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新厂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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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厂区的路比中心街区宽阔，也因为规整过大道的原因路况更为平整。金属板接筑的大棚整齐地一块块排列，不过因为材质的原因不能避暑御寒。
源益的气温全年相对稳定，尽管没有极端天气，但新场区棚内的温度也不是每天都爽利。
今天就比较闷热。
易惑和R7一齐行动，那叫喊声只如一场舞台谢幕的掌声，只有持续几秒的动静，再想循声而去已经接收不到讯息。
她们只能朝四周都找找。
不是很远。
绕到另外一坡，易惑看到了前方厂房外贴紧的一溜儿散风机旁站满了裂脊。
散风机的主要功能是散尘，将厂房内生产过程中造成的粉尘散出去，粉尘密度不算很高，散出厂房后可以由自然风很快带走。
同时，它能吹出凉风，在厂区工作的裂脊们歇息时都喜欢凑到散风机旁纳凉。
易惑见到拥堵的裂脊群里有几道小声的声音，中间的位置似乎空出了一个极大的空间，裂脊们也在陆续向外疏散。
“怎么了？”R7捏住一位正在往外撤步要回工作区的裂脊老伯的手臂。
老伯原本低着脑袋弓着背缓缓向外挪步，被抓住手臂才缓缓抬头，看了R7脖子一眼，认出了她是人类监察员。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无助地望向身旁和他一样在往外走的裂脊。
那些看出了R7是人类监察员的裂脊都低下头，几名裂脊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项圈，都加快了步子往外走。
“姐。”
易惑回头，见是一名她不认识的报信员。
R7放开了老伯，重新问报信员：“里面怎么了？”
老伯松了一口气，迅速往外走。
报信员原是想同易惑搭话，没想到监察员会先发问，有些拘谨：“我……我刚来，还没进去看过。”
“我们直接进去看就知道了。”易惑看报信员也不知道情况，而前方堵住厂房门口的裂脊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她和R7可以直接过去。
金属棚的栏门大敞着，门口摆放了许多规格相同的金属罐，R7打头，后背跟着易惑和报信员。
易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再见到帕。
帕身着为它量身定制的正装。说实话，他没几套衣服，易惑认识它的这么多年，它就那么几套换来换去。
“有枪吗？”易惑问R7。
R7看了厂房里的场景，叹了口气：“领事有。”监察员要是想配枪得先打申请，最近一段时间她不负责出外勤，就没配枪。
看易惑还在朝她伸手，她只好把腰间的脉冲能量棍递给易惑。
车间内，靠近直行案台的地方，地面上撒开一片的罪证前，矮小的黄萝卜正在进食。
它大概率不是饿，也不是非得吃他，只是赶巧了、遇见了、心念一动了，反正就这么着了。
“易惑，”帕将还在地上啃食那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血肉的幼生期卡特护到身后，“它还是个孩子。”
工服被扒下散到一边，这摊不成型的东西，在几分钟前还能喊出人话，还在叫着“我是人”。
新厂哪来的人类工作者。
“我知道啊。”易惑抄着脉冲能量棍往前走。
生产车间里巨大的各类设施遮挡，隐约能看到几个躲着的脑袋，大约是在这个车间工作的裂脊。
地面上的血肉碎块如涂料，将亮银色的地面稀释成黑棕的泥地。
那个被护到领助身后的小萝卜，比划起来还不到易惑的跨高。
帕见还在一步步逼近的易惑，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孩子了，还要跟个孩子计较?还要和我对着干吗？”
易惑没说话。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世间万物都有其对应的价值，易惑，你和他们不一样，没有谁会否定你对源益的价值、对领主的价值。”
易惑仿若未闻，只是向前。
