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群星南山初聚义 天冲雪夜诉衷情（上） 断金诀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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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金诀曰：雪覆南山松径，风传柴灶鲜香。九人同赴酒筵长，暗契潜生心上。半醉言笑无忌，情潮暗涌难藏。寒天炉火映星芒，前路风波暗涨。
大雪节气的江城，漫天飞雪还未歇，鹅毛似的雪片裹着江风，把整座城市连同远处的南山，都裹进了一片茫茫白幕里。47 楼董事长办公室里，老周听到 “陈景鸿” 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圆滑笑意骤然僵住。不过短短几秒，老周便很快恢复了平静，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陈星燃缓缓开口：“唉，世事无常，星燃，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陈星燃微微蹙了蹙眉，金丝眼镜后的墨色瞳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终只微微颔首，低声道了句 “谢谢周董关心”。
“路上注意安全，雪天路滑，慢点开。” 老周笑着摆了摆手，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雪里嘉陵江朦胧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惊涛骇浪。
陈星燃和赵珩拿着车钥匙下到 48 楼住宿区，走廊里的暖光映着地上的细碎雪沫，赵珩抬手拍了拍走廊的栏杆，扬声喊了一句：“哥儿几个，都出来！车钥匙拿到了，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宿舍门次第打开。最先出来的是林默，一身素色高领毛衣配黑休闲裤，身形清瘦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微微颔首示意，手里还拿着副防滑手套。紧接着，卫临川、白云锐、苏清禾、陈旭也陆续走了出来，几人都换了轻便休闲装，褪去西装革履的拘谨，少年人的鲜活气尽数显露。
就在这时，五号宿舍的门被轻轻拉开，秦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身形矫健挺拔，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紧随其后的是宋执远，他依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小麦色的脸膛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秦枫，你怎么从宋哥宿舍里出来了？” 卫临川挑了挑眉，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戏谑，“这才认识一天，就好到形影不离了？”
秦枫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什么呢！宋哥说他带了山里的东西，我帮他提一下怎么了？”
“这是我们老家山里的野山珍，都是放假的时候我带着弟弟妹妹在山里采的，平时都舍不得吃。” 宋执远把布包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晒得干透的竹荪、牛肝菌、鸡油菌，清冽的菌香瞬间在走廊里散开，“今天大家高兴，就拿去煮在柴火鸡里，炖出来香得很。”
“哇！这就是山珍啊！” 陈旭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来扒着布包边往里看，少年人眼里满是好奇，“以前只在书里看过山珍海味，从来没见过真的，今天可算开眼了！”
“这都不知道？山珍就是山里长的野蘑菇呗。” 卫临川笑着拍了拍陈旭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不过宋哥，你这东西不会有毒吧？别到时候我们吃了中毒产生幻觉，把你当成美女给亲了。”
一句话落地，宋执远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乱说什么！” 秦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宋执远身前，眉头紧锁，带着武警侦察连退伍军人的凌厉劲儿，“宋哥从小在山里长大，这些菌子他比谁都熟，怎么可能有毒？”
“哟，秦枫，这就开始护上了？” 白云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剑眉一挑，清亮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就开句玩笑，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这话戳中了秦枫的要害，他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狠狠瞪了白云锐一眼，悻悻退到宋执远身侧。
“行了行了，别拿他们俩开玩笑了。” 赵珩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调侃，目光扫过一圈，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们谁会开车？南山全是盘山路，这几天下雪路滑，没点技术可不行。”
“我会开！” 陈旭立刻举手，少年人胸脯挺得笔直，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我驾照拿了一年了，经常开我爸的车出去兜风，技术好得很！”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还技术好得很。” 卫临川嗤笑一声，斜睨着他，“南山那盘山路九曲十八弯，还下着雪，别到时候你把我们一车人开到嘉陵江里喂鱼去了。”
陈旭瞬间急了，脸涨得通红，上前就要和卫临川理论，被苏清禾笑着拦了下来。
