，她那白净玉手轻轻慢慢放在了桌子上，互相摩挲着，嘴角一扯，冷冷开口，声音平稳又带着清亮：

　　“你都睡了我，真不打算负责吗？”

　　“！！！！”

　　“？！！”

　　“什么！！！！！！”

　　平地一声惊雷！

　　秋杏子和康金子皆是一惊，猛然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目光如炬绞着左小爷，拳头握紧，手已然放在了佩剑上。

　　此言一出，客栈里安静了不少，都悄咪咪地凑过来眼神儿，震惊，惋惜，愤怒皆有。

　　左小爷发誓这辈子从未有过一刻如同此刻这般慌张过！！

　　“什么？！！为何？为何？？！”

　　她也慌忙站了起来，又坐下，又立马站起来，一瞬脸就绯红起来，连脖子都充血得厉害，连连摆手。

　　“可不敢毁坏姑娘清誉啊！万不能毁坏姑娘清誉啊！没有，没有的事儿啊！！开玩笑呢！开玩笑呢！大伙儿接着吃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左小爷手慌乱地摆动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涨红极了，整个客栈大厅的所有人都盯着她。

　　景北国自十年前战役过后，如今民风开放了许多，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般话还是引得人们侧目而视，更何况还是两个女子讨论此事，可谓是少之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