看着易惑没什么反应，帕知道没有交流的必要了，它缓缓支出了触须，瞬息间炸成一团生长絮状花瓣的花卉模样，将那些沾满麻痹□□的附肢比向她。
易惑将脉冲能量棍档位打到最高，沉声交代R7：“去叫领事。”
R7转身就要跑出去，又被易惑的话扯住。
“不急，慢慢散步过去，”
R7回首。
浑身漆黑如大耗子一般的女人手持长棍只余背影，厚底靴碾过金属灰的地面，踏入泥泞。靴底的凹槽带起血泥，在踱步间将其涂抹到了未沾染腥臊的地盘，在本干净的地面印出一块一块泥印。
张牙舞爪弹出十数触须的帕在她的迫近下护着幼崽持续后退。
易惑的腰背直如一柱，半长的发丝在散风机撩动的风息间偶有跃动，露出脖颈上套着的皮革项圈一角。
她跟R7说：“给我五分钟。”
说完，瞬息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射向前，发力间鞋底的肉泥难以附着，被甩飞出去，溅出几块泥点。
R7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去，把门口偷瞧的报信员一把拎起带走。
“打，打起来了？！！”报信员在门外看了一会，吓得不轻。
“打就打了，死不了。”R7说。
脉冲能量棍最多限制卡特的行动，没有枪械，易惑没办法把帕怎么样。而帕，那个把价值挂在嘴边的巨型黄色萝卜，它最明白易惑是谁，最多挨顿揍后把易惑放倒，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最多打一架泄愤吧。
R7面罩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最多也就这样了。
易惑将脉冲能量棍翘开帕花苞状的口器，开到最大档位，手臂一旋，深深压了进去。
“咕噜噜……咕噜噜……”帕被剧痛顶得说不出话，也无法行动，绞着易惑身体的黄色触须滑脱下来，整个身体都瘫软砸到车间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巨响。
易惑一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平复喘息。把还挂在她身上的触手一把撕下扔开，她脚踏卡特巨大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腰侧的衣料破了，身上多处胶黏，皮肤接触过卡特口水的地方古怪的滞涩感逐渐清晰。
易惑四处张望，找寻那个还没长大的小玩意。
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哪呢？
啊。
眼睛一扫，那小东西趁着她解决帕的间隙居然又凑到了那摊血肉旁边，不过不是在进食。
“你在干什么？”
易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她担心行动越快，麻痹的速度就越快。
但事实上刚打了一架，她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锋，血液的流速不可能凭借她的意志就乖乖慢下来。
那墩圆的小萝卜见她过来也不跑，耐心地在不知谁遗落的布袋里翻找什么。
直到易惑缓缓走到它身前，两手拇指并用抠住它的花苞，它才将那包袱抖落，用通用语慢悠悠地说：“咕噜……你……看，咕咕……他撒谎……”
易惑从它花苞的尖端抠开它的口器，闻言歪了歪头：“嗯？”
萝卜崽子将包袱里的东西全部抖出来，用生嫩的黄触手拢了拢，往易惑眼前推：“他……咕咕……撒谎。”
那堆东西里，有白色块状的干粮、一个扳手、还有易惑看不懂应该用在哪里的一些金属零碎、以及，
一圈能把脖子上闷出红疹的宽边皮质项圈。
“咕噜噜……他撒谎，他……咕噜噜，咕噜，不……是人。”
哦。
看着磕磕绊绊讲了半天终于把要表达的内容全部震出来的萝卜崽子，易惑甩了甩已经有些昏沉的脑袋，一字一顿：
“我·知·道·啊。”
整个掌面劈入黄萝卜的口器，幼生期卡特柔软的口腔软肉和尖锐但尚且细小的齿列磨擦着她的指腹，虎口卡在外皮,她找好发力点，一使劲——
噗啦——！
布帛撕裂之声闷重却又清晰，只噔开一个小裂，嫩萝卜本来就咔咔咔的说话声变得更加杂质断续。
一个小开口让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容易，易惑没管手指上锥心的疼痛，两臂一摆使了死力气，直到萝卜劣质带卡顿的通用语再听不见了。