“好了，别争了。” 苏清禾眉眼温润，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还是我来开吧。我老家就在南山脚下，这段路我从小走到大，我今天就不喝酒，给大家当专职司机，保证平平安安去，安安全全回。”
“还是我们天辅星靠谱。” 赵珩立刻拍板，把车钥匙扔给苏清禾，“那就辛苦你了，兄弟。”
众人说说笑笑往地下车库走，苏清禾率先拉开主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林默一言不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检查了手刹和刹车，确认无误后，对着苏清禾微微点了点头。
后排座位里，赵珩理所当然拉着陈星燃坐在最中间，左手自然搭在陈星燃的椅背上，身子微微往他这边凑，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拂过陈星燃的耳畔。陈星燃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好意思直接推开他，只能假装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赵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身体竟不受控制生出异样的悸动，他连忙坐直身子，暗骂自己没出息，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陈星燃身上飘。
车子最后排，秦枫挨着宋执远坐着，手里还抱着那包野山珍，身子坐得笔直，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往身侧的宋执远身上瞟。看着宋执远利落的下颌线，还有握着矿泉水瓶时骨节分明的手，秦枫只觉得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又翻涌上来，血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怎么压都压不住。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可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落在宋执远身上。
车子沿着滨江路一路向南，驶出主城区后拐进了南山的盘山公路。冬日的南山被漫天飞雪裹得严严实实，苍劲的青松枝桠积着厚雪，蜿蜒的公路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缠绕在茫茫苍山之间。车轮碾过积雪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车窗外是连绵的雪山林海，偶有山间人家的屋檐挂着红灯笼，在白雪里晕出暖融融的光。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半山腰挂着 “火盆柴火鸡” 木招牌的院子前。院子是典型的农家院落，青瓦土墙，门口挂着两串红彤彤的干辣椒，推门进去，浓郁的柴火香气混着辣椒花椒的鲜辣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风雪寒气。
院子里人声鼎沸，一口口大铁锅架在柴火灶上咕嘟冒泡，烟火气混着说笑声，满是人间鲜活气。店主大姐热情迎上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临江大包间。包间里摆着一口嵌在圆桌里的大铁锅，灶膛就设在桌子底下，推开门就能看到窗外南山的茫茫雪景，视野极好。
进了包间，众人围着圆桌推让起了座位。“都别推了。” 赵珩伸手按住身边的宋执远，笑着道，“宋兄弟是我们的主操盘手，天禽星统御八方，这上位理当你坐，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纷纷应声附和，宋执远推脱不过，只能红着脸在主位坐下。他左手边依次坐了赵珩、陈星燃、苏清禾、白云锐，右手边坐了秦枫、林默、卫临川、陈旭，九人团团围坐，正好把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刚坐定，白云锐就抬手拍了拍桌子，扬声朝门外喊：“店家！好酒好肉赶紧端上来！”
那清亮又带着豪气的嗓音，逗得众人哄堂大笑。卫临川笑着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老白，你这一嗓子，我还以为我们进了梁山聚义厅呢！”
说笑间，店主大姐带着伙计把新鲜食材一一端进来，处理干净的跑山鸡、现切的五花肉，还有各式配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全是生的，还带着新鲜水汽。众人这才知道，这柴火鸡竟是要当着客人的面，现场用柴火炒制炖煮。
店主大姐手脚麻利，往灶膛里添了柴火，熊熊火焰瞬间窜起，映得众人脸上暖融融的。她倒上菜籽油，先下冰糖炒出糖色，再下鸡块大火爆炒，鸡肉的焦香瞬间溢满包间，再下姜蒜、辣椒、花椒和秘制酱料翻炒，红油翻滚间，麻辣鲜香的气息直冲鼻腔。
林默坐在一旁全程没说几句话，只默默起身帮着店主大姐添柴控火，指尖精准控着柴火火势，让灶火始终稳而不烈。看到宋执远放在一旁的布包，他又拿过来用温水泡发野山珍，等鸡肉炖到八分熟时，小心翼翼倒进锅里，菌香混着肉香，瞬间又浓了几分。
前后忙活了近半个小时，铁锅里的柴火鸡终于咕嘟炖好，红油翻滚，香气扑鼻。店主大姐笑着给众人递上碗筷，说了句 “各位慢用”，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卫临川率先拿起啤酒瓶，给众人面前的杯子一一倒满，泡沫顺着杯口溢了出来。他举起杯子，笑着道：“来！咱们兄弟几个今天第一次聚在一起，别的不多说，先干了这一杯！以后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盘里操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正要碰在一起，赵珩放在桌角的手机却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包间里热络的气氛，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在跳动的炉火光影里，显得格外刺眼。
（第七回上节完）