幼生期的卡特的表皮没有想象中那么韧，它被像是撕布条一样从口器开始撕开了，声腔不再有精力颤动，它触肢乱甩，攀附在易惑身上，不断地分泌麻痹汁液。
濒死受到刺激让幼生期卡特将过量的麻痹汁液持续注入易惑的身体，远超过卡特通常一次捕食使用的用量，是那的四到五倍。
它口器不断想要绞断什么，经过尝试了数次后它发现自己拗不过易惑。幼生期的卡特太嫩了，它还没有成长到拥有足够的力气。
挣扎着，扭动着、咕噜咕噜叫嚣着，它废了百般力气也只是用触肢将易惑项圈的坠子扯掉了。
易惑除拇指外的所有手指都被卡特的齿列划破割入，淙淙流着的血流入被撕成两瓣卡特肉眼可视的腹腔中。
被割伤的手指痛感剧烈。
她其实调整过指位，尽量卡在卡特口器中的软肉上，但嫩萝卜挣扎途中口器疯狂缩扭，她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呈圈状的利齿扎破了，几处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指骨。
疼痛促使他本能想松手，逐渐昏沉的脑袋还在提醒她时间紧迫。
她得快。
她将袒露内腔的卡特掸到地面上，一脚踩进它的黄橙橙血肉里，疼得颤抖的手成爪状往它的肉里抓去，也分不清心肺肝胰胃什么的，抠到什么就直接撕挖出来，甩到一旁地面上。
她怕它死得不够透。
困倦之下，易惑逐渐丧失力气，先是一手撑住它的肉，再是两手撑住，又单膝跪了下来。
世间万物都有它的命运，或许在源益，一位裂脊性命的价值并没有多少分量，所以，他们才需要在遭遇厄难的瞬间不是放声大喊着“救命”，而是嚎叫着——“我是人！”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她来到源益，尚且懵懂，取完脑晶之后才逐渐学会的那么些东西，南栖不是这么教她的、教习所不是这么教她的、易任也不是这么教她的。
他们从来都是说，人、卡特、裂脊是一样的，他们同属智慧种。
那么事情就不该是这样。
源益里出现了坏种子，她要把坏种子剔除。
易惑实在累极了，她的脑袋往下坠，又强撑着意识抬起。
她看向被开到最大档的脉冲能量棍直通胃袋，瘫软地只能不时抽搐的肉山。或许就像她在坡那石学到的那样，卡特的确不是一种适合和人类、裂脊放在一起生活的物种。
易惑终于还是抵不住困意，面朝撕开的橙黄血肉栽了下去，整个面孔都被还泛着温热的软肉包裹。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心想：
就应该把这些卡特全部剁成萝卜块，搜集起来埋到地底下，试试看能不能从源益的地界也抽出晶树芽来，也好体现卡特那高贵无匹凌驾于万万裂脊之上的价值。
约纳格带着众人赶到的时候，车间里已经是这幅惨状。
R7惊愕不已，猛地上前将半身溺在摊开的萝卜里的易惑扶了起来，马上着手清理她全糊上萝卜肉的口鼻。
R7不知道易惑在里面溺了多久，她带着报信员缓缓散步去找约纳格，慢慢走回来，本意是想给留易惑足够的时间，可是没想到还会留有让易惑在目之所及不见一滴水的生产车间里溺毙窒息而死的风险啊。
这才十几分钟吧？！
“怎么样？”约纳格皱着眉上前正要蹲下，R56已经先扑了过来，占住了约纳格本想去的位置。
瞄了一眼R56六神无主的神色，R7宽慰她：“没事，还能自主呼吸。”
口鼻里的东西清理完后，陷入沉眠的易惑吸了道长气，又呼出。
R56捉起易惑的手，展开，被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还在往外冒的血珠刺得心口钝痛:“姐……”
“先送去医疗处吧。”约纳格转眼看向厂房另一处，丧失行动能力领助撑着眼看他们。
约纳格示意R8去看看领助的情况，R8上前把领助口器里的棍子档位关了，拔了出来。
但领助一时间还是起不来，它瘫在地面上，懒得动任何一支触须。
约纳格又扫视一遍车间的惨状，开始头痛：“不是说应该没什么事吗？”
R7在R56的辅助下将易惑抗到了背上：“抱歉，属下判断失误。”
约纳格摆了摆手：“不怪你。”
谁能想到，易惑在枪械被没收的情况下还能整出这么大的事来。
R7和R56在约纳格的指示下，优先托着易惑前往医疗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